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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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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

五月份溫不書順利畢業,結束了這邊的學業後,他緊接著回到母校任教,以後就安心留在國內了。

寒時升很興奮,新家早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溫不書回來兩人一起搬進去住呢。回國前,寒時升放下手裏的工作飛去英國陪他,這次寒總給出的理由是:去結婚。

日子定在六月裏,溫不書的生日那天。

溫不書忙著準備畢業相關事宜,寒時升就在忙著準備兩人的婚禮,大大小小的事情要費心,婚禮舉辦的地點,選什麽品種的花、定哪個品牌的禮服和鉆戒……寒時升的完美主義在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吹毛求疵到令人發指。

倒是絲毫沒讓溫不書操心,這甜蜜的負擔他一個人默默承受就夠。

他提前聯系了章輝和顧惠,兩人接到消息時太過驚喜,顧惠掛了電話就忙著安排換課去了,必須要在那天空出時間來留給昔年好友。

萬裏當然是要邀請的。

沙愉和姜抒語最近幾年消息很少,寒時升打給沙愉,告訴她時間地點,希望她如果有時間的話能來參加。

沙愉開心的回答他:“當然!”又遲疑著問他:“那,她……會來嗎?”

她說的是姜抒語,寒時升不清楚她們兩個現在是什麽情況,只是道:“我聯系她了,有沒有時間來不一定。”

說不上是什麽心情,沙愉應了聲好,電話掛掉之後,寒時升又去忙別的事了。

溫不書沒有什麽朋友要邀請,如果有的話那就是林皙了。除了親人和一些老朋友外,沒有再邀請其他賓客。

趙桁瀾倒是有事沒辦法來參加,托堂弟給兩個弟弟送上紅包和祝福。

溫不書擔心他婚前焦慮,每晚睡覺前都要安撫一遍才行。寒時升不焦慮,他只是有點過於開心了。

想一想,他們年少相識,從相知到相愛,經歷了許多個春秋,才終於相守。以後的每一年,他們都會在一起,即使年華不再,容顏老去,即使閃閃發光的青春少年變成風燭殘年的皺巴小老頭,愛情也永不褪色。

婚禮最後選擇在戶外舉行,沒選教堂,不用儀式,更自由也更輕松。

時節正好,在一片莊園的花園中,綿延的綠草卷著遠處連綿如畫般的矮山,以純潔的白綠為主色調,花與配景的布置選擇了清香的茉莉與百合,優雅的絲綢幔布靈動輕柔,穿過纏繞鮮花的弧形拱門後徜徉而下,滿地的白玫花瓣鋪出通往儀式區的路。

寒蔚沈挽著溫不書的手,走過這一條芬芳四溢的花瓣小路,把他交到寒時升手上時,臺下熱烈的掌聲響起,許銀蘭的眼中泛著淚光。

白色的高定西裝代替了純潔的婚紗,牧師講出的證婚詞也可以是對兩位先生的,寒時升望著溫不書,無數次說出口的那句“我願意”,終於換來了眼下,溫不書站在他面前,坦然堅定的回望著他,同樣毫無保留的回應他:“我願意。”

無論疾病還是健康,無論貧窮還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當然。

寒時升的目光一直落在溫不書身上,永遠愛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這難道,不是上天的恩賜麽。

如果婚姻是枷鎖,那寒時升承認自己的自私,他用這道枷鎖困住了溫不書,霸道的徹底占有與他生同眠死同寢的機會。

至此,溫不書的名字都將刻在他墓碑之上,永遠留在愛人那一行。

儀式結束後,氣氛變得休閑自由起來,自助式的長桌蜿蜒著擺了幾條,從甜點到主食,酒水飲料分明別類的擺好,賓客少,大家隨意就好。

這裏風景很好,不遠處還有一些搭的原木風半開放式小帳篷,準備了舒適的靠墊與野餐布供人休息。

朋友們已經很久沒見了,好不容易聚到一起,聊起了各自這些年的生活。

章輝還在二中教體育,顧惠前兩年調到一中去了。高中時代的章輝每天放學都要趕到二中門口等著,假裝偶遇顧惠,然後和她一起回家。

把顧惠追到手後,他就能正大光明的在校門外等顧惠了,他可是有位份的人了,正兒八經的顧惠男朋友。

現在工作了,他的路線就變成了從二中趕到一中門口等著,照樣等著顧惠下班,然後一起回家——回他們的家。

聊起一中,幾人都頗為感慨,顧惠還提到了餘琴,再過幾年這位優秀的特級教師就要退休了,顧惠今年和她搭班,說來也是緣分。

她又道:“對了,一中附近的老舊小區翻新了,蓋了新的職工小區,年前都已經竣工了。”

