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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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門前,謝清許按下門鈴。

不多時,門從裏面打開來,松靖嘉手裏端著一杯紅酒看過來,眼底些許微醺的醉意。

盯著他看了大概有半分鐘,到謝清許都有些不耐,松靖嘉才漏出一個不怎麽讓人舒服的笑,側身讓開。

謝清許抓了抓書包包帶,警惕性十足的進去,來的路上他買了把水果刀放進了書包裏,希望不會有用到的機會。

沙發上,兩人相對而坐,松靖嘉遞了一杯紅酒過來。

謝清許搖頭:“我不喝酒,說正事吧。”

被一個毛還沒長齊的男大學生駁了面子,還是頭一次有人在他面前這麽不識好歹,松靖嘉微微瞇了眼,眼底閃過一道危險的冷光。

手中紅酒晃了一個來回,看著那張清冷幹凈的臉,他帶著為數不多的耐心又遞了一遍:“邊喝邊說。”

謝清許微微蹙眉,盯著酒杯中的紅色液體。

上次在車裏,松靖嘉手上的動作以及看過來的目光侵略意味十足,今晚幾杯酒下肚,只怕會發生什麽。

他在梵伽也見過幾次有人往酒裏下藥,喝完酒的人幾乎全無理智。

雖然不知道眼下的這杯有沒有問題,但從松靖嘉執意的堅持來看,這晚這場局,怎麽都是一場鴻門宴。

眼底眸光閃爍幾下,謝清許沒接,站起身來:“看來今晚松總並不想談正事,那我就當沒來過,這場合作,到底為止。”

口氣倒不小,他還沒喊停,這□□崽子倒先單方面終止了合作,他以為他是誰?不過是個被陸謹言睡爛的二手貨罷了。

要不是憑著這張臉,早在車裏那晚,他就叫他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了。

松靖嘉偏頭看著那道背影,忽的嗤笑出來。

謝清許只覺的一股酒氣從背後襲來,再回神,手臂已經被牢牢鉗住。

他掙紮著回眸看向松靖嘉:“你想幹什麽?我隨時可以報警。”

“報警?”松靖嘉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個用力將他扯進懷裏,近乎禁錮著他的腰身往沙發邊扯:“那你報啊。”

整個人被壓在沙發裏,眼見松靖嘉拿了一杯酒送至唇邊,謝清許悔意漫上來。

他偏頭去躲,下巴卻被松靖嘉死死扣住,用了十足的力度,疼到他連牙關都無法緊咬。

瞧著他狼狽的模樣,松靖嘉愉悅的笑起來,將酒如願以償送入他因為痛意微張的唇。

只是送的太猛,謝清許被紅酒嗆了嗓子,大口大口咳嗽起來,有紅酒順著他嘴唇溢出,淌了一脖頸。

燈光下,那張臉幾乎白的透光,又因為咳嗽面上漫起潮紅,眼底蓄了水霧,再加之被紅酒浸過的紅唇,以及脖頸間躺下的水痕。

松靖嘉指腹蹭過謝清許下頜,眼睛泛了紅,再忍不住。

早就想嘗一嘗,能讓陸謹言神魂顛倒的美人,是什麽滋味兒。

一股灼熱的氣息靠近,夾雜著濃烈的酒氣,幾乎讓人反胃。

謝清許閉著眼,大口喘著氣,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不動聲色的反手試圖從書包裏摸出水果刀。

眼見刀柄已經握在手裏,他眼神一聚,挑了個不那麽要害但會讓人暫時失去行動能力的地方刺下去。

寒光在眼前一閃,松靖嘉驟然回神,在刀尖刮過皮膚之際,猛地抓住謝清許手腕。

腕間傳來一股痛意,疼到骨頭都像是要被生生捏碎,謝清許溢出一聲痛呼,手腕脫了力,水果刀從掌中滑落。

清脆的一聲後,松靖嘉死死盯住他:“想搞我?你膽子太大了,今天我就叫你知道什麽叫害怕!”

