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關燈
第 53 章

這顆藍鉆,不是當初陸謹言拍給那位的嗎?

現在,又是什麽意思?

對上謝清許似是有些疑惑的眼眸,陸謹言想起當時他拍下這顆藍鉆的初衷:“當時看到這顆藍鉆的第一眼,就覺得它很適合你。”

湛藍,通體沒有一絲雜質,像深海裏的星星,美麗而又孤獨,那樣的獨一無二。

所以當時哪怕明知松靖嘉在激他,他也非要拿下不可。

謝清許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一時無法回神。

所以,陸謹言這句話的意思是……這顆藍鉆,從頭到尾,他想送的人都是他?

不敢置信。

也無法接受。

且不論陸謹言這話真假與否,光是這顆藍鉆的拍賣價,都叫他望而卻步。

謝清許垂眸看著禮盒裏漂亮到無以覆加的藍鉆,半晌,情緒覆雜的搖了搖頭:“抱歉陸先生,我不能接受這個生日禮物,這太貴重了。”

不是沒想過謝清許不會接受,只是再一次被謝清許如此拒之門外,到底還是不可避免的湧起幾分失落。

不過很快,陸謹言將這份失落驅散,拿出另一樣東西:“這個不貴重,你總該收下。”

謝清許看過去,是個平安符,看起來像是那回去秋溟居,山上的寺廟裏很多人排隊在求的那個。

當時他以為陸謹言已經下山,誰知後面當他扭腳時陸謹言又忽然出現,現在想來,陸謹言可能是……

謝清許猜測道:“這個是在秋溟居的寺廟裏求的?”

“對,排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隊。”陸謹言將平安符遞到謝清許跟前:“聽說很靈驗,能保一個人平安健康,還能帶來好運。”

拒絕了第一次,再拒絕第二次不合適,況且這平安符求的不容易,又不是特別貴重。

謝清許垂眸看了片刻,收下:“陸先生有心了。”

陸謹言眉眼間終於染上淺淺的笑意,在暖黃的燈光下望著謝清許:“謝清許,二十三歲生日快樂。”

謝清許攥著手裏的平安符,長睫煽動,許久,輕聲道:“謝謝。”

這次,不是客套,他真心實意。

感謝陸謹言陪他過二十三歲生日。

感謝他為他做生日蛋糕。

感謝他送他的生日禮物。

感謝,這一晚發生的所有。

-

又過幾日,謝清許的簽證順利辦下來,跟國外那位教授及醫院商量過後,確定了在兩日後啟程去往國外。

當天,謝清許辭了兼職,開始著手準備出國事宜。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清早,姜明成開車抵達學校。

謝清許上了車和陸謹言隔著一人的距離坐在後排,沈默的看著窗外,雙手有些緊張的來回交握。

陸謹言垂了眼皮看過去:“緊張?”

謝清許楞了下,才如實道:“有點。”

“別怕。”陸謹言擡手習慣性的想要落在他頭頂揉一下,最後卻又收回,只是落在座椅後背,像是虛虛將謝清許肩膀摟住:“我在。”

明明只是再簡單不過的幾個字,謝清許卻無端的冷靜下來。

車子一路抵達醫院,謝清許上了救護車,隨車去往機場。

幾人在機場碰頭,陸謹言已經安排好一架私人飛機,將葉淑音連同醫療器械一並轉移至飛機上,飛機即時調試起飛。

漫長的十幾分小時,舷窗外從白走至黑,終於落地國外。

教授早已差人安排好一切,葉淑音在淩晨之際順利進入重癥病房。

之後兩天,便是三方會診,就葉淑音的具體情況拿出最為合適的手術方案。

緊鑼密鼓的幾場會議後,手術方案和手術時間一起定下,就在一周後。

很久沒有時間能這麽陪著葉淑音,這一周中謝清許什麽都沒幹,就靜靜的守在葉淑音床頭,葉淑音中間醒過兩次,隱約察覺到什麽,問謝清許她是不是要做手術了,謝清許只握著她的手道:“一切都會順利的。”

可惜他安慰得了葉淑音卻安慰不了自己,葉淑音進手術室前一晚,謝清許整晚沒能合眼。

第二天手術室前,陸謹言看著他泛紅的眼睛:“要不要去休息?”

