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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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
晚上兩人洗漱完躺在床上，寒時升思考人生，溫不書給他揉腿，表情認真的像在幹一件大事。
捏著捏著溫不書就開始拿自己和他比起來，明明吃的都差不多啊，為什麽寒時升看起來就比他健碩一點，連肌肉摸著都那麽有力量感，再看他的腿呢，筆直、修長、白皙……沒意思。
溫不書又向上捏，揉著揉著就揉上了寒時升的腰腹，他摸著寒時升明顯的腹肌腰線，又摸了摸自己的，只有淺薄的一點兒。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摸什麽呢？”寒時升拽著他的手在自己的腹肌上又摸了摸，然後一個挺身坐起來，把他圈在懷裏，去摸他肚子，笑道：“我也來摸摸。”
溫不書憤憤道：“不給！我又沒有！”
嘴上說著不給，但他什麽時候拒絕過寒時升呢。寒時升在他耳邊吹氣，低聲笑道：“真不講理。”
“今天要是萬裏沒說話，你要說什麽？”
寒時升抿了抿唇，妥協道：“我說我們是兄弟。”
溫不書不相信的問道：“真的？”
“假的。”
寒時升悶悶不樂的：“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沒等溫不書開口他又接道：“我知道不行。”
溫不書擡手撫上他的臉，目光繾綣，“我知道就夠了。”
寒時升心想：不夠的。
溫不書想要家人，珍惜在寒家的時光，也渴望愛和認同。寒時升能猜到溫不書時常會擔心，擔心他們的秘密曝光。當在這個只有他們彼此的小房間裏時，溫不書才敢縱容自己的喜歡放肆。
他越害怕，寒時升越想證明。想讓他們的關系名正言順，想讓他們的愛得到祝福，想讓所有人，爸、媽、姐姐、章輝、萬裏、白當當、周翔、元圓、甚至是餘琴……他想讓他們所有人都知道，他愛溫不書。
但這太瘋狂了，他想，但絕不會去做。起碼現在，他不能拿溫不書冒險。
運動會告一段落，學生們又重新投入到繁忙的學習生活中去了。
期間寒時升和溫不書回過幾次家，每次都是短暫的過一晚，再拿些東西就回來了。
原本兩天的周末還要抽出半天時間來補課，他們的任務很趕，要爭取在學期末進入下半學期的課程。
不過提前學習一直都是溫不書的學習方法，他接受起來很快，不僅趕得上進度，還能抽空帶著寒時升一起學。
快要到期末，十二月的氣溫驟降，好像昨天還在穿短袖，今天就要套羽絨服了。
今年冷的格外早，昨天夜裏無聲無息的下了半場雪，早上起來還沒停，外面紛紛揚揚一片白。
“今晚回來換個厚被子吧？”寒時升一邊洗漱一邊對溫不書說，這兩天降溫了，他倒是沒覺得冷，只是溫不書晚上抱他很緊，估計是怕冷，睡著了還往他懷裏鉆。
溫不書在廚房弄早飯，煎了兩個雞蛋，正等著水開往裏下面條。
寒時升走進來撓了撓他的下巴，問道：“發什麽呆呢，怎麽不理我？”
溫不書回過神來，鍋裏的水煮沸了，反應過來要煮面，他還沒動，一旁的寒時升已經利落的把細細的掛面放進去了，拿筷子胡亂攪了兩下就蓋上了蓋子。
白色的騰騰熱氣悶在了鍋裏，眨眼消失。
溫不書遲緩的眨了下眼睛，聲音有點低：“沒聽見……你剛才說什麽了？”
寒時升對著他的額頭貼了上去，試了下溫度，松了口氣道：“還好。”
溫度正常，沒發燒，他擔心的問：“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感覺精神不太好。”在一起的時候是這樣，上課聽課也有點走神，總是蔫蔫的。
溫不書搖頭，下巴搭在他肩上，輕聲道：“有嗎？”
