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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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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程茲安和鳳雲硯確實是完美的搭檔。

他們進入山洞後,裏面幽深空曠,別有洞天,各種危險也接踵而至,但每當其中一人遇到危險,另一個人都是豁出性命相救。

他們是生死之交,長久以來的默契和信任能夠讓他們將後背交給對方。

這份關系是那麽的堅不可破,似乎能維持到永遠。

在這一次歷練中,兩人的修為突飛猛進,一起進入金丹期。

他們也成功救出了城主的小兒子呂秋兮。

呂秋兮面對救他出來的兩人滿是崇拜,因此一心想要進入清玄宗,城主雖然不舍,卻還是在全城之人的努力下,將呂秋兮送了進去,並如願拜入水臨峰下。

“小少爺!一定要永遠開心呀!”在他離開家鄉進入清玄宗的那一天,眾人擁簇著他,他自然地接受了眾人的關心,對此習以為常。

似乎是從小在愛意中長大的緣故,呂秋兮十分地有禮貌,乖巧且不爭不搶,周身總是散發著自己都意識不到的自信與泰然,進入清玄宗後,同樣得到了清玄宗眾人的喜愛。

而程茲安和鳳雲硯不僅成功完成了委托,還晉升了金丹期,甚至獲得了呂秋兮這個小小的擁護者。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唯有一件事讓他們開心不起來。

齊峰首死了。

齊峰首斬殺了許多魔族,但最後還是中了魔族的埋伏,最終隕落。

可他們根本來不及悲傷,齊峰首隕落,水臨峰不能無主。

按照清玄宗的規定,晉升金丹期的修者必須統領山峰靈脈,而程茲安和鳳雲硯兩人都晉升了金丹期,他們兩人中必然有一個人會繼承物資優渥的水臨峰,而另一個人只能開辟荒峰。

鳳雲硯認真道:“水臨峰交給你,我可以找新的峰。”

程茲安聞言,怒火從心底燃起,毫不猶豫地訓斥道:“你在說什麽渾話,大不了我們一起開辟荒峰!”

鳳雲硯笑了:“別意氣用事,水臨峰不能沒人,師尊走的時候說過,如果他不在了,你來繼承。”

程茲安咬了咬牙:“師尊說的是打理,不是繼承,就算我去開辟荒峰,也不影響我打理水臨峰。”

“你的精力沒辦法兼顧。”鳳雲硯在這方面倒是很冷靜,耐心地勸解著,“如果不全心全力將水臨峰經營好,其他人也不會信服你。”

他們畢竟入門時間不長,上面還有許許多多的師兄弟,能夠繼承水臨峰完全是因為他們足夠優秀,但這不代表能夠讓眾人信服。

“可是!”程茲安還想再說,被鳳雲硯按住。

鳳雲硯:“好了,就這麽決定了。”

這件事結束,一切還是像往常一樣,他們總是相聚在一起共同進步,呂秋兮也十分努力,從不懈怠。

但也有不同的事,那就是鳳雲硯的修為增長突然比程茲安快了不少。

由於要開拓荒峰,他總是需要比別人多一倍的努力,為了聚集資源,他常常下山歷練,數次死裏逃生。

鳳雲硯在這一次次的生死攸關中獲得了更多的機遇,也將他與程茲安之間的差距越拉越大。

而程茲安盡心盡力打理水臨峰,什麽事都親力親為,修為自然是停滯不前。

轉眼間多年過去。

水臨峰偏僻靜謐的別院中,許空折和程茲安正在收拾桌子,程茲安給桌面鋪上月白色的桌布,許空折在上面擺滿點心。

呂秋兮拿起一塊嘗了一口:“好吃!”

程茲安輕輕拍了拍他的額頭:“不許偷吃,這是給你鳳師叔準備的。”

許空折拿起一塊點心遞到呂秋兮嘴邊,示意他張嘴:“啊——”

“啊——”點心被投餵到嘴裏,呂秋兮滿足地瞇起眼睛,含糊不清道,“好吃!”

程茲安嘖了一聲,對許空折道:“你也別總慣著他。”

許空折聳聳肩,回憶而已,慣著不慣著也沒多大影響。

“鳳雲硯什麽時候回來?”許空折問道。

“信裏說是今天。”程茲安看上去也有些期待,臉上不自覺掛上笑容。

“信?”許空折瞪大眼睛道,“你竟然能從那一堆信裏翻出他的信件?”說完,豎起大拇指,“厲害!”

程茲安苦笑:“確實是很不容易。”

自從鳳雲硯在外游歷以來,總是有各種感謝信寄到這裏。

來信者都是被鳳雲硯幫助過的人,他們的信件每隔幾天就會撐爆水臨峰信箱。

有來自春離山宗長老的,有來自四大世家盧家的,也有來自普通鎮子的,一開始大家還會一封一封看過去,後來清理的速度都趕不上信箱被填滿的速度。

從此以後信箱的附近就是人人避之不及的領域,各弟子天天看著那裏嘆氣,發出了“水臨峰遲早被感謝信淹沒”的感慨。

而程茲安居然能從那一堆信紙中找出來自鳳雲硯的,也真是有耐心。

“那些感謝信就應該寄到墨硯峰去,莫名其妙全寄到水臨峰來,他自己不想處理那麽多信件就全扔給我,真是過分。”程茲安嘴裏控訴著,臉上卻滿是笑容,他重新補了幾塊點心,嘴裏哼著歌,馬上就能見到朋友讓他的心情很是不錯。

庭院外有幾人路過,沒有發現裏面的人,自顧自地談論著令他們津津樂道的話題,也是這幾年來一直時不時聽到的話題。

“當初陳峰首繼承了水臨峰峰主之位,還以為他比鳳峰首強呢,結果也就這樣。”

“是啊,鳳峰首白手起家,墨硯峰卻幾乎趕超水臨峰。”

“而且他已經金丹後期,說不定近期就能突破。”

“如果當初繼承水臨峰的是鳳峰首就好了。”

程茲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難掩尷尬,他笑了笑,拿起一塊點心送到嘴裏,沖著許空折問道:“這點心確實很不錯,從哪買的?”

