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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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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一份棗花酥兩位食客爭著要,這可為難壞了小二哥。

他看看喬寧,又看看那衣著上乘的婢女,連婢女穿的都這般好,主子得多有錢,輕易開罪不起啊。

可畢竟是喬寧先來的,論起來,這份棗花酥已經賣給了她,雖還沒給錢,卻是擱下銀子就能走的。

“實在是抱歉,這最後一份棗花酥已經賣給這位小娘子了,實在沒有了,食客您可以明日再來。”小二斟酌再三,還是決定按原則辦事,歉意十足道。

那婢女想是清楚自家主子心性的,買不到小姐想吃的美味,怕是不好交差,於是執著道:“我出高價買,這位小娘子出五錢,我家小姐出一兩銀子,你賣給誰?”

小二面色為難,哭喪著臉道:“這不是錢多錢少的事兒,實在是要講究個先來後到。”

一兩銀子這小二都不讓步,婢女畢竟是個婢女,再多錢她也做不了主,便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馬車。

馬車上的大小姐不得不挪動玉步,從馬車上下來。

果然是喬青森家的大小姐喬淑,僵持這麽久還沒買到想要的東西,她臉上掛著不耐煩的神色,徑直走到門前,語氣倨傲道:“這棗花酥我五兩銀子買了。”

不僅小二震驚,連喬寧都嘖嘖稱奇,買一份棗花酥花五兩銀子,直接把市價翻了十倍,這堂姐還真是出手闊綽。

五兩銀子都夠買個席面了,小二想給東家掙這個錢,可這違背他們酒樓的生意原則啊,左右開罪不起,情急中他急中生智:“這棗花酥已經賣給這位小娘子了,小姐你若想要,就和小娘子商議吧,五兩銀子,看她賣您不。”

說完,竟直接溜回堂內。

喬寧看得好笑,這小二哥是當真處理不了這種場面,夠滑稽的。

喬淑這才把目光轉移道喬寧身上,二人雖都是喬家女兒,一個穿著素凈整潔,挽著爽利的發髻,目光泰然,一個身披層層紗衣,發間裝飾繁覆,神色警惕,實在不像一家子出來的堂姐妹。

喬寧自然瞧見喬淑那打量的目光,心中納悶,為何這堂姐看自己總帶著敵意的眼神,莫不是自己哪裏能威脅到她?

“喬寧,你我是一家子人,我是長姐,你便不要與我搶東西吧?”

喬寧聽得一笑:“堂姐可聽過‘尊老愛幼’一說?不是說讓堂姐讓我這個妹妹,只是這棗花酥是我先買到的,堂姐貿然搶去恐怕會失了喬家嫡女的氣度。”

喬淑眉心微皺:“給你五兩銀子,不,十兩,我想跨院應該很缺銀子吧?你拿回去貼補家用,大伯應該會很開心。”

放在半月前,跨院鍋都揭不開,確實急需十兩銀子,那時西院的許氏嬸嬸送來一些吃穿用度,才緩解了尷尬處境,反觀家中更有錢、還占據著東院祖宅的崔氏一家,卻沒有半點表示,只是心中有愧才略微送來些東西。

可如今鉛筆鋪子開張大半個月,生意不說紅火也算細水長流,自己手中還真不缺這十兩銀子。

喬寧收斂笑意,淡淡道:“堂姐錯了,跨院如今真不缺銀子。這棗花酥若是我的,免費讓給堂姐也是應該的,但這是受人之托所買,堂姐花多少錢也要不走,我還有事,不奉陪了。”

說完,她從懷裏掏出荷包,那荷包鼓鼓囊囊,裏面銀子叮咣作響,還真不像窮人荷包該有的模樣,而後從中找出五錢銀子,擱在桌上,起身離開。

再看喬淑,則一臉震驚,不相信自己竟然被那鄉裏鄉氣的小丫頭片子給教育了,氣得狠狠把荷包摔在地上:“以後荷包裝不滿不許帶出來!”