刀子被踢到夠不著的地方,下一秒,領口傳來了衣服被撕碎的聲音,緊接著,肩上便是被人啃咬的痛意。

再這麽下去,一切都將無法預料。

痛意叫人變得格外清醒,謝清許仰著頭,腦袋飛速運轉。

片刻後,趁松靖嘉正欲往下沈迷之際,屈膝便是重重一下。

正中要害,松靖嘉吃痛,短暫的松開謝清許。

謝清許眼睛早已掃到茶幾旁立在圓筒裏的棒球棍,乘勝追擊,稍稍掙開,伸手夠到棒球棍,朝著松靖嘉的腦袋又是一下。

松靖嘉頭暈目眩,身體晃了兩下,滑落下去。

謝清許掀開他,不顧一切的拎著書包朝門口跑去。

五步,三步……馬上就要到門口,腳踝上忽的落下一股力度。

松靖嘉清醒過來,額角掛著一點血跡,眼神陰鷙到極點,將他用力往回一扯:“想逃?做夢!”

身體被扯的倒下去,謝清許只來得及用手臂撐在地面。

須臾後,他再度被松靖嘉拖回沙發。

松靖嘉猩紅著一雙眼用力抽了他幾耳光。

臉部傳來火辣辣的痛意,眼前都陣陣發黑,謝清許無力的癱在沙發間,驚懼到極致。

-

門外,陸謹言身後跟著一行人站定。

昏暗的走廊裏,透過門板,裏面似乎傳來嗚咽的聲音。

那聲音很熟悉,在斷斷續續的幾聲後,陸謹言周身冷下去,漫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滔天戾氣。

陰沈的站在那兒,他擡手:“撬。”

帶過來的人立刻開始著手。

不知是因為鎖頭已經松動,還是裏面的聲音越來越大,片刻後,陸謹言心頭燥成一團,再等不及。

揮退手邊的人,他擡腿去踹已經搖搖欲墜的門鎖。

一腳力度大過一腳,連著三腳後,門“砰”的一聲被踹開。

眼前的一切清晰開來,連同那道聲音,一並落在耳邊。

只一個瞬間,就擊碎了陸謹言全部的理智。

他幾步走至沙發旁,盯著那道伏在謝清許身上的身體,眼底霎時染上一股殺氣。

毫不留情的伸手拽了松靖嘉的後領,將人狠狠摜在地面,就壓在他身上,拳頭一下一下的砸下去。

酒意彌漫,又在興頭上,松靖嘉沒料到會有人突然闖進來,等回過神來,臉上只餘下劇烈的痛意。

慌亂間他伸手格擋,卻從指縫間看到陸謹言仿若閻羅索命般的臉,四濺的血跡裏,漸漸空白的意識裏,忽然就恐懼到肝膽俱裂。

陸謹言卻像是瘋了,手上動作不停,像是要把人生生打死。

謝清許輕抖著身體從茫然中緩過神來,便瞧見這一幕。

不等他多想,樓上隱約有腳步聲傳來,像是有人聽到什麽下來。

可眼前的陸謹言渾然不覺,一張臉濺了幾點血跡,漆黑的眸底漠然到麻木。

謝清許心口一跳,徹底回神,起身扯了陸謹言手臂:“別打了,有人來了,走!”

陸謹言眼底浮現幾點光,像是終於找回些許理智,停了手,任由謝清許拉著他跑出去。

到樓下,進了車裏,帶來的人全部被遣散,只餘下姜明成開車。

車廂內一片安靜,謝清許身上罩著陸謹言的西裝外套,心底一片混亂。

車子開出去不知多久,光影在臉上轉了幾個來回,才從那股心有餘悸的後怕中稍稍平靜下來。

攥了攥發涼的指尖,謝清許低著頭,悶聲吐出一句話:“今晚,謝謝了。”

一道聲音將陸謹言從方才的一幕中拉回到現實,他側目去看謝清許。

身上白色的T恤領口被撕碎,臉頰上一片分明的指痕,泛著紅腫,西裝遮擋不住的地方,隱約露出斑駁咬痕。

脆弱,淩亂。

明明是屬於他的每一寸肌膚,卻印上的別人的痕跡。

心底的戾氣再出鉆出來,怎麽壓都壓不住,陸謹言閉著眼,忍了又忍,方才忍住沒將謝清許死死抵在車窗上質問。

喉間滾了下,脖頸數條青筋凸起,陸謹言垂下眼皮,終於出聲:“早說過松靖嘉不是什麽好人,為什麽還要跟他湊一塊兒?”

