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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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世美再次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摸了摸身邊冰冷的床鋪,空無一人,“果然是夢啊,但為什麽觸感如此真實。”世美猛然想起自己昨晚失足落水,是誰救自己回來的呢?

此時傭人敲門問候是否需要提供早餐,世美應聲。

早餐送進來,還有幾顆顯眼的藥丸,世美隨即詢問傭人,昨晚是誰將自己救起送回。

傭人一五一十地交代事情的全部經過,是白都依最先看到她落水,叫人將她救起,還好時間很短,救上來時人只是沒了力氣昏過去,便被扶回房間。

包括諸多細節,白會長是如何關心世美,守候在她身邊,親自為她更衣洗漱,徹夜照顧直到快要天亮才離開。

“直到天亮才離開嗎?”世美不敢相信,難道昨晚躺在身邊的真的是白都依本人,不是自己思念成疾所產生的幻覺?

世美沖出房間,急於向白都依求證。

白都依正躺在陽臺的椅子上沐浴著陽光,身旁一陣疾風掠過,她知道是師妹過來了。

“看樣子恢覆得很不錯嘛,一個會游泳的人竟然會想到用溺水來吸引註意,還真是愚蠢,不要以為你用這樣的行為來要挾我,我就會心軟,想都不要想。”白都依沒有睜開眼,不然她一定會因為眼前紅了眼眶的小狗感到愧疚。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昨晚只是個意外,我是被蝙蝠嚇到,不小心掉進水裏的,不熟悉水裏的情況,再加上喝酒後頭暈,一時間更加慌亂。”世美拼命解釋,她不想白都依再誤會自己。

“哦?是真的嗎?”白都依緩緩睜開眼,迎上世美委屈巴巴看著自己的眼神。

“是真的,千真萬確。您是知道的,我現在只想好好地愛您,餘生能一直陪在您身邊,求您能夠正視我,不要把我想成壞人。”

“一大早地又開始說這些胡話,我不想聽,你出去吧,我需要一個人靜靜。”白都依擺擺手,起身向房間內走去。

“好的,我不再說,我會用行動證明。”世美退出房間,留下白都依一個人。

白都依一直期待愛情,卻不能理解世美一直以來的感受,這種看著眼前人猶如空中月,觸手可及卻又遙不可及的落寞,將愛深藏二十五年、想逃卻逃不掉的隱忍掙紮。

——————

求證的話,始終沒能問出口,世美整理好心情,振作起來。

吃過早餐,開始翻看起國內發來的工作資料,太久沒有進入職場,很多事情不得不從頭拾起。

這次的年度董事會,僅僅只是像往常一樣聽取各分公司領導向董事會匯報公司最新年報、財務報表以及公司內部的大小事務,而更重要的是在會議之後,白都伊要去會見一位未來重要的合作夥伴。

丹氏家族的三個兒子的企業管理能力至今仍然不及他們的母親,白都依不得不早日為公司的未來做打算。

——————

莊園的鴿子每天準時從鴿籠中被放逐,拍打著翅膀在不遠的森林上空盤旋,不時變換著各式各樣的隊形。

其中兩只鴿子脫離隊伍,落在莊園前的廣場水池邊,仔細為彼此梳理著羽毛。

白都伊和世美在冥冥之中形成一股默契,兩個人互相之間都不搭理對方,白都伊在書房看書,世美就去草場上騎馬,白都伊在廣場上餵鴿,世美就親自下廚準備膳食。

吃飯時,世美總是很快吃完回房間,這幾天的對話僅僅局限在:

“早上好”,“我吃好了”,“晚安”,這寥寥幾句。

白都伊的回應顯得沒那麽重要,總是想要說些什麽,擡眼時只能看見眼前人離去的背影。

“總是在做完瘋狂的事後又變成一副懨懨的樣子,好像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真是莫名其妙,難道是我做錯了嗎?敷衍的問候,硬生生擠出的笑容,轉眼就擺出一副臭臉給我看,真讓人生氣。”白都伊用力咀嚼著嘴裏的食物,手裏不停地翻動,把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在眼前這盤沙拉裏。