謝清許看著葉淑音被送入手術室,靠在手術室外的墻上搖搖頭,素來的冷靜自持搖搖欲墜,垂在手側的手冷到一片慘白,不管他怎麽握都握不暖。

陸謹言站在他身側:“會好的。”

謝清許沒應聲,只一瞬不瞬的盯著手術室那扇門。

昏暗冰冷的走廊裏,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刻好像都被拉的格外漫長。

裏面不時有人進進出出,臉上帶著讓人看不清的表情。

謝清許先是站著,後來冷到渾身都有些打顫,就轉到長椅上坐著。

再到後來,連坐在長椅上都忍不住的打顫。

看著手術室上方閃爍的燈,有一個瞬間,他甚至分不清今夕何夕。

昏昏沈沈中,不知哪個時間點,耳邊傳來腳步聲,隨即是陸謹言的聲音:“吃點東西。”

謝清許茫然的回頭,只覺得周圍的聲音都籠罩在一層水中,連同陸謹言的聲音,模糊的像是從很遠之外的地方傳來。

好半天,等下頜上落下一股溫熱,陸謹言將他的臉扳正,強迫他同他對視,謝清許才有片刻像是被人從水中撈出來,他聽到陸謹言在說:“吃點東西,否則你撐不到她從手術室出來。”

反應了幾秒,他終於明白了陸謹言的意思。

垂眸盯著手邊的食物看了一會兒,低頭吃起來。

幾乎是囫圇往嘴裏塞,某個瞬間,幾乎沒什麽意外的被嗆到,劇烈咳嗽起來。

陸謹言皺了眉,唇線抿成一條,擡手一下一下拍在他後背:“謝清許,打起精神來。”

不知拍了多少下,謝清許漸漸平緩下來,接過陸謹言遞過的水,咕咚咕咚咽下。

之後便又是漫長的等待。

可能等了有一個小時,又或者是兩三個小時,等到神經緊繃至一片麻木,渾身都冷得像浸在寒冬臘月的冰水中,甚至心慌到沒辦法坐直,終於,手術室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來。

葉淑音被推出來。

謝清許楞了有好一會兒,才踉蹌兩步走過去,趴在床邊問那個親自操刀的教授葉淑音是什麽情況。

教授示意護士將謝清許拉開,這才有些疲憊的用英文道:“手術過程還算順利,不過病人暫時還未脫離危險,需要觀察之後是否會出現排外反應。”

葉淑音被重新推進重癥病房,謝清許不被允許進入。

他站在原地,眼睫顫了好幾下,才看向陸謹言輕聲道:“手術還算順利,說明,不會有太大問題,對嗎?”

陸謹言走過去,這次,擡手在他腦袋上揉了揉:“對,不會有問題。”

-

之後的幾天葉淑音一直都待在重癥病房,接連過了三天都並未轉醒。

謝清許收到消息,如果這次葉淑音能醒來,那麽以後便能慢慢好起來,如果醒不來,那麽……

他見不到葉淑音,裏面不允許任何人進去,大把的時間都坐在房間的窗前發呆,有時候能坐一整天,從白天坐到黑夜。

也不怎麽睡覺,偶爾睡過去,也會很快驚醒。

本來已經夠瘦,短短幾天,更是下巴都瘦的發尖。

第五天,陸謹言走進他房間:“想要去教堂祈禱嗎?

人在無能無力的時候總會把希望寄托在外物,謝清許也不例外,聽到這句話,他眼珠遲緩的轉了一下,終於在數秒之後站起身來。

這是這些天他頭一回走出醫院去到異國他鄉的大街上,陸謹言帶著他穿過滿是白鴿的廣場,穿過橋下波光粼粼的長河,一路去往教堂。

他走進教堂,跟著主教一同祈禱,離開時帶走一枚十字架。

回程的路上陸謹言沒再讓人開車,他想帶著謝清許散散心。

謝清許手指撫摸著脖頸的十字架,眼神沒有焦距的掠過路邊的人群和風景。

不遠處的廣場上傳來音樂聲,有人在演奏黑管,陸謹言垂眸看了一眼謝清許,想要指給他看。

下一秒,人群中忽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尖叫聲:“啊——”

緊接著,廣場上的人混亂成一團,像瘋了一樣四躥開來,撞到他們身上。

謝清許險些被撞倒,陸謹言伸手去拉他,聽到不遠處驟然響起的槍\\聲,刺破整個廣場的上空。

再然後,人群騷亂的更加厲害,陸謹言嗅到不遠處傳來淡淡的血腥味,透過人群看到猩紅的液體濺在地面。

隨之,是第二聲,第三聲。

他們撞上了瘋子,有人在這裏無差別開\\槍殺\\人。

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陸謹言臉色一變,拽著謝清許夾雜在人群中往外跑。

可還是晚了,某個瞬間,他聽到身後有什麽破空而來,極快。

陸謹言回眸,一枚子\\彈正刺向他瞳孔,瞳孔驟然一縮,陸謹言幾乎是下意識的,將謝清許往懷裏一扯,抱著他轉過身。

被人擁著轉過身的那瞬,謝清許看到一枚近在咫尺的子\\彈從眼前閃過,混沌了數日,在這一刻乍然清醒。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所有的話卻都啞在嗓子裏,再吐不出一個字。

他只是看到陸謹言低頭看向他,再次重覆了一遍那句他對他說過不止一次的話:“別怕,我在。”

然後,陸謹言的身體顫了一下,在他耳邊落下一句悶哼,一同落在他耳邊的,還有一股溫熱的液體。

打濕了他的領口,燙的他皮膚都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