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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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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法術

陵明將她的七情身送回體內:“但凡逃出了歸墟,邪仙便會在人間住著,扮作道士僧眾,但大多都做了平頭百姓。”

許千度狐疑:“他們這是為了什麽呢?受不了歸墟裏的毒瘴?”

“能逃出去的,毒瘴對他們而言不算什麽。”陵明語調低沈,似有不忍,似有同情。“他們七情缺損,想在凡間經歷一番愛恨,讓情身恢覆如常。”

許千度了然。

也是,七情不完整便不能投胎轉世,也嘗不出世間百態。

都說最讓人難受的,莫過於曾經擁有。

不懂愛也不懂恨的活法,若是自己不知道也就罷了,可這些邪仙本是七情俱全的,定是經歷過一番愛恨。

如今盡數失去,自然燒心得很。

許千度一嘆:“若不是仙君今日同我說起這些,我都不知凡間竟有邪仙,還當只有妖族肆虐呢。”

“你常年在魔界,不過偶爾去一回人間,想來這探情術也不大用得上。可離木同你交好,聽說眾仙願意傳你法術,便也將這探情術相贈與你。”

許千度笑道:“離木仙兵向來是個熱情的,等我明日好好謝謝他去,還有眾位仙家,都得一一上門拜謝。”

“等你法術大成,再去相謝也不遲。”

陵明將那冊子繼續往下翻,介紹完了地官相贈的移山術,指著最後一門法術道:

“金明滅是熒惑星君的天生術,可蕩妖除邪,鎮守天門。此術與他天生的神火配合使出,法力浩蕩,甚為雄闊。你不曾有天生火,便用南明離火替代。離火與金明滅配合使出,不僅頗有威懾,還可破除一切虛幻之相。”

許千度有些躍躍欲試:“仙君,不如今日就我先煉化離火,也好早日修成金明滅。”

陵明將南明離火召喚至掌心,遞給她道:“離火兇猛,你試著接它在手中,千萬小心。”

許千度虔誠地伸手去接,誰料,她指尖剛碰到火苗,便被燙得鉆心。

“啊!”

她疼得跳開老遠,身子痛得直扭。

陵明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你從魔界來,身上沾染了不少妖邪之氣,接不住離火也是常理。不如今日先練練別的法器……”

說著,他便要將離火收起。

“仙君且慢!”許千度目光灼灼。“最難做到的事,我偏要放在第一個做。若是我連離火都接得住,其他的法術和法器,必定難不倒我。”

陵明定定地望著她,片刻後托著離火上前一步:“好,那便再試試。”

許千度凝神聚氣,右手緩緩伸出,靠近一點,離火的凜凜灼氣便擦著她的皮膚燙過一寸,像是非要把她燒個通透徹底。

她咬了牙,猛地握住那團火苗!

灼心燒肺的痛瞬間傳遍全身,她感覺自己已然跳進了萬年不滅的熊熊烈火,拼盡全力也逃不出去。

既然逃不脫,那便主宰它!

許千度雙手相合,將離火緊緊扣在掌心。

她開始感受不到雙手雙腳所在何處,閉了眼,神魂情竅也被這團火焰逐一占據。

離火燃盡了諸般邪思,她腦中唯有一念——

定要將這世間妖邪盡數除去。

“當——”

耳邊傳來一聲震蕩萬古的鐘鳴。

她緩緩睜眼,燒心似的痛苦消失了,周身如沐甘霖,腦中更是清明澄澈。

她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躍在了半空。緩緩落下間,她望見陵明站在不遠處,身姿挺拔,眼中似有笑意。

感覺雙腳落了地,她當即擡起右手,心念一動,那團明如耀日的火焰,在她掌心燃起。

她歡喜地奔到陵明面前,舉著手道:“仙君,離火!”

陵明晃了晃神。

她笑起來的樣子實在太像發妻,一雙眸子明如星河,眼裏的喜悅傾瀉出來,直直流進自己心間。

陵明垂眉吐納片刻,開口道:“南明離火能這麽快就認你為主,可見你心性純良,不聚邪念。”

許千度不好意思地收了手:“邪念自然也是有的,不過方才都被燒盡了。”

陵明待要再說上幾句,卻突然聽見宮門外傳來細微響動,似乎有仙家來訪,但奇怪的是,那仙不奉拜帖,也不出聲。

他出了前殿,將宮門一開,一名小仙娥納頭便拜,恭敬道:“拜見天市仙君。”

“何事?”

“小仙是風臨宮的元琪,特來問問魔尊幾時回宮用飯?”

陵明擡頭望天,見日已過午,這才想起許千度還餓著肚子。

“你有心了,從今日起,便將魔尊的午間飯食送來浮宇宮。”

元琪轉身去了,很快送來飯菜,許千度不好意思在前殿用飯,便進了院子,坐在那石凳上。

見她坐姿端正,吃得甚為小心,似乎很怕在自己面前露醜,陵明便囑了她幾句,轉身離了院子。

許千度總算放松了不少。

“元琪,你也坐下一塊吃!”