也是,過去很多年了,留在記憶裏的東西,也是會變的。但有些,是不會變的。萬裏永遠記得他曾在那個老舊的出租房裏手足無措的安慰過那個悲痛的少年。

溫不書也記得,他與寒時升曾在那裏度過許多幸福快樂的時光。他縮在那張與寒時升睡過的床上,靠著回憶艱難的撐過了很長一段時光。

後來寒暑假他還是會回這裏,哪怕是靜靜的呆著,他曾無數次回到寒家老宅門前等待,可惜沒有人回來。

寒時升在海外時和章輝他們重新聯系上了,雖然不是很頻繁,但溫不書也能得到他的一點消息。

那個時候,溫不書真的因為想念寒時升,而找到了寒蔚沈的新家。

大年夜飄雪,他在樓下站過一整個新年。

他不敢上去,羞愧讓他變得怯懦,即使他知道寒時升此刻就在樓上,與家人團聚。

而寒時升,走之前最後也沒來得及再回一趟他和溫不書的第一個小家。

“過街呢?”托沙愉幫忙,溫不書以前在過街當過一段時間的服務員,認識了這家小酒吧的店長,是個看起來挺隨和的男人,就是長的挺有氣勢,紋了一胳膊大花臂。

沙愉晃了晃杯子,搖頭道:“早關門了。老板回老家結婚生孩子去了。”

不是每個人都能那麽幸運,幸福的只是少數人。

Orblue之前做的還不錯,雖然這年頭做樂隊很難,但他們好歹混出了些樣子,解散前成員們都很平靜,約定好了以後再聯系,需要幫忙時說一聲就行。但直到最後,也只有沙愉還在堅持她的熱愛了。

以前沙愉總是說:珍惜當下!這個總是有點歡脫的熱情少女,像個小太陽一樣充滿能量。

生活確實給她找了點麻煩,陰天嘛,正常。但是烏雲總會散去的,不是嗎?太陽再次出現時,大家看到的,還是光芒萬丈。

婚宴的最後,禮單上缺了一位來賓,十年後七個人的合照沒能迎來它的完整,沙愉也沒見到想見到的人。

她只是短暫的失落一瞬,畢竟她總是在奮不顧身,而對方只能給出我盡量吧。

顧惠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沙愉報之一笑,安慰開解的話很早以前顧惠就對她說過了,她只是笑一笑,和顧惠碰杯,然後舉杯敬向寒時升和溫不書,恭喜道:“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章輝與顧惠也領了證,還沒來得及辦婚禮,打算寒暑假挑個好日子把儀式辦了,顧惠不講究那些,覺得還不如省下錢出去度蜜月,兩人還在與父母商定。

萬裏是幾人中最早成家的,他今天過來沒帶著夫人一起來,一是因為老朋友們聚在一起聊聊過去和現在,她不太能參與進來。

二也是兩人感情不深,相敬如賓也好貌合神離也罷,雖然彼此沒說明,但這段婚姻也只是婚姻。

問起沙愉,她幹脆利落的表明自己不婚主義。也是,她這樣肆意的靈魂,不該被困在家庭的瑣碎裏。

宴會即將散去,寒時升挽著溫不書為他們送別。這幫曾經熟悉的好友,短暫的相聚後又迎來了分別,不知道下一次見面又是什麽時候了。

大家都走上了不同的路,總會有個路口讓我們相遇,分享一段沿途的風景,再繼續奔波在自己的路上。

送走朋友們後,寒時升牽著溫不書回去,莊園外一個熟悉的身影闖進視線,來人可能意識到自己沒趕上這場喜事,站在門前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的孤寂。

寒時升與溫不書對視一眼,皆是有些吃驚:“姜抒語?”