婢女慌忙去撿荷包,連連應“是”。

喬淑的氣卻還沒發完,狠狠看了一眼醉香樓的牌子:“還有這家的棗花酥,以後也不許來買!”

婢女很想問若小姐再想吃了怎麽辦,想想還是咽了下去,這個時候問不是火上澆油麽?等小姐氣消了便會讓再來買了。

喬淑“哼”了一聲,正要鉆回馬車,突然聽見有人叫她名字。

筆具閣老板娘站在門前正沖她招手:“喬淑小姐,剛才那與你相爭的丫頭是你堂妹?”M漫漫

喬淑一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似乎很不屑與這市井老板娘講話,敷衍的“嗯”了聲。

薛二娘倒不生氣,繼續說:“可真沒教養,連堂姐想要的東西都不給,穿戴、相貌更是和喬淑小姐你沒法比。”

喬淑正氣不過喬寧,這番話算是正要安慰在心坎上,蹬馬車的動作一頓,轉而朝薛二娘走去:“外人看的最是清楚,老板娘你也算慧眼如炬,只是喬寧素來沒有教養,我羞愧承認她是我堂妹。”

薛二娘見自己的話說對了,心中一喜,越發烘火:“要我看,她和喬淑小姐你不像是一家子,你是世家大小姐,她是市井小民。”

喬淑頗為認同,神色倨傲道:“她家如今是落魄了,父親被革職,一家子成了平民,住在跨院那又小又擠的地方,連頓好飯都吃不上,難怪沒什麽教養了。”

薛二娘此番就是為了套取喬寧的情報,她鼓動侄兒薛智去找喬寧的麻煩,好讓喬寧的鉛筆鋪子開不下去,誰知那小子膽小,還說什麽江德縣的縣令是喬寧的堂叔,輕易動不得。

現在看來,那丫頭家也沒什麽實權,他們喬家堂親關系也就那樣,堂不堂叔的,說不定還沒鄰裏關系好。

但她故意道:“嗐,雖說她家落魄了,可你們和縣令家兩個喬家卻是蒸蒸日上,靠你們的接濟,他們怎麽也該凍不著餓不著的。”

“一家是一家的本事,我家有錢那是我爹爹掙得,大伯能當上縣令自然也是他的本事,關外人何幹?”喬淑輕蔑道,“大伯家接濟也只是走個過場,否則怎麽不讓他們住到西院去?而是擠在狹仄的跨院?”

這麽說薛二娘就放心了,順著笑說:“俗話說得好,‘窮怕親戚富怕賊’,你們兩家可得離他們家遠點,千萬別接濟著接濟著被賴上了。”

喬淑點點頭:“是這個理兒。”

說完,她覺得和這市井老板娘話太多了,有些自降身份,便道了聲“告辭”,重新鉆進馬車。

薛二娘這才收斂滿臉的堆笑,朝馬車的方向白了一眼,嘟囔道:“神氣什麽呀,什麽家事都往外說,這姑娘更傻。”

她轉身回去店鋪中,盤算著有空找薛智來跟他說說,縣令爺跟那丫頭家關系一般,不會輕易維護她,找麻煩、使絆子,量那丫頭也只能默默受著。

*

喬寧帶著香料、燒雞和棗花酥回到書院,沈老兒已經著手做卷筆刀的模具。

見喬寧滿載而歸,可勁誇了幾句,主要還是因為見到燒雞給激動的,他打開包著燒雞的油紙袋,果然如小兒所言,還是熱乎乎的。

喬寧把荷包裏剩下的錢扔進錢箱,嘆了口氣道:“虧得今日出去買香料時帶的錢多,讓我狐假虎威了一把,不然就被看扁了。”

沈老兒瞧她興致不高,問道:“怎麽出去一趟買到這麽多香料還不開心?是誰給我們丫頭委屈受了?”