出發去董事會的早上,白都伊本以為今天一整天都看不到世美的影子,挪步到餐廳,看到世美已經穿戴整齊,靜靜地坐在位置上吃著早餐。

“不要忘記,我沒有答應過讓你做隨行秘書。”白都伊一字一句砸在世美的臉上,世美沒有做出任何表情。

“我也是今天董事會的參與人員之一。”世美沒有擡頭,繼續吃著。

“這麽大的事我怎麽會不知道?韓珍元一天到晚是在忙些什麽?”白都伊將手裏的筷子丟在桌子上。

“勸您多吃一些吧,過會兒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您面對。”

“你又擅作主張做了什麽,真是讓人瘋掉了。”

“您馬上就知道了,我吃好了,在樓下車裏等您。”

汽車在鄉野馬路上奔馳,風吹過梧桐樹,樹葉嘩嘩作響,愜意的陽光,明朗的風光,白都伊沒有心情享受,反而坐在車裏焦慮難安。

“您不必太擔心,保持您白會長的威嚴從頭到結束,我會搞定其他的一切。”

剛下車時,世美在白都伊身後說了這麽一句不找邊際的話,直到波濤洶湧的一天在夜色降臨時恢覆平靜,白都伊才知道世美這段時間付出自己無法想象的努力。

二兒子治正一直將自己蒙在鼓裏,因為挪用公司財產投資股票,導致公司資金鏈斷裂。為填補公司資金上的空缺,二兒子神不知鬼不覺地在白都伊不知情的情況下將家族手握的所有股份進行套現,如果不是世美拿出自己娘家帶來的資產將股票秘密回購,今天坐在董事長位置上的人早就從白都伊換成別人,想到這裏,白都伊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最可怕的是,白都伊從始至終都毫不知情,這讓白都伊對自己產生深深的懷疑,也對世美處理事情的雷霆手腕感到震驚。

晚宴安排在一艘游輪上,眾人推杯換盞間,表面上誇獎著白都伊好命,有一個這麽出眾的兒媳,背地裏嘲諷她這個婆婆難怪一直看兒媳的臉色,原來是拿人手軟、吃人嘴短。

絢爛的煙火在河岸兩旁綻放,世美搖晃著手裏的酒杯,站在甲板上欣賞周圍的一切,享受著片刻的精彩。

“這是你一開始就計劃好的嗎?瞞著我做完這一切,然後等著看我的笑話。”

不知何時,白都伊來到世美的身旁。

“您明知道不是這樣的,為什麽還要說出這樣難聽的話呢?我不過是想用愛將破碎的自己重新拾起,如果您能接受我的愛,那將是天賜的幸運。”

“不可能,想都不要想,我們的關系是不可能被世人允許的。”

“關系?您是指作為婆婆的關系,還是作為戀人的關系?”

“明知故問。”

“我無法再欺騙自己的內心,我從未愛過登明爸爸,我要和他離婚。我此刻站在您面前,作為一個女人,我說我愛你,你是否願意作為一個女人,接受我的愛嗎?”

煙火的轟鳴聲戛然而止,只有殘留在空氣中的火藥味證明它們曾經來過。迎面駛來的大船在河面上掀起層層波瀾,游船亦產生微微搖晃。

此刻,白都伊的心隨之動搖起來。

“絕對不可能。”白都伊丟下這句話便落荒而逃。

愛是不能勉強的。

面對愛的人,更不會去勉強。

世美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紅酒微酸,與身體相融,不及心酸。

酒會結束,游船靠岸,賓客散場。

同乘一輛車返回,兩人相顧無言,各有心事。

白都伊無法正視自己的內心,她不明白自己此刻究竟想要什麽,金錢、地位、榮譽統統拋諸腦後。看著前排座椅上的世美,車窗玻璃映出滿臉愁容,想抱抱她,白都伊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世美在心底一直焦慮著,如何才能真正地和白都伊在一起,如果自己願意為愛走出九十九步,白都伊是否願意因為愛而踏出關鍵的最後一步,到底應該怎麽做,誰來教教自己。

世美的心被白都伊的態度牽動,在出擊和等待間糾結徘徊。

世美想:

“人生在這世上,不能只靠求生的本能活下去。

要愛,要表達愛,要熱烈的愛,要無條件去愛。

但是,

並不一定要有強烈的回應,才能證明愛的存在。

只要我與她保留一種關系,無論是哪種關系,只要能將兩人緊緊相連,情培嫩芽,草木生根,終歸有枝繁葉茂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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