姜抒語回過頭來,看見兩人後微笑了一下,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路上出了點事。”

“對了,這個。”她從包裏拿出準備好的紅包,塞給兩人:“一點心意。很高興看到你們現在幸福圓滿,祝福你們。”

她本來已經請好了假,從國內飛到這邊來,沒想到來的路上出了狀況,她對這裏不熟悉,找的司機去錯了地方,她緊趕慢趕回來,最終還是晚了一步。

總是晚一步,總是會錯過一步。

姜抒語原本被母親規劃的清晰明確的人生,被她打亂了一步後好像步步都沒在落到她想要的位置上。她以為可以把握住的東西,總是在與她錯過。

姜抒語還記得,她當時忙著趕一場發布會,錯過了Orblue最後一場演出,那是沙愉最後一次以樂隊成員的身份站在舞臺上唱歌。

當她趕到時,在會場外,聽到了沙愉的歌聲,她在唱《抒語》的最後一段歌詞。她來的太急了,忘記給沙愉帶上一束花。但是沒關系,可能不太需要了。

演出結束後,沙愉背著她的電吉他向外走,見到姜抒語時,她臉上從沒出現過那樣疲憊失望的表情,那是第一次,她對姜抒語保持沈默。

姜抒語張了張唇想要解釋,沙愉出聲打斷道:“不用,我知道你很累,你已經盡量了。”

沙愉用並不輕松愉快的目光看著她,同樣並不輕松愉快的聲音對她說道:“我的最後一首歌。抒語,結束了。”

到底是《抒語》,結束了,還是抒語,結束了。

沙愉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姜抒語明白了,可能……都結束了。

她看著寒時升和溫不書,他們並肩站在一起,親密自然的牽著彼此的手,她只是想過來看一看,她曾經羨慕過很久的感情,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姜抒語謝絕了兩人要留她吃飯的好意,她還要趕回國內去工作,就先走了。

溫不書看著姜抒語離去的方向,滿是遺憾的嘆了一聲,他側過頭去看寒時升,悶悶道:“之前,我們分開時,沙愉當時在外地準備考試,聽說了之後立刻就回來了。我以為……”

那個時候他自己難過的要死,怎麽可能有精力關註別人的事情。當時沙愉回來之後,先和姜抒語見到面,讓她不要擔心害怕,如果實在怕被她媽媽發現的話,那自己可以少聯系她,只要能讓她放心。

後來放假的時候幾人經常見面,主要是他們拉著溫不書,她們倆的感情還是很好。

寒時升也看著他,輕聲道:“今天結婚,不許難過。”

溫不書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重重的點頭:“嗯,不難過。”

他們也要回去了,去完成婚禮的最後一步。

房間裏早早準備了鮮花和燭光,寒時升認真的看著溫不書,撫摸著他的側臉溫柔的親吻他。溫不書緊張的手指都有些顫抖,重新體驗了把青澀的笨拙與純情。

寒時升抱住他,有些濕熱的掌心撫摸著他的側臉。他也在緊張,貼在溫不書耳邊低聲道:“寶寶今天二十七歲了,生日快樂。”

十七歲那年溫不書親手把自己交了出去,在身上烙下了寒時升的印記,到今天,終於等到那印記化作白紙黑字,證明他屬於寒時升這件事。

“寒時升……”溫不書與他額頭相貼,輕聲重覆無數次他的姓名,愛太多了,溫不書能找到的最好的表達,就是這三個字。

他們曾經並肩走過好長一段時光,最美好的回憶,都承載在對方身上。

新婚夜,寒時升竭盡全力的克制,還是讓溫不書掉了淚,他該給溫不書幸福,可是眼淚流出來那一刻,他聽到溫不書在他耳邊用低啞破碎的聲音不停重覆:“寒時升,我愛你。”

溫不書鼓勵他,讓他毫無保留。

“叫我什麽?”寒時升擡起頭,聲音暗啞的問。

“老公,”溫不書仰著頭,白皙脆弱的脖頸就在寒時升面前,他張口咬上了上去,含著溫不書的喉結,感受到它輕輕顫動,聽到了溫不書在叫他:“寒時升,新婚快樂……”

結了婚,領了證,寒時升是他真正的,法律意義上的另一半。

“寶寶,我的寶貝……”寒時升低聲呢喃著:“我的溫不書。”

徹底結束已經是淩晨了,像每一個安睡在對方身邊的夜晚一樣,寒時升擡手將溫不書環在臂彎中,看著他熟睡的模樣,憐愛的將他的碎發撥到耳後,俯下身來在他的額頭上落下深情眷戀的一吻:

“新婚快樂,我的溫不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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