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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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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

一句“你也很好”讓餘燼得瑟了幾天,直到周末回家,熱勁直線下降。

周六在飛機上,餘燼和會所員工確認好菜單才浮現出緊張,把找好電影的祝檾拽近,問:“我爸媽,還有你爸媽會說些什麽啊?”

祝檾覺得說的話不會很樂觀:“如果倆妹妹已經告訴他們了,場面應該會特別……有禮數。”

震驚期過去,尷尬期可能也在日常聯絡裏被削減,最後就是穿戴整齊,並且都掛著禮儀面目,但一定會暗藏氣憤地詢問。

祝盼盼和餘小苒這時候支出腦袋,搖食指:“我們一個都沒告訴。”

祝檾的五官都抖了一下,看向餘燼:“那應該會有點混亂。”

雙方父母都不知道這是頓見父母宴,來的時候喬漁和初籽還手挽手問什麽時候再一起出去旅游,家裏最後一個學生也快結束“長征”了。

祝建枝和餘博遠說著一起合作的項目收益越來越好,甚是和樂。

祝盼盼和餘小苒在兩位哥哥身後默默跟著。

這兩位哥哥穿得蠻正式的,但也不到特別有架勢,初籽看見他們在門口迎著,還打趣:“你倆怎麽穿這樣?等會要去談事?”

哪有事情談,餘博遠認真的看著自己兒子:“都沒給他接合作,哪來的事情談?”

餘燼:“……”

祝檾在餘燼身後拽拽他胳膊,壓低聲音:“等會你說吧。”

餘燼擰著眉,覺得要張口有點難了:“他們都不會對你發脾氣,你去吧。”

這算是交往的第一個坎坷吧?

沒想到是從互相推諉開始。

祝檾再後邊推他腰:“我不入地獄,誰愛入誰入。”

餘燼失笑,背上手攥住他胳膊:“小心菩薩跑來譴責你。”

omega翻了個白眼。

菜品陸續上,喬漁終於發現了不對勁,這些菜都是宴席上的,而且他看到祝檾和餘燼這次居然坐在一起!

以前兩人跟分立天下似的。

她看一旁的兩位妹妹也很沈默,沒餘燼哥哥祝檾哥哥的找話題。

“祝盼盼騰了幾天假要去看看現場,”喬漁找話題,“感覺怎麽樣?”

祝盼盼撇嘴,感覺不怎麽樣,不僅動了氣,還連喝了好幾天的消暑清熱沖劑,護膚品更是沒停過。

看她那樣子,初籽知道註定不會很好,也問自己女兒:“那小苒呢?趕去得也很迫切。”

餘小苒展現一個耐人尋味的笑,看向自己哥哥:“我還好,一直在住的地方做作業,有空調吹,祝檾哥哥還給我講了幾道物理題呢。”

祝建枝納悶:“你沒去現場?”

祝檾是十分想去的,但大熱天不動都熱得不行,餘燼不敢讓他這時間在外面被曬,每次都拒絕,還叫常阿姨看著他。

壓力給到他,祝檾被看著,後背發緊。

“他不舒服,”餘燼伸手攬住祝檾的肩膀,“不是故意不去的。”

有前邊的事,祝檾爸媽對自己兒子的狀態不懷疑,但看著餘燼的手:“……”

說就說,怎麽還哥倆好的攬上了?

初籽眼眸一亮,臉上是高興的:“你倆都開始幫腔啦?看來現在關系還不錯?”

兩人沒有天大地大的仇怨,看來一起合作互相配合感情自然會好的。

餘博遠也比較高興:“我就說,爸爸輩都這麽交好,沒道理兒子間有嫌隙,就是差一個合作的契機。”

餘燼沈了一下呼吸,眉眼彎起來:“對啊。”

祝建枝先提了筷子,他喜歡這個會所裏做的清蒸魚,挑了筷肥美的玲瓏肉,笑:“就是,關系能壞到哪裏去呢?”

餘燼也跟捧哏一樣附和:“是啊。”

“爸媽,”他倒了杯酒,“有個事,我覺得必須要和你們說一下。”

餘博遠納罕:“怎麽還倒上酒了?”一偏頭發現自己面前連個酒杯都沒有,才頓覺事情並不簡單。

餘燼家有個規矩,相互有酒杯,你一杯我一杯是陪,是閑聊;一方沒有酒杯,端酒杯的一方為敬,是要談事情的。

而且這件事還不小。

餘博遠眉目凝了一下,把桌上的人都想了個遍,餘燼到底有什麽事情需要在這時候說,還有祝檾家一家人,必定不是生意上的事。

前邊祝盼盼的事告吹,那現在只能是合作的事了。

但這種事,不至於這麽敬酒。

他的表情嚴肅了幾分,問:“你要說什麽?”