“有啊，像個霜打的小茄子。”
寒時升攬著他的腰，一手向鍋裏又打了個荷包蛋，小茄子指了指旁邊道：“我已經煎過雞蛋了。”
“我知道。”寒時升看他一眼，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頰道：“你就不能多吃點？”
溫不書撇撇嘴，勉強同意多吃一個。
許銀蘭有時工作忙，沒時間給他們精心挑衣服，覺得兩個男孩一般大，往往就是同一件衣服不同碼號買兩件，顏色款式都一樣。住到一起後他倆經常穿錯對方的衣服，後來幹脆就都混到一起穿了。
溫不書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高領毛衣，寒時升身上那件是黑色的，看起來像情侶款。一黑一白兩件羽絨服套上，就更像了。
出門前寒時升抓著溫不書給他圍了一條圍巾，冬天穿的多遮的嚴，溫不書脖子上的吻痕還沒消，剛好擋住。
溫不書雙手插兜，寒時升緊貼著他撐傘。天太早了，環衛工人還沒開始上班，人行道上的積雪還沒被清掃掉，一踩一個腳印。
一直到大課間，外面的大雪還沒有停的勢頭。可能各個地方的人對下雪都有一種莫名的情懷在吧，一個班跑出去大半，都下去玩雪了。
白當當在和吳驊說笑，溫不書隱約聽見她說什麽初雪時要向愛的人表白才會得到幸福。
於是他回頭找寒時升，只是發了一會兒呆而已，後桌就不見了，寒時升不在，姜抒語也不在。
溫不書疑惑的問萬裏：“他人呢？”
萬裏正在蒙頭算他那位天才家教給留的題，聞言一楞，道：“啊？沒看見，寒哥好像一下課就出去了。”
哦。溫不書點了下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學委突然喊他：“溫同學，能跟我一起去辦公室拿下新發的資料嗎？”
溫不書沒和學委說過幾句話，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會找他，他也沒說什麽，點點頭，起身和學委一起去辦公室了。
回來的時候正好碰見要下樓的寒時升，他二話不說，把溫不書手裏的資料接過來三兩步上了樓進班扔到講臺上，然後擡手勾著溫不書的脖子快步下樓，臨走前還不忘和學委打個招呼：“放講臺上了，麻煩你了啊。”
溫不書跟著他往操場走，還沒開口就見寒時升從口袋裏拿出袋還熱乎的牛奶，塞到溫不書手裏，他手有點冰，措不及防接了包溫熱的牛奶，心下熨帖不少。
“先暖手。”寒時升給他另一邊口袋裏又塞一包，提醒道：“別等涼了再喝啊。”
“你剛才去買的？”
“嗯。”
“怎麽不叫我一起去？”
寒時升有點莫名其妙的看他：“這麽冷，我叫你幹嘛？”
溫不書正要說話，突就被寒時升拉了過去，電光火石間寒時升擡手給他擋下了一記……雪球。
“我靠！不好意思啊寒哥！砸歪了！”是章輝，他們班在下面打雪仗，他那邊看起來場面激烈，正忙著多飛來的雪球，一個沒註意砸到寒時升他們這邊來了。
寒時升嗤笑一聲，道：“那沒辦法了。”隨即還了一個雪球回去，正中章輝胸口。
三班人也不見外，見寒時升動手了也不客氣，紛紛招呼過來。溫不書莫名其妙挨了幾個雪球，實在忍無可忍，也加入了混戰。
沙愉正和姜抒語一起漫無目的的閑聊，基本上是她在說，姜抒語靜靜的聽。
沙愉聊到她當初是因為什麽開始做樂隊的，“因為熱愛吧，我喜歡音樂。不知道為什麽，唱歌時我就開心，寫歌時，我就能忘記煩惱。”
她對姜抒語說：“剛開始確實很難，要學習，還要兼顧愛好，每天都很忙。但我覺得很快樂！而且我的隊友們超厲害！他們幫了我很多，Orblue才成立兩年，我們一定會堅持下去做自己喜歡的音樂的！”
姜抒語突然開口問道：“你家人支持你？”
沙愉點頭道：“當然！我六歲的時候就和我媽說我以後要玩音樂，自己寫歌，我媽當時就給我報了個興趣班，我第一把電吉他就是我媽送的！”
