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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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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翻湧

“怎麽會動不了?”喬漁彎腰,眼裏的心疼收不住,“你一夜都在這嗎?”

祝檾身上是僵的,她趕緊擰開熱水,用毛巾幫他捂了會各處關節。

祝檾搖頭:“早上難受過來吐,蹲下就動不了了。”

渾身酸痛肌肉發硬,祝檾走一步都覺得難受,剛起身又開始想吐。

喬漁穩著他,大概是空腹,拍著後背也沒吐出東西。

她看到祝檾後頸的腺體,那裏沒有一個被咬的痕跡。

“小燼他沒有……”

祝檾按了一下後頸,垂眸:“嗯,他還有點不放心。”

默了會,omega看著自己媽媽的眼睛:“我告訴他了,腺體和打抑制劑的事,他都知道了。”

喬漁才紅了眼眶:“你爸爸也不是怪你和不同意,就是覺得你不告訴他,挺傷心的。”

“他因為你的事一直在擔心,怕你找不到另一半,又怕提到omega,你會生氣。”

祝檾明白,被扶著勉強倒床上:“是我沒做好。”

床頭的熏香本來還有一大半,現在瓶子完全空了,祝檾不知道自己能熬多久,能不能熬下來。

如果近期都見不到餘燼了,他就問侯醫生拿藥。

祝檾坐起來看著喬漁,伸手抓住她的手,在心裏默念,這是最後一件事。

喬漁淌了一行眼淚,被自己飛快地抹掉,伸手把祝檾的頭按在中間肚子上,輕輕拍打他的肩膀,給他往常的安慰。

兩人下樓吃早飯,祝建枝和祝盼盼都去上班,阿姨也出門買菜了,房子裏很清靜,祝檾心不在焉地喝小米粥,聽見有敲門聲。

來的人穿著件紅底色襯衣,盤龍畫鳳的,背著個黑色小背包,是個alpha。

紅料子襯得他皮膚白,一米八幾的個子,戴著墨鏡在門口揣著褲兜微微傾身,臉上笑意外放:“阿姨你好,祝檾你好,我叫羅益寰,是恒安醫院腦外科醫生。”

喬漁:“???”

他把墨鏡取了,一雙深邃的眼被陽光刺得瞇了一下,笑裏帶著一股隨性:“我也是餘燼的朋友。”

*

恒安醫院二樓檢查室,醫生看著屏幕:“發育得還是不錯,這就是胎芽,這能看到明顯的血管搏動。”說著醫生調整了屏幕角度。

祝檾看著微小但有力量的搏動,心裏突然有股溫軟。

他再看了一眼那一小團,這次的omega醫生眼眸柔軟,從打印機裏拿出報告結果:“胚胎情況也還算穩定。”

羅益寰今天休假,可以陪著把所有的手續都弄好,但祝檾拒絕:“我和我媽可以都辦好的。”

羅醫生看著omega探究的眼神,一邊有話說一邊硬忍著,便笑了笑:“是我想象中的脾氣,那你們去把檢查做了,再到腦外科醫生辦公室找我,我帶你去個地方。”

祝檾半仰頭,眼角揚了揚。

羅益寰點頭,貼他近了點壓低聲音:“你一個人跟我去。”

omega的嘴角才有向上挑的趨勢,移開目光“嗯”了一下。

喬漁看不懂檢查報告,但聽一切還好就放下心,看著周圍:“這是餘燼找的醫院?”

祝檾在鐵皮椅子上等待叫號,看著滾動著的屏幕:“嗯。”

“小燼這孩子還算是在用心,”喬漁也看了一眼醫生名字,幾個小時夠她去了解醫生能力了,面上沒有不滿意的,“哥哥你真的決定好了?”

祝檾的聲音很平靜:“決定好了。”

等待的人來來去去,有些omega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被伴侶或者父母陪伴著,喬漁看著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問:“原本今天是和餘燼一塊來的吧?”

提到餘燼,自己兒子身上連信息素的氣息都顫了顫。

“你去檢查的時候,初籽給我打電話了,”她看向祝檾,“說抱歉今天沒讓餘燼陪你來醫院,事發突然。”

祝檾的眼睫動了動。

“昨晚,”喬漁猶豫再三,還是說了,“你們倆,這件事讓餘叔叔很生氣。”

“初籽說她勸都勸不住。”

“那餘燼他……”祝檾忍不住緊張起來,攥了攥手裏的報告單。

喬漁嘆氣:“挨了一小時的打,又跪了好半天,送了醫院。”

祝檾:“!!!”

他猛地站起來:“他在哪?哪個醫院?”

喬漁起身拽住他:“哥哥你別急,他沒事,就在這個醫院,我陪你把東西弄好就回去,你去找他吧。”

祝檾什麽都聽不進,他往前走兩步,只剩一點理智都是羅益寰說的話。

“腦外科……”他把檢查單塞喬漁手裏,“檢查等會再做……”

保持頭腦二十幾年,祝檾第一次全然失控,從門診到住院部,中間要穿過好大一片林蔭叢,他想跑,被喬漁拉住:“他沒事,咱們慢慢走過去。”

*

羅益寰邊發信息邊回住院部的辦公室,到腦外科外臉上就保持冷靜,習慣性的繃起眉毛。

但在群裏人格分裂,放聲尖叫:

- 祝檾誒!第一次和祝檾面對面相處誒!