邊上的人半闔著眼卻遮不住眼底的陰冷,側臉眼皮上還殘留著幾點已經幹涸的血跡,看起來冷淡暴戾到像電影裏那種殺人不眨眼的殺手。

謝清許只看一眼便收回視線,保持沈默。

他何嘗不知道松靖嘉是什麽樣的人,他又何嘗想與虎謀皮,可他從來都沒有選擇。

安靜間,陸謹言忽然再度出聲:“是因為,缺錢麽?”

謝清許微微一怔,結婚半年,陸謹言從未過問有關他的任何事。

他是怎麽知道……

“我看到了你寄回來的東西,賬單列的很清楚。”下一秒,陸謹言就給出了答案,頓了頓,又反問:“所以,你是有親人看病急需錢嗎?”

所以,他寄回去的那些東西,他都看了。

為什麽會看?今晚又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明明只要他不出現,他就可以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過他行屍走肉般的日子,可為什麽偏要三番五次的出現,偏要說一些讓他摸不準的話,他是覺得,他不會痛嗎?

心底再度被攪成一團亂麻,卻依舊不想在陸謹言面前示弱。

在任何人面前他都可以俯首稱臣甚至是搖尾乞憐,但在陸謹言面前,他做不到。

謝清許抿著唇,到底沒回答。

陸謹言心底卻是有了答案。

沈默半晌,他盯住謝清許:“要多少錢?我給你。”

謝清許攏著西裝外套,渾身卻依舊冷到打顫,將自己裹的更加嚴實,他眼睫輕顫:“陸先生,是在可憐我嗎?”

“沒有。”陸謹言楞了下,意識到什麽,換了方式:“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借給你。”

可笑的自尊和葉淑音的病情來回拉扯,不知過了多久,謝清許張了張嘴:“什麽,條件?”

“你要還我利息。”想到剛剛謝清許的在意,陸謹言沈思兩秒:“就按存銀行的利息算。”

“好,謝謝陸先生。”謝清許應下,想起什麽,又補充:“不過陸先生不用擔心,就算是問你借了這筆錢,以後,我也不會去打擾你的生活。”

陸謹言恍神了一瞬,才意識到謝清許在說他跟夏錦馳。

可多諷刺,這一瞬,他竟希望夏錦馳從未回來過。

車子在無言的沈寂裏駛到學校門口,謝清許摘下身上的西裝外套還給陸謹言。

陸謹言卻沒接:“難免碰到人,你披著回去。”

“謝陸先生好意。”謝清許拒絕:“不過這個時候應該沒什麽人了,我拿書包遮著就好。”

陸謹言依舊沒有伸手。

謝清許看他一眼,將西裝放在座位上,下車。

鼻尖還沒嗅夠的味道消失,陸謹言怔怔然望著那道清瘦身影,有一個瞬間,差點就要伸出手從背後將那道身影重新攬回懷裏。

那道身影卻乍然又回了頭。

陸謹言心頭一提,眼底閃過連他自己都不曾發現的期待。

那雙眼睛卻只是看著他,淡淡留下一句:“對了陸先生,我不會再跟松靖嘉有任何聯系,從今天起,不用派人跟著我了。”

說完,那道身影便漸行漸遠。

陸謹言坐在車窗裏一瞬不瞬的看著,直至那道身影隱沒在黑暗中再也不見,方才看向前方:“走吧。”

蘭江水榭樓下,陸謹言拎了座位上的西裝外套,看向姜明成:“繼續派人跟著謝清許,要加大人手,另外,讓那些人學聰明點兒,別再被謝清許發現。”

姜明成應聲,驅車離開。

陸謹言上樓,盯著那件西裝外套。

這西裝外套被他穿著踹了門,揍了人,皺巴成一團,上面甚至還濺了幾點血跡。

按著他挑剔的習慣,該是直接扔掉。

可上面殘留著謝清許的味道。

看了許久,嗅著上面淡淡的味道,陸謹言將西裝掛在了衣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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