元琪連忙擺手,卻被她一把拉住坐下,手中也多了雙筷子。

“仙膳房的菜肴每盤都這麽多,我都吃不完,幸好有你幫我分擔,不然就浪費了。”許千度邊吃邊道。

元琪夾了兩口,擱下筷子:“魔尊,你的法器修補得如何了?”

許千度歡喜道:“都修好啦!對了你還不知吧?仙君送了我一本小冊子,上面寫了好些個仙家的法術和法器,說是眾仙寬厚,不忍心見我魔界中人遭罪,便贈我些實用的法術和法器,等修成了便能造福魔界。”

她左掌一翻,聚出離火。

元琪瞧了片刻,又驚又喜:“這不會就是陵光神君的南明離火吧?”

“是啊,你認得?”

元琪用力點頭:“陵光神君最是中意他這伴生火,每逢換季便要在宮中耍玩一番,聚出個朱雀似的煙火到處放,大家都見過呢!”

許千度聽得一笑,心想這位陵光神君如此隨性自在,驅散妖邪的離火竟被他當作煙花來放,同天市仙君這等冷冰冰又恪守法度的仙相比,委實有趣不少。

元琪又道:“不過,陵光神君雖然是四方神之一,年紀也不大,但他不像孟章神君那般頗受天界女仙的喜歡。”

“這是為何?”

“孟章神君的畢生心願,就是給這世間所有女子一份平等的愛,可陵光神君的一顆心裏,只裝得下他自己。”

許千度摸了摸下巴。

聽這話的意思,難道陵光神君很自戀?

果然,元琪接著道:“若是將來魔尊遇見這位神君,千萬別說其他的話,只一心誇他就好。”

許千度放下筷子,心中咂摸一回:“天界的仙眾,還真是個個都有意思啊。”

“那是呢!”元琪忽地壓低嗓音。“魔尊,天市仙君可曾為難你?”

許千度搖頭,不知她為何問這個。

“仙君他總是冰著一張臉,我們平日裏見他都不敢擡頭,怕一望見他的臉色,全身都要凍住!聽說他從前最是親切和善,可惜我沒趕上好時候,飛升得太晚,仙君早就修了無情道,連個笑臉都瞧不見了,唉……”

許千度支著下巴,暗忖難道今日在陵明眼中看見的笑意,竟是自己眼花麽?

她晃了晃腦袋,決定還是專心在法術法器上,爭取早日修成回魔界,他天市仙君笑不笑的,同自己又有什麽關系。

一頓飯吃完,元琪出宮離去。

許千度將那離火鍛煉了三回,才等到陵明從寢殿出來指點她修習金明滅。她揮汗如雨,直練到入夜時分才停歇。

如此五六日,許千度日日早起,在浮宇宮內潛心苦修。

每逢午時,元琪便提了個食盒子,啃哧啃哧地來給她送飯。

一條道走了數日,自然有幾個好奇的小仙娥過來,問她去往何處,她驕傲地把陵明指點許千度修習法術的事一說,不到一個時辰,整個天界便傳得沸沸揚揚。

孟章在元盛宮聽座下的星君說起此事,氣得差點跳腳,心裏一疊聲地怨陵明不講義氣,此等讓魔界承情的大好機會,居然半點不透給他這個知交。

四萬年來,這般兩肋插滿刀似的友情,竟都是錯付了麽!

他當即散了例行的宮中議事,直奔浮宇宮。

才剛轉入宮門道,便見前方仙氣騰騰,他定睛細看,不少仙家正聚在宮門外,仰頭伸脖,朝浮宇宮中使勁地望。

他快行幾步,忽地入了一個結界,耳邊頓時嘈雜起來。

原來眾仙怕聚在宮外的事被陵明發現,便暗中做了個隔音的結界,任憑裏頭的仙家如何大聲喧嘩,浮宇宮內也聞不見一聲。

孟章望著那結界傲然一笑。

這聽墻頭的本事,倒深得他真傳。

“孟章神君也到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朗朗而來,他擡頭一看,眼前的這位衣衫斑斕,頭上戴著頂簪滿金翎的冠子。

果然是陵光神君。

孟章拱手行了一禮,笑道:“神君向來只愛讓其他仙家湊你的熱鬧,今日怎的來這浮宇宮?”

陵光挺直腰桿,端出個仙姿斐然的神君派頭,施施然道:

“天市仙君前幾日特來我宮中,說這小魔尊自打聽聞天界有我陵光這等仙家,便日思夜想,崇拜至極,哭著喊著要求我一息南明離火。

可嘆她上天不過幾日,年紀輕,臉面也薄,便只好托了仙君來說情。我本是有些猶豫,畢竟離火乃是我的伴生火,就算他人想取,恐怕也接不住。

可我聽說魔界生民日夜受著妖邪之氣的侵擾,心裏實在擔憂,便分了一息贈與仙君,盼他能幫那小魔尊煉化,將我的福澤恩賜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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