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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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面對三盤意大利面,此刻在外辛苦工作了一天的寒總非常弱小且無助。

溫不書小心翼翼的湊過來,裝乖道:“你嘗嘗……味道還行。”

味道一般,不過寒時升還是吃了很多。沒辦法,溫不書的場還是要捧的,至於味道,大差不差的,都不重要。

寒時升刷碗,溫不書就貼著他後背下巴擱在他肩上盯著看,整個人賴在他身上,像個小監工。

“今天出去都做什麽好玩的事了?”寒時升擦幹凈盤子放到消毒櫃裏,又洗幹凈了手之後才攬著溫不書抱在懷裏,看著他身上穿著自己的衣服,誇道:“寶寶,你穿這衣服真好看。”

他說好看,溫不書想起來了,從他懷裏出來去了躺臥室又出來,頭上多了頂貝雷帽,說道:“買了個帽子,還行嗎?”

溫不書這副樣子,出去就是以假亂真的高中生,誰不說他十八。

寒時升用實際行動告訴他,他現在有多可愛。

溫不書兩腿纏著寒時升的腰腹,被他一手托著屁股一手摟著腰的抱起來,按到沙發上深吻。

那頂貝雷帽壓到溫不書後腦勺下,被寒時升擡手拿起來扔一邊去了。沙發柔軟但不寬大,兩人緊緊纏在一起,寒時升把他壓在身體下,胳膊攬著他像個牢籠。

溫不書完全籠罩在寒時升的氣息下,心滿意足的出聲問道:“今天工作順利嗎?”

“還行,有轉機。”寒時升專心的在他脖頸間標記屬於自己的領地。

工作上的事情煩惱很多,他不想帶給溫不書不好的心情,更不想溫不書替他擔心。本來溫不書就怕打擾他,要是說自己工作忙,就別想著他主動找自己了。

“你今天電話裏叫我什麽?”

寒時升捏捏他的臉頰,吻著他的鼻尖低哄道:“乖寶寶,再叫我一遍。”

溫不書臉頰薄紅,貼著他的耳廓輕聲低語,說出的內容讓他很滿意,寒時升突然摟緊了他,在他臉上不停的啄米似的落下親吻。

他盯著溫不書,眼神中有狂熱的期待,嘆道:“我好想現在就和你求婚。”

“不是……求過了嗎。”溫不書垂著眼輕聲補充道:“十七歲生日的時候……”

寒時升心疼又憐愛的摸著他的臉頰,溫不書管那潦草又簡單的儀式叫求婚。是的,他確實是在那時就已經決定要和溫不書過一生了,但那時他能給溫不書的實在是太少了。

一對素銀圈就套住了溫不書,讓他甘願相信寒時升幼稚又認真的誓言。

可惜無論什麽都需要證明,溫不書心裏,求婚只是個流程,但寒時升抓著溫不書的右手在那空蕩的無名指上落下一吻,鄭重道:“這裏缺個更好的。”

“不缺了。”溫不書搖頭,糾正道:“你在,什麽都不缺。”

寒時升重新堵上了他的唇。

在他眼裏,溫不書就是缺更好的。寒時升想填滿的不僅是那長達七年的缺憾,還有他們曾經在一起時,自己沒給過溫不書的圓滿。

“我今天……看見了一些東西。”

溫不書輕撫著寒時升的側臉,抿著唇,眼睛裏有淡淡的傷感。他輕聲問道:“那些星星,是我的嗎。”

他說的是寒時升書房裏的擺在書架最上層的那一排排玻璃罐子裏,滿滿當當的黃色紙星星,和小時候寒時升送他的一模一樣。

“被你發現了。”寒時升輕笑了一下,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的解釋道:“都是你的,就是有點幼稚。不知道還有沒有用了……”

很早以前顧惠教他的辦法,真讓他哄好了溫不書。或許讓溫不書開心的從來就不是那些沒用的紙堆,而是那個送他星星的人。

寒時升抱著溫不書走到書櫃前,往上顛了顛,讓他能夠看仔細。

那些玻璃罐子上還貼著日期,前面的很沒規律,慢慢的每隔三個月就會換一個瓶子,寒時升的情緒應該也在慢慢穩定下來。

到近期的就不是很多了,估計是太忙了沒時間裝滿它。

溫不書會發現這個,是因為他今天來書房工作的時候,在寒時升的辦公桌下面看到了沒封口的玻璃瓶,裏面有一小把黃色紙星星,然後他突發奇想找了找,才在書櫃頂層看到了那些玻璃罐。

