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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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杜良娣回東宮向太子告了一狀。

平日太子對自己這個長女是全然不管的,出了事只讓杜青山去處理。這回卻不知杜良娣說了什麽,將桑樂禁足東宮。

等到能出門時,已是大半個月後。可天氣已熱起來,隨便動動身上便能浮一層薄汗。她白日裏也不願再出門,只讓人搬了個梨花木榻在池塘邊吹風。

池塘邊的芍藥開得正好,如今卻一朵朵快被薅禿。

撥掉最後一片花瓣時,侍女回來了。

桑樂總算來了些精神,卻在見到侍女搖頭時又萎靡下去。

侍女說:“聽說宋大人已好些時日沒回丞相府,近日都住在震南司。”

“震南司?”一片花瓣落到桑樂臉上,她連摘下也不想伸手,只望著頭頂樹蔭縫隙喃喃道:“他不是禮部的嗎,怎麽會去震南司。”

“郡主長時間呆在府中,有所不知。半個月前震南司司府因病告了假,一時間也找不到頂替。不知誰跟皇上說了什麽,皇上便指了宋大人接手。”

震南司是大周掌管各類卷宗的地方,歷朝各方大小案件皆記錄在此。聽說其中不乏各類怪談野史,又都是不可外傳之事。故此,震南司府一職極特殊,不受三省六部管束,只聽帝王之命。

桑樂有些不滿:“朝中那麽多官員,怎麽便派了他去。”

歷來的司府皆由宦官擔任,現在卻派了宋子珩。

侍女知她不是問自己,便沒回。

過了會兒,躺著的人又問:“今日也沒回信?”

侍女面色有些為難低頭小聲說了句沒有。

花瓣蹭得臉頰有些癢,桑樂覺得有些煩,擡手一把拂掉。

“興許是宋大人太忙了...”侍女見她臉上神情沮喪又委屈,不忍安慰道:“聽說震南司平日便十分繁瑣,想來也是分身乏術...”

“再忙也沒連一封信也不回的理。”

自上次兩人分別後,兩人便沒見面。雖然以前也不經常見到,可好歹有書信來往。男人雖每回只寫一兩句只言片語,卻也算有回應,這次連個回信也沒有。

她日日派人去問,丞相府卻久久不見那人身影,今日才知竟是被調去了別的地方。

那勞什子的震南司能有多忙,能讓人寫個信的時間也沒有。

她愈想愈發生氣,連坐也坐不住,忿忿揮手拿花從撒氣。沒打兩下動作卻突然停下,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攤開一看,不知哪裏來的刺將手心劃了道長長的口子,倒不算深,卻是密集的疼。

“唔...”她抱著腿跌坐回榻上,臉上又痛又委屈,泫然欲泣的模樣實在令人不忍。

侍女見了,急忙沖上來,抓著她的手看過,不算嚴重。先吩咐旁邊的仆人去拿藥,才勸道:“郡主莫動,奴婢先給您處理傷口。”

掌心一陣陣疼,桑樂望著那刺目的紅色,豆大的淚珠落成了線。卻轉過對著花叢說:“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一時怒上心頭拿無辜的你們出氣,這一定是你們給我的懲罰對不對...”

侍女見她好好的竟哭著跟那無心的花草道歉,心底一陣莫名其妙,不過一叢花,縱是毀了又能如何。卻不能說出來,只默默地給她取出紮在手心的刺,提議道:“郡主若實在思念宋大人,不如親自去看看?”

疼痛讓桑樂恢覆了些理智,一雙鹿眼有些婆娑,紅著臉搖頭:“且不說我這身份去震南司會如何,單是我去找他這一出,若是讓人看見,還不知要傳成什麽樣...”

何況,好歹她也是姑娘家,怎麽能每回都是她主動...

有仆人過來,說:“郡主,皇後娘娘請您過去。”

“皇後娘娘?”桑樂擡起頭,“有說是什麽事嗎?”

“沒有。”

皇後召請,桑樂也不敢拖延,讓侍女胡亂包擦了藥便出門。

酉時的風稍稍涼快了些,到皇後的行宮的路卻有些遠,她難得找了轎子。手心傷口不深,就沒包紮,只塗了層藥膏,還有些疼。

桑樂坐在轎子裏垂眸看著手心傷痕,開始有些厭煩自己。性子怎麽這樣急,不過是沒收到那人回信,做什麽沒出息的樣子。這下倒好,白白讓人看笑話。

“郡主。”轎子突然停了,侍女掀開紗帳,指著遠處說:“宋大人....”

心口一窒,桑樂擡起眸子,不遠處,正和旁人走在一起的,正是許久沒信的宋子珩。

那人半低著頭,似在聽同伴說話。

印象中男人的衣著皆以青灰色為主,今日卻穿的一身荼白,這讓他整個人看起來要柔和些許。

收到同伴提醒,宋子珩才註意到這邊。

他擡眼看過來時,桑樂覺得,那雙深灰的眸子裏是比往昔還要深幾分的疏離。

兩位官員就要行至跟前,侍女用眼神詢問轎中人。

桑樂虛擡了下手,示意不用落轎。

待停下後,那個她不認識的紫袍官員先行了禮:“下官見過桑樂郡主。”

久違了的男人接著彎腰,道:“見過郡主。”

有風吹過來,將發絲撩得淩亂,桑樂擡手別到耳後,臉上淡淡地笑著,沒說話,只微微頷首以作回禮。

那紫袍官員自然是知道二人婚事的,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對著宋子珩說:“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男人輕輕點頭和他道別。

待人走遠後,才擡眼看向桑樂。

正欲說話,候在旁邊的侍女卻突然放下紗帳。

宋子珩有些楞怔,隔轎上的人已側著半邊身子看著另一邊。隔著薄薄的一層紗,只能看到她朦朧的側臉。

擡轎的仆人開始動起來,陪行侍女朝他行了禮,隨後一行人便朝著前方緩緩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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