“你爸爸呢？”
“我爸？”沙愉道：“我爸支持我媽，他其實不怎麽管我。他們覺得我開心就行，只要不犯罪，我做什麽他們都能接受。”
姜抒語看著她，那眼神怎麽形容呢，羨慕，又摻雜點別的覆雜情緒。沙愉楞了一下，問道：“怎麽了？”
“沒。”姜抒語嘆了口氣，評價道：“挺好的。”
沙愉點點頭，接著問道：“你鋼琴彈的很好，有機會能聽你彈一次嗎？”
姜抒語突然皺了皺眉，她不喜歡彈鋼琴。
從小到大，她無數次在母親要求下，向來訪的客人表演彈奏，沒人在乎那曲子有多麽優美動聽，也沒人關心她要為之付出多少次練習。他們只會為了滿足她母親的虛榮心而大肆誇讚自己，空洞且勢利。
客人們不在乎，她母親同樣不在乎，她想要的也不過是別人的讚美罷了。
女兒在她眼裏就像一件精致的裝飾品，要足夠優秀，足夠上的了臺面，要配得上人家評價的那一句：你女兒真不錯，有你年輕時的風采。
擺飾而已。
她就要開口拒絕時，沙愉又接著說道：“其實我很早就認識你了，你應該忘了吧，十歲的時候有一次我和媽媽去聽音樂劇，是什麽劇我已經想不起來了，但我記得當時臺上出了點意外，所有演員都亂作一團哈哈哈哈……”
沙愉像是又回想起那時的場景，她那個時候小小的，坐在前排，看著臺上一群人穿著華麗誇張的服飾手忙腳亂，覺得莫名好笑。
她接著道：“然後我就看見了你，你當時可能比那個鋼琴架高不到哪去，當你坐下開始彈琴後，他們的表演才恢覆正常。”
姜抒語笑了笑，沙愉說的那一次，她記得。那天完全事出突然，請的鋼琴師臨時出了事沒有到場，演員們不知情匆匆上場，她就是在那樣的情況下被她母親推了出來，送到舞臺上完成了她第一次擁有觀眾的演奏。
“你那天穿的小公主裙，很漂亮，向我們鞠躬致謝的時候真的讓我印象深刻。”
後來，沙愉又在大大小小的比賽節目裏看見過姜抒語的身影，她記住了這個名字和這個人。
那首叫《抒語》的歌其實是以她為靈感寫出來的。沙愉總覺得，每次姜抒語坐在鋼琴前，臉上的表情都不怎麽愉快，仿佛那些旋律化為了無形的牢籠，將她禁錮住了。她漂亮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跳躍，帶著一股狠勁，像要逃跑。
你看不見我的陰霾，破碎後重新又撕開。
可能是這樣吧，她不了解姜抒語，隨便猜測一個人是不好的，也許人家過得很開心呢？所以她沒和姜抒語說起那些。越來越了解她之後，沙愉才發現，原來她真的不快樂。
原來真的有一片巨大的海。
剛才的煩悶一下散開了，有那麽一刻姜抒語甚至不在那麽討厭鋼琴了，在最初的時候，她是喜歡彈鋼琴的，喜歡音符在指尖跳躍的感覺。是她變了而已。
她忽然發現，如果沒有鋼琴，可能沙愉也不會認識她。
姜抒語看著眼前這個渾身上下充滿了她羨慕的自由灑脫的女孩，覺得神奇。她們認識短短兩個月而已，對方居然能給自己帶來這麽多快樂。姜抒語微微笑了下，回答道：“有機會的話，我彈給你聽。”
有機會的話。她希望有這個機會，也希望沙愉給她一個機會。
“好啊！”沙愉歡呼道：“那就這麽說定了！我們可以合奏！”
姜抒語猶豫道：“鋼琴和電吉他嗎？”
“對啊！不覺得有一種碰撞的奇妙魔力嗎？”
……
一場雪仗打下來，溫不書臉凍的紅紅的，手也僵了，但身體熱起來了。他去摸寒時升給他的牛奶，叼在嘴裏，然後將另一包用牙尖撕開一角，遞到寒時升嘴邊。
寒時升搭著他的肩，自然的接了過來，攬著他往回走，上樓後在樓梯口的拐角處，寒時升突然側過頭，唇擦過他的耳廓，他低聲在溫不書耳畔溫柔道：“溫不書，我愛你。”
初雪要向愛的人表白才會得到幸福。
熱氣鉆進溫不書的耳朵裏，帶著癢癢的麻意，他眼睛亮晶晶的，笑容比初雪還要純潔燦爛，對寒時升輕聲道：“寒時升，我也愛你。”