寒時升頻繁往返於國內外,這種東西不能隨身攜帶,只有難得空閑的時候才有時間做這些無聊的東西。

他消磨的時間裏,全是和溫不書的回憶。那些曾經一起度過的每分每秒,隨著時間流逝而越發模糊了。

有段時間他需要吃藥,那可以讓他少被幻覺影響,但同時也讓他懷疑,腦海中的記憶到底是真實還是夢境?

他甚至冒出一個念頭,溫不書這個人到底是不是他虛構出來的?

清醒過來之後,他就再也不依靠藥物了。用什麽方式控制都可以,就是不再吃藥,那會讓他忘記心在哪兒。

溫不書拍拍他讓他放自己下來,他們擁著彼此,額頭相貼鼻尖相抵,呼吸纏綿。

晚上躺在床上時,溫不書猶豫的從他懷裏擡起頭望著他,輕聲問道:“你還,想要我嗎?”

寒時升正在翻看手機,停留在股票趨勢的界面上。聞言分神道:“什麽?”

“沒事。”溫不書重新躺回去,寒時升可不放過他,收了手機隨意的扔到一邊,過來撓他的下巴,低問道:“想說什麽?”

“如果我……”溫不書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糾結措辭,抿了下唇猶豫著不知如何開口。寒時升靜靜的等著他開口,目光溫柔。

就在溫不書打算勇敢的坦白時,寒時升的手機響了。

說不上來是送了口氣還是有點遺憾,溫不書忙道:“你先接電話。”

寒時升想聽他說完,但來電顯示是姐姐。溫不書顯然也看見了,措不及防的頓住了。

“餵,怎麽了寒老板。”

寒蔚沈聽他聲音,感覺他心情不錯,有點疲憊的回道:“聽說寒總最近碰到麻煩了?”

“是挺麻煩,”寒時升有點頭疼的捏了捏鼻梁,看著眼前的溫不書,隨即道:“但有更好的事……”

“等等,你先別有更好的事——”寒蔚沈打斷他,嘆了口氣道:“我得跟你說個不好的事。”

寒時升神色認真起來,問道:“怎麽了?”

“媽媽的檢查報告出來了,神經性衰弱伴隨著一系列毛病,我今天去看她的時候,她情緒很不穩定。”

“而且——”寒蔚沈苦笑一下,煩悶道:“我公司這邊財務出了很大問題,他媽的一個合夥人吞了那麽大的數額現在跑了,本來想找你幫姐姐個忙,結果你那邊也不順利。”

真是難姐難弟。

“我知道了,你那邊需要多少?我查查手上現在能動的資金……”寒時升翻著手機,安慰道:“媽媽那邊,我忙完手上的事回國後會常去看看她的,你放心。”

“行,你別勉強,姐這邊還能再想辦法。”寒蔚沈那邊也有一大堆爛攤子要忙,匆忙掛了電話,也忘記問寒時升說的更好的事是個什麽事兒。

寒時升接電話從來不避著溫不書,寒蔚沈掛了電話後他嘆了口氣,轉而問溫不書道:“寶寶你剛才要說什麽?”

他剛才要說什麽?

溫不書回過神來,剛才寒蔚沈的聲音一下把他拉回三年前,她那時怎麽和自己說的來著?疲憊又悲傷的求自己不要再出現在寒時升面前。

他當時信誓旦旦的保證,自己不會再出現了,不會再打擾他們一家,不會再讓許阿姨難過。

現在呢?他心安理得的躺在寒時升懷裏,為這久別重逢欣喜。就在剛才,他甚至想和寒時升坦誠相待,再赴雲雨。

巨大的羞愧吞沒了溫不書,他竭盡全力才堪堪忍住沒有在寒時升面前失態。

寒時升現在很忙,自己沒辦法幫他就算了,難道還要讓他分神來安慰自己嗎?都是成年人了,別再幼稚了。溫不書,醒醒吧。

“在想什麽?”寒時升做完手裏的事一擡眼就看見突然冷下去的溫不書,伸手去抱他,柔聲道:“怎麽了?姐姐的話讓你擔心了是不是?”