現在的祝檾一見人嚴肅就受不了,看餘燼站起來也要跟著,卻被按住肩頭摁在凳子上。

祝檾:“……”

兩方家長:“???”

祝盼盼用手肘碰了一下餘小苒:“我怎麽覺得餘叔叔得動手?”

餘小苒摸不準:“不會吧?二十幾歲的人了,打起來多難看。”

一杯酒下肚,餘燼只覺得灼熱從口腔順著食管燙到胃,突然來了力量,張嘴:“這件事很重要,就祝檾他……”

祝檾突然站起來:“我是omega!”

站起來的動靜有點大,離他最近的初籽還嚇了一跳,震驚地看向喬漁:“小檾說什麽?他是omega?”

喬漁在心裏嘆了口氣,看著祝檾,用眼神問“怎麽不先打個招呼啊”。

餘博遠也很驚訝,但沒想到還有更驚訝的。

餘燼以為他直楞楞地要全說,結果聽到omega的時候眼睛瞪他:“你怎麽說這個?”

祝檾的嘴角僵硬著,不敢看家長的表情:“我打個底……”

得,還是要自己來說,餘燼又把他按下去:“還是我來。”

家長們:“???”

祝檾是omega這事對初籽和餘博遠來講已經有點震驚了,見餘燼不坐下還繼續倒酒,又看祝檾耳根著了一樣。

突然滋生了一個詭異的猜想。

夫妻間的默契,好友間的默契在混雜,初籽下意識拉住了喬漁的胳膊,剩一口氣般:“喬啊,我覺得我倆的關系要發生一些改變了!”

喬漁盯著自己兒子:“我感覺也是!”

她倆沒時間去發覺,祝建枝和餘博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餘燼喝第二口酒,把自己燙得有點上頭,腦子空了一大半才有膽子把話全說:“這次叫你們一起來吃飯,是因為我和祝檾在一起了,他懷孕了,一起商量一下後面的婚禮事宜。”

“看吧!”初籽緊張得冒汗,看著喬漁,“他倆在一起了!等等,小燼你說什麽?懷孕?”

餘燼說出來就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坐回去呼氣:“嗯。”

整個包間突然如深秋荒林一般寂靜,宛如暴風雨即將來臨。

餘燼松下去的氣又哽在喉嚨裏,直身。

初籽驚詫、喬漁緊鎖眉頭、祝建枝的魚都掉了、餘博遠的臉色直接像是有場暴風雨。

他第一個打破沈默,問:“什麽時候的事?”

餘燼攥著手指:“一個多月前,前幾天確認妊娠。”

“胡鬧!”餘博遠拍得整張桌子都在晃,祝盼盼和餘小苒都忍不住抖了一下肩膀。

祝盼盼:“餘叔叔真的要打人了嗎?打你哥哥可別傷著我哥哥。”

餘小苒驚了:“你不是喜歡我哥哥嗎?”

祝盼盼:“現在我只愛我哥哥。”

餘小苒:“6。”

祝檾也被嚇了一跳,趕緊說話:“餘……餘叔叔,你別生氣,這件事我也有責任……”

祝建枝卻放了筷子起身:“你跟我出來。”

喬漁也拿上包包起身。

餘燼沒被自己爸爸嚇到,但被祝建枝的反應搞得慌張,見祝檾起身拽住他胳膊:“今天會所沒有其他人,包間隨便進。”

祝檾點頭“嗯”了一聲:“會好好說的。”

沒預料到祝檾會被叫走,祝盼盼猶豫了一下,還是也跟出去了。

關上門的時候,祝檾內心有股不好的預感,在跟著祝建枝往會所門口走的時候到達頂峰。

他在門口站住腳,問得小心翼翼:“要回家嗎?”

祝建枝只側了一下身子,沒看他:“不回家難道還要坐在這裏吃飯?”

被問住了,祝盼盼在他身後推了一下:“先回家吧,我覺得餘燼哥哥要和自己爸爸吵架。”

祝檾的腳更動不了,轉頭:“我不能走。”

真要吵起來,他不能讓餘燼一人挨罵。

祝建枝已經拉開了車門,看著他:“那你就在這裏,也別回來了,祝檾我們是不是太由著你了?先斬後奏用在這上面?”

祝盼盼拽他胳膊:“哥哥走吧,先回家。”

回家關上門,祝建枝就直接問:“你和餘燼,在盼盼回來前就一起了?”