現在，他們都會得到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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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兩人洗漱完躺在床上，寒時升思考人生，溫不書給他揉腿，表情認真的像在幹一件大事。
捏著捏著溫不書就開始拿自己和他比起來，明明吃的都差不多啊，為什麽寒時升看起來就比他健碩一點，連肌肉摸著都那麽有力量感，再看他的腿呢，筆直、修長、白皙……沒意思。
溫不書又向上捏，揉著揉著就揉上了寒時升的腰腹，他摸著寒時升明顯的腹肌腰線，又摸了摸自己的，只有淺薄的一點兒。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摸什麽呢？”寒時升拽著他的手在自己的腹肌上又摸了摸，然後一個挺身坐起來，把他圈在懷裏，去摸他肚子，笑道：“我也來摸摸。”
溫不書憤憤道：“不給！我又沒有！”
嘴上說著不給，但他什麽時候拒絕過寒時升呢。寒時升在他耳邊吹氣，低聲笑道：“真不講理。”
“今天要是萬裏沒說話，你要說什麽？”
寒時升抿了抿唇，妥協道：“我說我們是兄弟。”
溫不書不相信的問道：“真的？”
“假的。”
寒時升悶悶不樂的：“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沒等溫不書開口他又接道：“我知道不行。”
溫不書擡手撫上他的臉，目光繾綣，“我知道就夠了。”
寒時升心想：不夠的。
溫不書想要家人，珍惜在寒家的時光，也渴望愛和認同。寒時升能猜到溫不書時常會擔心，擔心他們的秘密曝光。當在這個只有他們彼此的小房間裏時，溫不書才敢縱容自己的喜歡放肆。
他越害怕，寒時升越想證明。想讓他們的關系名正言順，想讓他們的愛得到祝福，想讓所有人，爸、媽、姐姐、章輝、萬裏、白當當、周翔、元圓、甚至是餘琴……他想讓他們所有人都知道，他愛溫不書。
但這太瘋狂了，他想，但絕不會去做。起碼現在，他不能拿溫不書冒險。
運動會告一段落，學生們又重新投入到繁忙的學習生活中去了。
期間寒時升和溫不書回過幾次家，每次都是短暫的過一晚，再拿些東西就回來了。
原本兩天的周末還要抽出半天時間來補課，他們的任務很趕，要爭取在學期末進入下半學期的課程。
不過提前學習一直都是溫不書的學習方法，他接受起來很快，不僅趕得上進度，還能抽空帶著寒時升一起學。
快要到期末，十二月的氣溫驟降，好像昨天還在穿短袖，今天就要套羽絨服了。
今年冷的格外早，昨天夜裏無聲無息的下了半場雪，早上起來還沒停，外面紛紛揚揚一片白。
“今晚回來換個厚被子吧？”寒時升一邊洗漱一邊對溫不書說，這兩天降溫了，他倒是沒覺得冷，只是溫不書晚上抱他很緊，估計是怕冷，睡著了還往他懷裏鉆。
溫不書在廚房弄早飯，煎了兩個雞蛋，正等著水開往裏下面條。
寒時升走進來撓了撓他的下巴，問道：“發什麽呆呢，怎麽不理我？”
溫不書回過神來，鍋裏的水煮沸了，反應過來要煮面，他還沒動，一旁的寒時升已經利落的把細細的掛面放進去了，拿筷子胡亂攪了兩下就蓋上了蓋子。
白色的騰騰熱氣悶在了鍋裏，眨眼消失。
溫不書遲緩的眨了下眼睛，聲音有點低：“沒聽見……你剛才說什麽了？”
寒時升對著他的額頭貼了上去，試了下溫度，松了口氣道：“還好。”
溫度正常，沒發燒，他擔心的問：“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感覺精神不太好。”在一起的時候是這樣，上課聽課也有點走神，總是蔫蔫的。
溫不書搖頭，下巴搭在他肩上，輕聲道：“有嗎？”
“有啊，像個霜打的小茄子。”
寒時升攬著他的腰，一手向鍋裏又打了個荷包蛋，小茄子指了指旁邊道：“我已經煎過雞蛋了。”