許空折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你自己叫負責膳食的弟子做的,我只是負責端上來而已。”

程茲安輕咳兩聲,臉一下子通紅。

外面的弟子們還在絮絮叨叨:“說起來他們救回來的那個徒弟,叫什麽來著?哦對,呂秋兮,也挺廢物,這麽長時間竟然只進入了練氣期。”

“是挺廢物的,像那種人留著幹什麽,早點逐出師門算了。”

“而且你看他長那樣子,簡直比春香閣的女人都……都那樣。”

“是啊,惡心。”

呂秋兮嘴裏的點心瞬間不香了,他緩緩咽下點心,眼神中逐漸顯露出迷茫的神色。

“別管他們。”程茲安說道。

程茲安也很無奈,呂秋兮實在是沒什麽資質,無論多麽刻苦的修煉,總是無法更進一步,他剛進入清玄宗的時候,還因為喜人的樣貌與性格受到不少人歡迎,可修者的世界終究還是看實力的。

“可是我不理解。”呂秋兮問出心中所想,“他們為什麽要那麽說?”

他坐正身子,不解與迷惘充斥他的全身,他不明白,明明從小所有人愛護他,讚賞他,為什麽現在卻出現了不同的聲音。

現在,他們批評他,嘲笑他,美好溫柔的言語正在離他而去,刺骨寒冷的聲音越來越成為日常。

為什麽?是因為修煉太慢嗎?可是那些人還說他外貌惡心,可明明也有很多人誇讚他的外貌,他的外貌從小到大沒怎麽變過,不應該得到不一樣的評價。

程茲安蹙眉,有些不耐煩,聲音都提高了幾分:“都說了不要管他們,是他們的問題。”

許空折幽幽道:“早就說過你不要什麽事都親力親為,他們天天閑著,可不是嚼舌根麽。”

程茲安沈默片刻,直接走出去,沒過過久,就聽到外面的人連連求饒的聲音。

呂秋兮被嚇到了,低下頭不再說話。

許空折坐在他旁邊,輕聲問道:“你討厭他們罵你嗎?”

呂秋兮搖搖頭:“不討厭,只是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麽對我態度發生變化,我來清玄宗的時候已經十六歲了,前十六年,所有人都用善意的態度對我,我都沒有想過原來還有其他的態度。”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誇一個人就說明那個人很好,罵一個人就說明那個人不好,可他既被人誇,又被人罵。

他再次低下頭:“我感覺很混亂,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好的人還是不好的人。”

許空折沈默了,呂秋兮其實和他一樣,成長過程中缺少多樣性的經歷,導致某些方面的認知存在障礙。

面對眾人態度的轉變,他並非討厭,而是感到混亂和懷疑。

許空折正想著,呂秋兮卻忽然擡起頭,眼中迸發出光彩:“我知道了!”

許空折挑眉:“知道什麽了?”

“同時有人誇我,也有人罵我,但我不可能既好又不好。”呂秋兮滔滔不絕,“所以我想明白了,誇我的人一定是不如我好,所以他們才會誇我,罵我的人一定是比我好,所以他們才會罵我。”

原來這套理論是這麽來的,半晌許空折鼓了鼓掌:“天才。”

呂秋兮全然聽不出嘲諷之意,反倒是聽到誇獎後,做出嘲諷的姿態,居高臨下:“人就是要誇比他好的人,要去罵比他不好的人,大家都是這樣做的,所以這就是正確的做法!這樣才能體現出自己的價值高低!”

許空折伸出手,沖著他的腦門兒來了一下。

呂秋兮吃痛,雙手捂住額頭,怯怯地看著他。

許空折:“那我現在價值比你高還是比你低?”

呂秋兮小聲道:“比我高。”

許空折轉變成輕柔的態度,將他的手拽下來,吹吹額頭:“還痛嗎?”

呂秋兮語氣硬了起來:“要你管!”

許空折:“那我現在價值比你高還是比你低?”

呂秋兮斜眼看著他:“比我低。”

許空折一攤手:“那麽問題來了,為什麽你我的價值忽高忽低?”

呂秋兮洩了氣,重新陷入混亂中,片刻後竟然找回了理智:“因為你有病,哪有人一會兒打人一會兒又安撫的!”

許空折豎起大拇指:“你說得對,那就按你的方式去判斷吧,加油。”

事實上在記憶碎片中說什麽都沒有實際意義,還會擾亂真實的影像,就這麽讓他們按照原來的樣子發展也許最為合適。

許空折虛假的奉承讓呂秋兮擡高了頭顱,他冷哼一聲:“我……”

“打住!”許空折打斷他,“你這套理論從明天開始再執行!”

他可不想今天就開始應付呂秋兮這難搞的性格。

呂秋兮咧嘴一笑:“……好。”

半晌,程茲安從外面走回來,鳳雲硯就跟在他身邊,兩人似乎聊到了什麽有趣的事,都帶著揮之不去的笑意。

看來他們是在外面剛好碰到了。

許空折沖著鳳雲硯招招手:“歡迎回來!”

呂秋兮也是眼睛一亮:“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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