溫不書沒說話,只是在他懷裏微微顫抖,寒時升緊緊的抱著他,手裏拍著他的後背安撫道:“沒事的寶寶,別想那麽多,有我呢。”

他等了很久,溫不書才回抱住他,這讓他松了口氣,貼在溫不書耳邊低聲哄著:“別擔心,現在沒人能把我們分開了。你乖乖的在我身邊,等我處理完這些事情,好好帶你在意大利玩一遍,好不好?”

溫不書輕輕點頭,寒時升又道:“這邊處理完我們就回國,新家已經在裝修了,是你喜歡的風格,這之前先般到我公司那邊的公寓裏好不好?不想的話,就我搬你那去。”

溫不書搖頭,他那裏太小了。寒時升低笑道:“反正要一起住,你之前答應過我的。明年去英國領證好不好?到時候要準備婚禮,想在教堂辦嗎?這次得提前聯系章輝他倆了……”

“寒時升,”溫不書從他懷裏擡起頭,目光中滿是愛意,藏著很深很深的不舍,他著迷的看著寒時升,輕聲道:“再多親我幾下。”

寒時升如他所願,吻的他幾乎要窒息在這濃重的愛意裏。

意識朦朧間溫不書突然想起自己之前下手沒輕沒重,真的是抱著無所謂的心態下手的,根本沒考慮後果。他那時用的還不是床頭櫃裏的那種,要更鋒利一些。

講實話,很疼,非常疼。但溫不書心裏想著更讓他疼的事,就覺得也沒那麽痛苦了。

還是可以忍一忍的……他目光呆滯的看著那片愈來愈深的殷紅,覺得很困,很想睡覺……睡著了是不是就可以做夢了?夢裏會有他想看見的人嗎?

溫不書昏昏沈沈的,意識斷線前聽見了一聲慌忙的叫聲,那人聲音清亮好聽,但語氣驚慌失措的喊道:“溫不書!快來人啊!”

啊,是林皙。溫不書想對他說聲抱歉,林皙對他很好的,這下要被他嚇到了,真不好意思。

溫不書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了一片白,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處的傷很深,有點疼。林皙推開門走進來,看他醒了立刻嘆道:“媽呀你,總算是醒了,嚇死我了。”

“抱歉林皙,我給你添麻煩了。”溫不書沒想到會變成眼下這樣。

林皙擺手示意他沒關系,這是他家私人醫院,隨溫不書怎麽住,也不用收他醫療費。他給溫不書削水果,一邊問:“不書,你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

他對溫不書很親昵,但神奇的是溫不書並不反感。因為林皙這個人,總讓溫不書覺得有些熟悉的溫暖。

溫不書搖頭道:“沒有。沒麻煩。”

“我聽說了,那傻逼還糾纏你嗎?”對於這個事,林皙是非常生氣的。心道最好別讓他碰見,不然他非得幫溫不書出這口氣不可。

“沒再來了。”溫不書無所謂道:“隨他怎麽想吧。”

林皙一副拿他沒辦法的樣子,有點苦惱的看著溫不書。不可否認,溫不書長的實在是……太好看了。

好看到連他都覺得,這樣的人,得好好對待才行。但他又覺得,溫不書並沒有因他這張臉獲得什麽好處,優異的成績也總讓人覺得是摻了假的。

他總是很冷淡,林皙很不解,但溫不書不想說的事,他也不會去好奇打探。

溫不書傷好了之後就出院了,他找林皙要給他費用,同時感謝他的幫助,但很奇怪的是,這人又消失了。

又消失了。林皙,最受歡迎的B大帥哥,行蹤成謎,經常性失蹤人口。

溫不書試圖聯系他但失敗了,過了一段時間也沒回音,醫院不收他的費用,溫不書也不知道林皙去哪了。

之後再見到他的次數也非常少,他也就放棄了。

他手腕上那道疤痕,一直被那條手環遮著,寒時升沒發現,溫不書也盡量藏著不讓他看見。

現在看來,幸好他當時沒睡過去,讓他選的話,最好是在寒時升的懷抱和親吻裏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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