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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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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法器

出了清虛宮,陵明又趕去幾處星君和神君的宮中求了法術,直到次日黃昏才回到浮宇宮,將三術五器錄在冊子上,添了自己的三十六般探查術,湊足九種。

他連夜將五件法器鍛煉成形,忙到第三日清晨,才稍稍歇了一歇。

許千度的拜帖送進寢殿時,日頭剛升起不久。

陵明開了宮門請她入內,她背著個小包裹,一路進了前殿才放下,小心翼翼的,生怕那些法器殘渣再遭不測。

陵明立在殿中,右手輕舉,五指淩空一旋,隨意捏出個召回訣。

霎時間,殿內金光大作,起潮般奔瀉四方,將殿外的院子層層覆蓋。

他單手一握,翻湧的金浪頃刻匯流。

許千度震驚地看見,那把碎成粉末的尋氣鋤竟在他手中聚合。

“物歸原主。”

許千度的腦中一片空白,連伸手去接都忘了,陵明眼中的肅然柔和了些許,俯身將尋氣鋤放在她面前的桌案上,指尖一勾,她身側的小包裹當即飛了出來。

法器的碎片躍出包裹,在殿中浮動。

陵明雙手合掌,緩緩展開,那些碎片隨著他的施法手印分散又聚攏,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便各自凝結成形,紛紛落在許千度面前。

“原來修補法器,可以這麽快啊……”她喃喃道。

“只要你將來日夜刻苦,勤於練習,自然也能做到。”

陵明不疾不徐地一句話,讓許千度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莫非仙君肯做她的師父了?

她立即起了身,恭敬地拜了一拜:“師父在上,徒弟許……”

話沒說完,她的身子卻倏地站直,拜師的手勢也不受控地撤了。

不讓她拜師?

那為何方才還說什麽將來刻苦練習的話?

沒等她想明白,便看見陵明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擺在自己面前道:“從今日起,你便自學這冊子上的四術五器,若有不明白的,我再指點一二。”

“自學?!”

陵明點頭:“我當年修習時,也不曾拜師,只是在遭遇困境之際,得了帝君些許指點。”

他看向許千度:“若是魔尊覺得自己資質欠缺,必得拜上一位仙師,我也可以替你問問其他仙眾……”

“能得仙君指點,我便是不學法術,只學為魔處事的道理,也覺得值了。”許千度趕緊拿起法術冊。“多謝仙君,我這就開始練習!”

她翻到第一頁,見上面只寫著一句話:“南明離火,可除陰鬼妖邪。”

“南明離火是鎮守南方天際的陵光神君所贈。”

陵明掌心一翻,現出一團明亮凜然的火焰。

“陵光神君乃朱雀一族,南明離火是他們的伴生火,可驅除焚毀一切陰鬼妖邪。魔界雖然向來用的是業火,可它的火性太烈,焚燒後又會在天際聚出濁霧,遮蔽日月。你們將來不如改用離火,耕種前用它過一遍土,裏面的陰邪之氣也便無存了。”

許千度心裏生出不少感激。

原來仙君和陵光神君給她南明離火是存了這般深意,若是魔界能用上離火,哪裏還需要什麽尋氣鋤和業火芯!

如此一來,就算遇上來搶吃食的妖族也不怕了,用離火一燒,便能嚇得他們不敢再入魔族地界。

思忖間,她又聽陵明道:“魔界專事耕種,少不得風雨相助。”

陵明將離火輕輕一推,懸在殿中,右掌一轉,托出一團生葉催花似的風。

“此風名無影,乃歲星君座下的風君所贈。”

他左掌一拂,聚起一陣潤物無聲的細雨。

“這叫朝夕水,是雨君畢星所贈,他在鎮守西方天際的監兵神君手下任職。”

陵明的雙掌一推,無影風和朝夕水緩緩飄出,列在南明離火左右。

“有了這風雨,你們的鼓風籮、蕩灰帚、求雨篩也可歇一歇。”

許千度呆呆地望了許久,心道天界的仙都這般良善大方麽?如此神奇的法器,說贈就贈。

就在這時,陵明指尖一旋,她手中的書頁嘩啦啦往後翻了兩回。許千度低頭看去,上面寫著“乾坤袖”和“榮枯枝”兩般法器。

她腦中靈光閃過,遲疑道:“這乾坤袖莫不是和我們魔界的無窮袋有些相似?”

陵明頷首,單手一展,一塊簡素的黑布現了身:“乾坤袖乃地官所贈,他在人間行走時,常把凡人的物什裝在袖中,年歲一長,衣袖便練出了裝不盡的仙力。有了它,你們將來再去人間交易,便不必辛苦背著糧食。”

許千度連忙起身奔到那黑布前,小心地摸了摸:“我們那袋子雖然冠了個‘無窮’的名頭,其實也只能裝得下百十斤的東西,再多也不能了,哪裏比得上地官的乾坤袖。”

她嘆息幾聲,很快想起另一件法器:“仙君,榮枯枝又是何等厲害的法寶?”

