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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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鈍痛

我帶著隱瞞來到他的身邊。我曾妄想能有朝一日站在他所處的明亮世界,哪怕是做一抹光旁邊最深的暗,卻不曾想,轉過身你我都是向著黑暗的人。

我驚喜,又焦灼。驚喜於你我終於相見,用不太恰當的情話說,是“原來你也在這裏”;又焦灼於與你相逢在暗夜,這個原不屬於你的地方。

我走向你,看著你,你似無所覺,輕而易舉地把信任和笑容交給了我。

我看到那兩個人傷了你,怒火突然無法抑制;我忘記拉你起來,忘記你背負的傷;我痛恨自己未早一步解決那兩個人害你受傷,又克制不住暴躁……然後我發現自己這麽多年只會暴力,不會溫柔。

我想,算了吧。

對你溫柔,和殺死你,對我來說同等艱難。

老師問我進度怎麽樣,我模棱兩可地回答他。

就像多年前我對他第一次撒謊,這次他沒有向我點頭,只是深深註視著我。

他說,徐歲,殺一個人對你來說應該早已習以為常。

是啊,我應該早已習以為常。

可人心皆為肉長,誰能真無私無妄。

我看了你這麽多場魔術,才知道,你其實並不快樂。

你太聰明,明白真相與喝水一樣容易。我才知道你的生活平淡如水,沒有驚喜,沒有期待,沒有幸福,甚至沒有波瀾壯闊。

我知道你心裏埋著癲狂,想要找機會爆發。可是,即使找到了機會,你又會自己把它死死壓下,不讓它波及旁人。

也許你不知道,我跟著你的無數次曾有幸見過你漾著溫柔的笑意為孩子們表演魔術。我常被你們周圍的溫暖氣息感染,陶醉於不屬於我的幸福中。

你表演魔術的時候調酒師來找過我。她跟我說你很愛我,但是我不懂你。

我那一刻有些惱怒,警告她不要插手我們的事。

她說好吧,跟我一起在二樓的樓梯處看你的表演。她忽然問我知不知道你點的兩杯酒叫什麽名字,我搖頭,她告訴我,我的那杯叫吻,是純粹的甜酒。你的那杯叫“戀”,很久以前它叫另一個名字:暗戀。

暗戀其實並不好喝,但是口味豐富,需要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品嘗。它一大半是藍色,底端一小部分是綠色。剛入口有一種清新的甜味,隨後轉酸,逐漸發苦,越往下越苦,越澀,直到最底端。若能吃完上面所有的苦,就能得到底下甜蜜的獎賞。

知道綠色是什麽意思嗎?她笑著對我說,是包容與原諒,“看穿卻不說,把苦澀留給自己,把甜蜜都給你,他一定很愛你。”

我借了一支快要枯萎的玫瑰花。

你高興地原諒了我,仿佛從來沒生過我的氣,我卻感到苦澀萬分。

你明明喝完了所有苦的部分,卻因為我,沒嘗到甜。

我沒能給你一個甜的戀與吻,我總是在折磨你,也折磨著我自己。

我們之間的每一次耳鬢廝磨,我都當成是最後一次。我逐漸克制不住理智,想你我融於骨血,拉著你同我抵死纏綿。

你是愛我與你上床也好,真心喜歡我也罷,我不想思考其他可能。就算我對你再狠,也是你主動要求的。每當我凝望你沈浸□□而帶有無限風情的眼眸,我所有的情緒都化成一個念頭,要把你狠狠撕碎;

我知道我完了,你也完了,我們都完了。

我的心早就被你騙走了,連人都一並是你的,不屬於上帝,只屬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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