“我知道。”寒時升看他一眼，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頰道：“你就不能多吃點？”
溫不書撇撇嘴，勉強同意多吃一個。
許銀蘭有時工作忙，沒時間給他們精心挑衣服，覺得兩個男孩一般大，往往就是同一件衣服不同碼號買兩件，顏色款式都一樣。住到一起後他倆經常穿錯對方的衣服，後來幹脆就都混到一起穿了。
溫不書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高領毛衣，寒時升身上那件是黑色的，看起來像情侶款。一黑一白兩件羽絨服套上，就更像了。
出門前寒時升抓著溫不書給他圍了一條圍巾，冬天穿的多遮的嚴，溫不書脖子上的吻痕還沒消，剛好擋住。
溫不書雙手插兜，寒時升緊貼著他撐傘。天太早了，環衛工人還沒開始上班，人行道上的積雪還沒被清掃掉，一踩一個腳印。
一直到大課間，外面的大雪還沒有停的勢頭。可能各個地方的人對下雪都有一種莫名的情懷在吧，一個班跑出去大半，都下去玩雪了。
白當當在和吳驊說笑，溫不書隱約聽見她說什麽初雪時要向愛的人表白才會得到幸福。
於是他回頭找寒時升，只是發了一會兒呆而已，後桌就不見了，寒時升不在，姜抒語也不在。
溫不書疑惑的問萬裏：“他人呢？”
萬裏正在蒙頭算他那位天才家教給留的題，聞言一楞，道：“啊？沒看見，寒哥好像一下課就出去了。”
哦。溫不書點了下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學委突然喊他：“溫同學，能跟我一起去辦公室拿下新發的資料嗎？”
溫不書沒和學委說過幾句話，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會找他，他也沒說什麽，點點頭，起身和學委一起去辦公室了。
回來的時候正好碰見要下樓的寒時升，他二話不說，把溫不書手裏的資料接過來三兩步上了樓進班扔到講臺上，然後擡手勾著溫不書的脖子快步下樓，臨走前還不忘和學委打個招呼：“放講臺上了，麻煩你了啊。”
溫不書跟著他往操場走，還沒開口就見寒時升從口袋裏拿出袋還熱乎的牛奶，塞到溫不書手裏，他手有點冰，措不及防接了包溫熱的牛奶，心下熨帖不少。
“先暖手。”寒時升給他另一邊口袋裏又塞一包，提醒道：“別等涼了再喝啊。”
“你剛才去買的？”
“嗯。”
“怎麽不叫我一起去？”
寒時升有點莫名其妙的看他：“這麽冷，我叫你幹嘛？”
溫不書正要說話，突就被寒時升拉了過去，電光火石間寒時升擡手給他擋下了一記……雪球。
“我靠！不好意思啊寒哥！砸歪了！”是章輝，他們班在下面打雪仗，他那邊看起來場面激烈，正忙著多飛來的雪球，一個沒註意砸到寒時升他們這邊來了。
寒時升嗤笑一聲，道：“那沒辦法了。”隨即還了一個雪球回去，正中章輝胸口。
三班人也不見外，見寒時升動手了也不客氣，紛紛招呼過來。溫不書莫名其妙挨了幾個雪球，實在忍無可忍，也加入了混戰。
沙愉正和姜抒語一起漫無目的的閑聊，基本上是她在說，姜抒語靜靜的聽。
沙愉聊到她當初是因為什麽開始做樂隊的，“因為熱愛吧，我喜歡音樂。不知道為什麽，唱歌時我就開心，寫歌時，我就能忘記煩惱。”
她對姜抒語說：“剛開始確實很難，要學習，還要兼顧愛好，每天都很忙。但我覺得很快樂！而且我的隊友們超厲害！他們幫了我很多，Orblue才成立兩年，我們一定會堅持下去做自己喜歡的音樂的！”
姜抒語突然開口問道：“你家人支持你？”
沙愉點頭道：“當然！我六歲的時候就和我媽說我以後要玩音樂，自己寫歌，我媽當時就給我報了個興趣班，我第一把電吉他就是我媽送的！”
“你爸爸呢？”
“我爸？”沙愉道：“我爸支持我媽，他其實不怎麽管我。他們覺得我開心就行，只要不犯罪，我做什麽他們都能接受。”