“榮枯枝是歲星君座下的木君句芒所贈,他是凡人口中的春神,有再生萬物的仙力。”

陵明指尖微轉,憑空捏出一段不起眼的枝杈:“我記得你說過,魔界的土裏常有萬年不化的黑石,須得用碾石磨將其磨碎,重新灑回土中後便能滋長作物。

你可知這樹根自有一番堅韌之力,等你煉化了榮枯枝,將來回到魔界,把它種下去,也能做到粉碎頑石,不必費力去碾碎它們。”

許千度將那枝杈捧在手中,細細瞧了半晌,又見其他四般法器在殿內盈盈爍爍,鼻頭不知怎的酸澀起來。

她從穿越後便一直在魔界住著。

雖說老魔尊念她剛出生就沒了親娘,平日裏對她很是寬縱,可那畢竟是連朵正常的花都開不出來的魔界。

打頭的幾十年,她暗中也怨過氣過。

別人穿越,那都是仙子團寵、公主貴女,再不濟也有個系統能相助一二。

偏只有她連口大米飯也吃不上,整天不是炸螞蟻、爆炒螞蟻,就是幹煸螞蟻。

再大了些,她還要每日去地裏幹農活。

其實魔界那地本就是荒的,又被業火燒了個透心熱,拼了老命才能種出些許莊稼。

不過魔族人天性質樸,對她也好,老魔尊日覆一日地教導她如何處理魔族事務——雖然都是農事——年歲長了,她才漸漸對魔界生出了感情,改了向來隨性的脾氣,擔了魔尊的職責。

她熟讀人間話本,本以為天界的仙個個都是眼睛往頭頂上長,定然瞧不起她這等魔族人。可沒想到,自打入了南天門,眾仙對她頗有善意,與凡人說的那等子瞧不起魔的仙,全然不同。

她的法器雖然毀了,可天市仙君已然替她修補完全。眼下諸位仙家所贈之物,哪一件不比她從魔界帶來的強?

眾仙如此待她,也不知將來該怎樣回報天界,才對得起這般情誼。

許千度的沈吟不語,倒叫陵明有些猜不透。

他思忖片刻,道:“魔尊不必擔憂,今日只是同你說一說這五件法器的來歷和用途,你可慢慢煉化它們,不必急於一時。”

許千度臉色鄭重:“仙君,眾仙對我這般盡心,我真不知該如何回報。”

陵明束了手:“他們願意贈你法器,傳你法術,是因為你身上承擔的重責。”

他望著許千度,語重心長:“魔尊,你要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你是一界之尊,魔族人都仰仗你。帝君許你入天門,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你背後的魔界。

天界有道,魔界亦有。眾仙傳你仙法,是盼你將來能以身作則,整肅魔界,鎮住妖族,讓魔族人擺脫被農事困擾身心的宿命。

雖然你行事有些與眾不同,但我知你本性良善。不過,今日我還是得囑你一句,萬不可只想著自己得了法器仙術,威力無窮,便將族人拋之腦後。”

許千度滿臉肅然地行了個大禮:“眾仙高義,我許千度日夜銘記。請仙君放心,我修成法術後,絕不會只顧自己,不顧族人安危。”

“好,我再同你說說這剩下的四般法術。”

陵明輕點冊子,讓它懸空而立,再將書頁往後一翻,露出“三十六般探查術”的字樣。

“探查術本是我在兩萬年前為追查和分辨邪仙時所修,後來妖族肆虐人間,我在五百年前奉命下界,相助人間地修降妖,又將這此術精進了一二。如今盡數傳於你,將來你在魔界,若是遇上試圖禍亂的邪仙妖物,便不至於被他們的假相所惑。”

說話間,書頁又往下翻了一回。

“探情術?”許千度望著那三個字,有些不解。“敢問仙君,這個法術是做什麽用的?”

陵明單手立掌,忽地在她胸前一擊。

一個人影大小的情身相從她體內裊裊而出,七色斑斕地懸在殿內。

“探情術是鎮守南天門的仙兵離木所贈,探的是他人的七情是否完整。三界之內,不論仙家魔眾,還是凡人妖族,都身負喜、怒、哀、懼、愛、惡、欲,合在一處變成了七情身。”

許千度疑惑:“仙君,恕我愚鈍,為何要探查七情身?”

“為了分辨正仙和邪仙。”

“可是你那三十六般探查術也可以查出邪仙,為何還要用上探情術?”

陵明目色深沈:“因為邪仙行事詭異,極擅偽裝,但卻無法在七情身上動手腳。

邪仙本也是正仙,行錯了事,違了天道,才被打入歸墟。帝君仁慈,給了他們返歸正道的機會,便不曾廢了他們的法術,只根據他們所犯之事剝奪了七情的幾種,不讓他們輪回轉世,而是在毒瘴彌漫的歸墟裏好好反思。

他們身負法術,歸墟的守衛並不總能鎮住他們,偶爾逃脫了幾個也是尋常。但他們七情殘缺,性子會變得乖張暴戾,看似像個正常無比的仙,可接觸下來,才會發現他們內心已然扭曲可怖,什麽事都做得出。”

許千度恍然:“我想起來了,那日我們在魔界,豹妖錯認了你,以為你是我在人間遇上的邪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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