祝檾答得飛快:“沒,剛在一起。”

“那你都確認有孩子了?”祝建枝的語氣裏都是氣,但又不完全是,任誰推這個時間,都不只是“剛”。

祝盼盼插話:“這件事我已經理清楚了,不怪哥哥,”她抓住祝建枝的手,“爸爸,我已經不打算和餘燼哥哥相處了,天下alpha那麽多,不喜歡我的不強求。”

祝建枝看著自己兒子,臉色還有些不好。

他立著,身上的氣息強勢:“之前為什麽不說?”

祝檾嘴角繃平,祝建枝的氣息更重了一點:“我還介紹老季家的兩個兒子給你認識,你也不說,都以為你和餘燼還水火不容。”

“現在你讓我怎麽去和老季,還有他的兩個兒子說?之後的事怎麽和他們,和周圍的人說?”

祝檾嘴唇艱難張開:“我和季朗季銘都沒意思,說好了做普通朋友……季叔,我明天就去和他說……”

“我自己去,不讓你和叔叔關系不好。”

祝建枝擺手,責備得有些無可奈何:“祝檾,你是我兒子,我們有什麽不能直接說?你覺得這個家裏的人不夠理解你嗎?你把我們當親人嗎?”

祝檾瞳孔打顫。

言重了,喬漁趕緊上前:“老祝別這麽說,小檾平時該做的都做得很好。”

祝建枝看著祝檾:“小時候病了硬抗都不說出來,分化後不接受自己是omega,祝檾我告訴你,你不接受也是O,你覺得怨,也是我的孩子。”

祝檾瞪著眼睛,他沒想到自己爸爸會說這些。

“從你生下來,我覺得我沒讓你委屈過,這麽大的事一家人替你遮著,看你臉色不好了就緊著聯系醫生,你要入手什麽項目,也都是盡心盡力能給人手給人手,到頭來你還是都瞞著我們,這麽大的事你也瞞!”

說完祝建枝就上了樓,“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喬漁沒有像往常那樣上前拍祝檾的肩膀給安慰,跟著祝建枝上樓。

祝盼盼站在他身邊,小聲:“該還是給他們先說說,打一個預防針的。”

打不打都沒有意義了,是他和餘燼一開始就瞞著,祝盼盼再打預防針也只是把現在的局面提前。

祝檾在樓下呆坐了一會,估摸著餘燼那邊要吵要鬧也結束了,先發了個消息。

但他等到下午都沒回信。

祝建枝一直也沒下樓吃晚飯,時間越晚他越不安。

他開始打電話,沒人接,等機械女聲變成“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祝檾徹底站起來,在床邊焦躁地踱步。

是不同意嗎?他想,但同不同意都得有個回信啊。

他站在窗邊看,倒是能看到餘燼家亮了燈,開房間門看見立門口的祝盼盼。

“媽說你先在家裏待著,”omega妹妹無奈,“哥哥你就在家休息下吧。”

怎麽休息得下?餘燼抓了一下頭發,把門關上。

過了半分鐘又打開門,看見祝盼盼的背影問:“餘小苒和你聯系了嗎?”

祝盼盼搖頭:“沒有。”

夜沈下來,祝檾又打了好幾個電話,每聽一聲“關機”的提示音就讓他的心亂一分,他從同不同意的擔憂變成了對餘燼狀態的擔心。

餘博遠當時的樣子很像會打餘燼的。

他還是打算偷偷出去,但剛走兩步就定在屋子裏,他倆沒想到會這樣,而餘燼一直沒做過臨時標記的事,信息素在身邊繞的時候緩解的感官此時被空氣分解了個幹凈。

跌跌撞撞的找出香薰,按在鼻下聞,一點點味道,他才想起中午忘記了吃藥。

他又翻到藥,一股腦把中午沒吃的給補上,卻怎麽也睡不著。

往常不到半小時就會來的睡意消失,他一直看著隔壁別墅裏的燈火,把熏香緊緊攥住。

惡心感突如其來又來勢洶洶,他扭開衛生間的門,對著馬桶吐。

第二天原本的計劃是做個全面檢查再建檔,餘燼已經預約好醫院了,但到天亮,餘燼的手機依舊關機。

喬漁終究還是不忍心,上來叫他吃早飯。

之前敲門不答應的事給了她很長時間的心理陰影,祝檾和祝盼盼的房間都沒上過鎖,雖然平時不會直接進,但會多一分安心。

這會祝檾也不開門,喬漁咬咬牙,扭開門進房間。

床上沒有人,屋子裏有一層薄薄的花香和酒味。

祝檾正扶著馬桶,跪著,對喬漁進門也沒惱,反而帶著一股木楞的畏懼:“媽,我身上動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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