姜抒語看著她，那眼神怎麽形容呢，羨慕，又摻雜點別的覆雜情緒。沙愉楞了一下，問道：“怎麽了？”
“沒。”姜抒語嘆了口氣，評價道：“挺好的。”
沙愉點點頭，接著問道：“你鋼琴彈的很好，有機會能聽你彈一次嗎？”
姜抒語突然皺了皺眉，她不喜歡彈鋼琴。
從小到大，她無數次在母親要求下，向來訪的客人表演彈奏，沒人在乎那曲子有多麽優美動聽，也沒人關心她要為之付出多少次練習。他們只會為了滿足她母親的虛榮心而大肆誇讚自己，空洞且勢利。
客人們不在乎，她母親同樣不在乎，她想要的也不過是別人的讚美罷了。
女兒在她眼裏就像一件精致的裝飾品，要足夠優秀，足夠上的了臺面，要配得上人家評價的那一句：你女兒真不錯，有你年輕時的風采。
擺飾而已。
她就要開口拒絕時，沙愉又接著說道：“其實我很早就認識你了，你應該忘了吧，十歲的時候有一次我和媽媽去聽音樂劇，是什麽劇我已經想不起來了，但我記得當時臺上出了點意外，所有演員都亂作一團哈哈哈哈……”
沙愉像是又回想起那時的場景，她那個時候小小的，坐在前排，看著臺上一群人穿著華麗誇張的服飾手忙腳亂，覺得莫名好笑。
她接著道：“然後我就看見了你，你當時可能比那個鋼琴架高不到哪去，當你坐下開始彈琴後，他們的表演才恢覆正常。”
姜抒語笑了笑，沙愉說的那一次，她記得。那天完全事出突然，請的鋼琴師臨時出了事沒有到場，演員們不知情匆匆上場，她就是在那樣的情況下被她母親推了出來，送到舞臺上完成了她第一次擁有觀眾的演奏。
“你那天穿的小公主裙，很漂亮，向我們鞠躬致謝的時候真的讓我印象深刻。”
後來，沙愉又在大大小小的比賽節目裏看見過姜抒語的身影，她記住了這個名字和這個人。
那首叫《抒語》的歌其實是以她為靈感寫出來的。沙愉總覺得，每次姜抒語坐在鋼琴前，臉上的表情都不怎麽愉快，仿佛那些旋律化為了無形的牢籠，將她禁錮住了。她漂亮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跳躍，帶著一股狠勁，像要逃跑。
你看不見我的陰霾，破碎後重新又撕開。
可能是這樣吧，她不了解姜抒語，隨便猜測一個人是不好的，也許人家過得很開心呢？所以她沒和姜抒語說起那些。越來越了解她之後，沙愉才發現，原來她真的不快樂。
原來真的有一片巨大的海。
剛才的煩悶一下散開了，有那麽一刻姜抒語甚至不在那麽討厭鋼琴了，在最初的時候，她是喜歡彈鋼琴的，喜歡音符在指尖跳躍的感覺。是她變了而已。
她忽然發現，如果沒有鋼琴，可能沙愉也不會認識她。
姜抒語看著眼前這個渾身上下充滿了她羨慕的自由灑脫的女孩，覺得神奇。她們認識短短兩個月而已，對方居然能給自己帶來這麽多快樂。姜抒語微微笑了下，回答道：“有機會的話，我彈給你聽。”
有機會的話。她希望有這個機會，也希望沙愉給她一個機會。
“好啊！”沙愉歡呼道：“那就這麽說定了！我們可以合奏！”
姜抒語猶豫道：“鋼琴和電吉他嗎？”
“對啊！不覺得有一種碰撞的奇妙魔力嗎？”
……
一場雪仗打下來，溫不書臉凍的紅紅的，手也僵了，但身體熱起來了。他去摸寒時升給他的牛奶，叼在嘴裏，然後將另一包用牙尖撕開一角，遞到寒時升嘴邊。
寒時升搭著他的肩，自然的接了過來，攬著他往回走，上樓後在樓梯口的拐角處，寒時升突然側過頭，唇擦過他的耳廓，他低聲在溫不書耳畔溫柔道：“溫不書，我愛你。”
初雪要向愛的人表白才會得到幸福。
熱氣鉆進溫不書的耳朵裏，帶著癢癢的麻意，他眼睛亮晶晶的，笑容比初雪還要純潔燦爛，對寒時升輕聲道：“寒時升，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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