- 餘少那一生要強的omega!

- 其實看起來還挺不符合業界卷王印象的。

蒼植發了個“哇哦”的表情:

- 餘少人家這次很要強,硬挺親爹鞭策三小時!之前車被人刮了都得悲傷痛心嗷嗷叫,這次楞是沒聲沒響。

- 他倆都是狠人,主打的就是一個雙面人格兩棲發展。

鐘子謙:

- 真的厲害,聽進醫院我還是嚇死了!

岑卓曜:

- 厲害+1

當事人餘燼一句話都沒出來冒。

羅益寰到辦公室,又收到了負責祝檾的醫生的信息,發了一串檢查報告。

這方面他不擅長,只看得了點血液檢查的,血紅蛋白含量偏低但問題不太大,剛回好消息 ,他想起餘燼說的東西,讓醫生補開一個全套的腺體檢查。

剛敲完,辦公室和護士站連接的小玻璃窗就被敲響,他扭臉一看,一個身著黑色制服的alpha在玻璃後面擺擺手,問:“羅醫生,護士說你該在休假啊。”

穿得鮮艷的羅醫生看了看自己又看他,一臉“我穿這樣都看不出是休息?”,但話出口變成了:“你不訓練?”

“我帶隊員來覆診,”季銘進了辦公室,“前幾天他打靶突然打不準,還說頭疼,我看看是不是舊傷覆發了。”

那個隊員是之前出任務時被暴徒砸了腦袋,羅益寰當時還在實習,沒親手操刀,但參與過手術方案討論。

他順便看了看影像資料,眉毛擰了一下。

季銘也擰眉:“你都這表情了啊。”

羅益寰又趕緊把表情穩住,被季銘笑:“羅醫生你不用這樣,他自己應該也預感到了,這次檢查不會樂觀。”

部隊的事,羅益寰不好插嘴,只能說體現在報告上的東西:“大腦神經受損情況不大,只是精細化、和太過集中的操作不太行,但其他沒問題。”

這算是一個底了,季銘點頭:“組織上也有安排的,他還不到退役。”

拋開隊員的問題,季銘問羅益寰:“你來這幹什麽?不回去好好休息來加班?剛剛我看見你那麽著急關界面,有重保病人?”

這家醫院年前剛和部隊正式合作,級別跟著上去,很多病人資料都加密。

羅醫生按在鼠標上的手指動動:“有點事。”

季銘:“祝檾的孩子需要處理啊?”

羅益寰:“……”

不愧是軍人,眼明心細的,他動作還是快,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這個“處理”用得很有靈性,既表達了這個孩子來路不正,也表達了祝檾本人及家裏人可能出現的態度。

但季銘除了訓練心思細,生活上心大得像黑洞,還好奇:“這麽快他就有孩子了啊?這麽著急?”

羅益寰:“……”

他倆相親的事被自己目睹,羅醫生自己還要瞞著,努力做出開玩笑地語氣:“怎麽?聽到相親對象這麽快就懷孕了,很驚訝?”

“是有點,”季銘耿直,“不亞於知道他是omega。”

羅益寰挑眉,他和蒼植兄弟幾個的驚訝也一點不弱。

“我聽餘燼說,因為他和你們爸說了和祝檾的事,當時還有點不愉快,”擇日不如撞日,他替自己兄弟問問,“現在你爸消氣沒有?”

季銘嘆氣:“他就是單純的喜歡祝檾的勁,當時吃過飯說他要真的是alpha該多不錯,要是從小在部隊裏,能把我倆練死。”

羅醫生忍不住抖了一下嘴角。

“當時看沒後話,就知道是我們沒被看上,”季銘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想讓我倆誰有能力去相處相處,他認幹兒子。”

驚訝轉移到了羅益寰的臉上。

季銘繼續說:“我爸知道他倆關系不怎麽好,當時對餘燼也是說場面話,但沒想到事情是這樣的,生氣不是因為他倆這事,是氣我倆連餘燼都比不過。”

他苦笑,抓頭發:“餘燼和祝檾怎麽就合了呢?”

這麽納悶的不止他一個,當時羅益寰知道的時候,群裏直接炸鍋,一時間不知道該擔心送醫院的人還是吃瓜八卦。

“真是沒想到,”季銘還想繼續感嘆,餘光掃到自己隊員出現在門口,起身,“看來事情弄好了,羅醫生我先走了,下次休假一起出來聚聚。”

羅益寰抿唇笑,看他把辦公室的門打開,剛開個縫就驚現祝檾的身影。

祝檾的眼睛太紅,紅得他都覺得是因為顱內壓異常導致的了。

“你怎麽就過來了?剛剛給你開了新的檢查,”畢竟才提了人家,羅益寰的表情有點不自然,又看見喬漁在他身邊,“不舒服?”

“不舒服,”祝檾在輕微地顫抖,非常不舒服,情緒翻江倒海,他像是某種癮犯了,迫切又急切地想要得到解癮藥,“餘燼在哪?”

他幾乎要崩潰,哪裏來的酸疼、惡心、躁動不安都分不清,他揪住坐在椅子上的alpha:“你知道他在哪裏對不對?你告訴我……”

“我現在,就要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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