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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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隔天傍晚。

日暮西沈,謝清許剛從家教的小男生家裏出來,接到了姜明成的電話,問他在哪兒。

謝清許告了他餐館的位置,便坐了公交車的位置前往餐館。

等到了餐館門口,赫然一輛邁巴赫已經在街邊等候。

謝清許走過去:“抱歉,久等。”

車裏坐著的陸謹言尚且未見不耐,他又豈會有什麽怨言,姜明成搖頭:“沒事。”

話落,也沒過多客套,他徑直拿出一張卡:“這裏是五百萬,密碼是初始密碼六個一。”

謝清許接過,一如當初:“代我謝過陸先生。”

說完,已經快到兼職時間,謝清許沒再多說,跟姜明成道別,進了餐廳。

姜明成回到車上:“陸總,走嗎?”

陸謹言透過車窗,再越過一層玻璃窗,看著裏面那道忙碌的人影:“進去幫我訂了包廂,別讓謝清許發現。”

姜明成楞了下,才應聲:“好。”

十分鐘後,陸謹言下車,進了包廂。

包廂有專門負責人,謝清許主要負責大廳。

於是這一晚,陸謹言都透過包廂那扇門的門縫,靜靜看著在外忙碌的謝清許。

謝清許渾然不覺,到點下班。

第二天又抽出時間來去了一趟的醫院,見了葉淑音的主治醫師,將手術費他已經籌夠這事告知。

前段時間,有關葉淑音的配型這事已經談妥,這些天只等手術費到位。

只是等跟主治醫師聊完,謝清許才知道,等手術費到位的這些天葉淑音的癌細胞發生了轉移,現在病竈所在位置很危險,手術過程中稍不留神便有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從目前國內在這方面的手術案例來看,怕是找不到合適的醫生來做這臺手術。

國外倒是近年來有個成功的案例。

謝清許對此一竅不通,委托主治醫師幫他聯系。

-

盛蔚資本。

這兩天和豐的案子到了最後關頭,辦公室內氣氛十分緊張,到將近淩晨整棟樓都亮著燈。

陸謹言也無暇理會其他事宜,幾乎整天都在開會,調整方案,講話講到嗓子都幹啞。

這種忙碌的日子大概持續了三天。

轉眼便是周五,競標當天。

上午九點,整個會場坐滿了人,在付盛林說完自己的要求之後,各公司開始陸續上臺展示自己公司的方案。

這個案子利潤高,前景好,這回聞著味兒來的公司足足數十個,都是業界內叫得上號的公司,拿出來的方案也各有各的優勢。

盛蔚上午沒輪到,稍作休息,到下午才算是上了臺,由項目部經理主講。

雖是由項目部經理主講,但這個方案是全公司人的心血,針對和豐的要求考慮到了方方面面,整個過程,付盛林頻頻點頭。

陸謹言坐在臺下,一派穩操勝券。

到傍晚,全部公司已經講解完畢,且等著付盛林做決斷。

亮眼的案子不少,在價格方面有優勢的公司也有,付盛林並未當場定下,只在夜裏邀了幾個公司董事共進晚餐。

眾人面上不說,心裏已經有了數,估計是要在這幾個公司裏挑了。

沒什麽意外,盛蔚赫然在列。

瞥見陸謹言一邊跟付盛林聊著一邊進了大廳,不遠處,松靖嘉恨得一口牙都要咬碎。

陸謹言並未察覺,一路隨付盛林進了裏面。

除卻盛蔚,今晚一塊兒過來的還有藍寧,以及一個之前沒怎麽聽過的公司,華誠。

一頓晚餐,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又是一場明爭暗鬥。

酒過三巡,方才各自散去。

回程的路上,陸謹言聽到前面傳來姜明成的聲音:“聽付總身邊人的意思,中標的,應該就是盛蔚了,簽合同估計就在這兩天了。”

沒什麽意外,陸謹言靠近椅背裏,終於松懈幾分。

酒店門口,夏錦馳看著那輛車駛遠,才不知從何處出來,走至華誠那位年紀輕輕的董事長身側。

方才席間還好似醉的不輕的華誠董事眼底醉意倏然散去,看向夏錦馳:“看付盛林那個老狐貍的意思,這個案子,估計是要給盛蔚了,小霽你之前說你有辦法,說說。”

夏錦馳,更準確的應該說是丁霽湊到華誠董事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麽:“我可以……”

數秒之後,華誠董事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那就交給你了。”

-

翌日,和豐的電話就打過來,通知明天下午簽合同。

夜裏,陸謹言辦了一場酒會,算是犒勞這些日子眾人的盡心盡力。

難得放松,席間又是輕歌曼舞,又是抽獎送禮,熱鬧堪比年會。

差不多將近淩晨,才算是結束。

到蘭江水榭時,窗外已經一片漆黑。

陸謹言喝了不少,醉意不輕,扯了領帶進門,意外瞧到一道身影從書房出來。

險些以為看錯,他微微蹙了眉:“小馳?”

夏錦馳走過來,不知為什麽,隱約幾分慌亂,鼻尖額角都是一層薄汗:“謹言哥哥,你回來了?”