說來奇怪,喬寧方才正面遇上喬淑時還不覺得怎樣,回到沈老兒這裏卻委屈起來,想想還真有些丟臉。

她把在醉香樓和喬淑爭最後一份棗花酥的事講了一遍,末了有些幽怨道:“都是沒錢鬧的,我要是掙了大錢,我那堂姐才不敢在我面前耍橫呢。”

沈老兒聽明白了,合著獨自面對“敵人”時伶牙俐齒,女俠一般,回到自家窩裏就委屈屈起來,便笑道:“我聽著咱丫頭可是占據上風了,絲毫不輸你那什麽姐。”

喬寧嘟著嘴:“那是因為我占理,我先買的。”M漫漫

“所以你比她強啊。”沈老兒語氣肯定,“你看你啊,比她年齡還小,一個人自食其力賺錢,小生意做得有聲有色,她呢?掙過一個銅板嗎?大手大腳花十兩銀子買一份棗花酥花的還不都是爹娘掙來的,這麽一比,你簡直是女中豪傑!”

喬寧“噗嗤”一聲笑了,埋怨道:“還女中豪傑呢,老伯你江湖話本子看多了吧。”

沈老兒悻悻:“是多了點,前些年閑來無事就喜歡看話本子打發時間。”

喬寧一個骨碌爬起來,鬥志昂揚道:“我要繼續做咱的小生意,先從小錢掙起,以後掙大錢!”

說完,便去處理那些香料了,各種香味的香料和橡膠混合在一起,就等著做香味橡皮擦。

沈老兒就喜歡小丫頭這性子,說幹就幹,無奈笑著:“棗花酥再不吃可就涼了啊。”

那邊只傳來一句:“給我留一塊。”

兩日後,書院講堂。

陶崇突然握著一支剛削好的鉛筆舉起來,聲音足夠全講堂的人聽見:“我宣布,這是自從喬小娘子賣鉛筆以來,削出得最完美的一支鉛筆!”

學生們之間關於鉛筆一向有諸多比試,例如比誰的鉛筆字寫的最好看,誰的鉛筆削得最好……甚至於誰的橡皮剩餘最多,因為橡皮剩餘最多者則說明他寫的錯字最少。

第一種和最後一種比試,陶崇是絕對比不過旁人的,他既沒喬承寫的鉛筆字好看,也沒商嶼錯的字少,能比的便只有這削鉛筆一途了。

今早,他仔仔細細地削,力求把“花瓣”削得均勻整齊,鉛芯又尖又居中,那細致的模樣,沈老兒這種匠人看了都得讚一聲好。

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給他削出了一支十分好看的鉛筆來,於是便開始嘚瑟。

立刻有人圍上去觀看,左看右看,不得不承認,這鉛筆削得還真不錯。

“傑宗兄,不錯嘛。”有人誇讚道,“字雖寫得不好看,橡皮也是第一個用完的,可這削鉛筆的功夫你可是書院一絕。”

這話換旁人聽了絕不像在誇人,陶崇卻深以為然,沾沾自喜道:“過獎過獎。”

王昀也誒被那邊動靜吸引,得知發生了什麽事後,小聲說了句:“比喬承削得還好看嗎?喬承削那支筆應該是最高標準了吧?”

這聲音雖小,卻被人聽了去,告知陶崇被小小童生挑戰了。

陶崇“嘿嘿”一笑,頗有些“不服來戰”的意味,溜達到王昀面前問:“你說誰削的比我這支好?”

王昀茫然指指旁邊:“喬承啊。”

陶崇嗤笑:“他才九歲,喬小娘子連削筆刀都不讓他拿,怎麽削?”

喬承從一眾爭論聲中擡起頭,他並不想參與這場比試,只想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完成課業,於是把自己親手削好的鉛筆亮給陶崇看。

陶崇原本還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看到喬承的鉛筆後突然楞住。

片刻後,這位痛失“削筆冠軍”地位的人抱頭痛喊:“我不信!你怎麽可能削出這麽完美的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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