劍魂（五）

她身上的禁制不知何時散了，瓢潑大雨澆了今朝一身。

她在渡劫時也見過幻境裏大雨一場，與此時何其肖似，同樣的兩人對峙，同樣的靜默不語。

今朝動了動手指，重新攏起禁制，身上的水分立時被蒸發。

她說：“我見到前輩在你‘我’之間，劃出一條楚河漢界，說是此後恩怨兩清，界限劃定，往後生世，再無瓜葛。前輩，你是打算這麽做嗎？”

她在他們中間輕輕一劃，立刻，一道深深的溝壑出現，隔開兩人，隔開生死。

但在幻境之中，他一劃之下出現在指尖的白線，卻不如這道溝壑鮮明，他劃開的，是無形而冥冥的因果緣分，她劃開的，是這種實地裏可見的具體距離。

劍魂不答，半晌，指尖聚起熒光，於空氣裏淺淺劃過，光影漂浮，似是螢火。

她眼前被人劃過一條銀河。

他道：“恩怨情仇若這般輕易便可了結，那破空而去的遠古大能，遠比隕落身亡的前輩多了。”

他這樣似是而非地解釋，今朝也不知是悟了沒悟，只是兩人都對此不再提起。

說起遠古，自然少不了一提那場曠日持久、驚天動地的大戰，魔界與道門之爭，烽火燃盡四海九洲。

今朝回憶所學，靜靜圈起膝彎：“傳聞是我劍宗一位前輩，燃盡修為魂魄，斷了輪回路，才將那經年不世出的天才魔君，鎮壓絞殺。”

她說著，好奇地問：“前輩知道麽？”

她想，劍魂成為劍魂，時日定然不短，對那些遠古往事，定然要比如今的大多數長老都要了解。

劍魂道：“與你所知相差無幾。”他覺出她對這位燃盡魂魄的前輩的好奇，轉過眸子來看她，道，“我記得劍宗對本派弟子的事跡記錄十分詳盡，你若好奇，何以不去門派藏書閣內一覽？”

她搖頭：“那時的弟子譜冊，長老說因著混戰，無暇顧及，大多都亡佚了。”

那位前輩的譜冊也在其中，由此門派內對那位前輩的結局眾說紛紜，無人知他下落，也無人知他面貌，長老們對此更是一問三不知。

劍魂：“可惜。”

他面目平靜，不見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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