夏錦馳經常會過來,陸謹言只意外了一瞬,也就不再意外。

誰知他沒問,夏錦馳卻莫名其妙解釋一通:“聽說盛蔚拿下了和豐這次的案子,我想著幫你慶祝,就早早過來做了晚餐,結果等了好長時間你都沒回來,我就去書房邊看書邊等了。”

陸謹言掃他一眼:“你怎麽知道盛蔚拿下了和豐的案子?”

和豐只給盛蔚打了電話,按說目前應該只有盛蔚內部的人知道。

夏錦馳頓了下,手指在鼻尖蹭了下:“哦,我聽說的。”

話罷,就急匆匆轉移了話題:“對了,你吃過晚餐了嗎?要不要再吃點?”

看著不遠處滿滿一桌菜,陸謹言沒再想這件事,喝了一晚酒,東西確實沒吃多少。

-

一夜過去,下午兩點,項目部經理去和豐簽合同。

大概兩點半,一通電話打到陸謹言這兒,電話那端,項目部經理幾近崩潰:“陸總,出事了,和豐已經和華誠簽了合同。”

心頭一驚,陸謹言從座椅中起身:“細說。”

“我看過了,華誠的策劃案,不知道為什麽幾乎跟我們的一模一樣!”

“這不可能,除非……”

不等陸謹言說完,項目部經理接話:“除非公司內部出了問題。”

可陸謹言雖然對待下屬嚴苛,卻是實打實的好上司,福利方面從來不會虧待任何一個人,近年來,盛蔚拿下了大大小小的案子,從來沒有哪個案子出現過這樣的問題。

內部出問題,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陸謹言手掌撐在沈木桌上,很快冷靜下來:“別急,等我。”

掛斷電話,一路驅車去和豐。

雖然這次合作沒能成功,但付盛林還是賣了陸謹言個面子,將華誠的策劃案拿給陸謹言看。

陸謹言從頭看到尾,也從頭到腳冷了下來。

確實如項目部經理所言,華誠的策劃案,跟盛蔚的幾乎一樣,並且在盛蔚的基礎上做了一個很小但稍勝一分的改動,以及,自願作出讓步,降低了兩個百分點的分成。

能在如此精細的地方做出改動,必然是十分了解盛蔚的策劃案。

陸謹言目光在華誠董事的名字上來回梭巡,華誠不同於其他公司,董事那裏有兩個名字,除卻一個孫銘,還有一個丁霽。

是個合夥公司。

所以,到底是這兩人中的誰……

陸謹言臉色鐵青:“付總,應該不難看出,華誠盜了盛蔚的策劃。”

這點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畢竟競標當天,華誠的策劃案還是毫不相幹的另一個角度。

但是……

“我不在乎盛蔚跟華誠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付盛林撇了撇茶沫,緩緩抿了一口茶:“你我都是商人,陸總應該比我更清楚,商人只看利益。”

“和豐昨天打電話通知盛蔚今天簽合同,到現在卻又突然出爾反爾,是否不太妥當?”

“只要沒簽合同,一切就都不算塵埃落定。”付盛林毫不在意的笑了聲:“華誠今天上午拿出了新的策劃,還給了和豐更多利潤,換做是陸總,想必也會作出跟我一樣的選擇,不是嗎?”

陸謹言看著付盛林臉上一貫如同老狐貍般的狡猾笑意,眼底閃過一道陰鷙,不再多言。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只是出了這麽大事,煮熟的鴨子就這麽飛了,到底不能草草了事。

抱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心態,回到盛蔚,陸謹言便著手展開內查。

只是連著查了三天,除卻弄的人心惶惶,卻是半點線索都沒。

第四天,陸謹言停止內查,改為暗查。

只是不知能不能查出什麽結果。

辦公室裏,頭疼的厲害,陸謹言閉著眼靠在椅背裏,將這些天的種種一環接一環的在腦海裏過。

某個瞬間,他眼睛猛地一睜。

如果,有問題的根本不是公司內部的人,而是,他呢……

丁霽這個名字……

眼底眸光流轉,片刻後,陸謹言撥通姜明成電話:“丁霽這個名字,你聽過嗎?”

“聽過,夏先生在發生那場火災後,就改名為丁霽,所以我才一直沒查到他還活著的消息,直至他回國前安排在國外的人發現了一張與照片極為相似的臉,才追查到他的消息,此事我曾告訴過您。”

只是他喊了十幾年年的夏錦馳,當時一筆帶過的一句話,根本沒在意。

所以,丁霽就是夏錦馳。

所以,華誠絕地反擊,拿下了這個案子。

所以,酒會那晚他看到了慌亂從書房出來的夏錦馳。

也只有夏錦馳,能讓他如此毫無防備。

只是,為什麽會是夏錦馳?他們明明,曾親密無間的從小長到大。

心底各種情緒來回翻湧,半晌,陸謹言眼底劃過一絲愴然,攥著手機的指關節緩緩泛了白。

又過不知多久,指節松開,他起身,驅車去往臨江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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