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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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張潮回到內廳。莫檸看見了他,便朝著他走過去。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葉啟明也悄悄跟了過去。莫檸註意到後者跟過來,卻也沒有阻攔。

“怎麽樣?數量對得上嗎?”莫檸向張潮問道。

“什麽數量?”葉啟明插話道,“你們在查什麽?”

張潮詫異地望著葉啟明,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直到莫檸點點頭,張潮才如實說道:“莫公子剛才讓我核實現場遺留的杯盤數量,經多個侍女仆從的證實,晚宴後,杯盤並無丟失,數量也與晚宴前相符。”

“有沒有在池塘裏打撈到什麽小巧的容器?”莫檸問道。

“打撈上一些陶瓷碎片,不過,暫時沒有發現與您所描述的相似的容器。”張潮緊抿嘴唇,猶猶豫豫地說道,“有沒有可能其實是於濤聽錯了?或許根本就沒有什麽東西落水了。”

莫檸直直地看著張潮清澈的眼睛,好一會兒才拍拍他的肩膀,笑容可掬地說:“再辛苦一下兄弟,要是撈不上來,就把池水都抽幹。反正這種事情,我們也不是第一次幹了。”

“行吧!”張潮撓撓腦袋,說道,“最近的案子怎麽就都跟池塘過不去呢?”

“有句話是這樣說的:水為財,見水者發財,遇水者有財,觀水者進財。你最近老是跟水打交道,說不定還真是要發財預兆,對不對?”莫檸調笑道。

“承你貴言。”張潮樂呵呵地離開了。

“江湖伎倆,不過是胡編亂造罷了。”葉啟明不屑地說道,“身為大理寺官差,不思為民請命,只想著遇水發財的邪門歪道,簡直是不知所謂、不可理喻、不思進取。”

“葉少將軍,你以為這世上,人人都能像你一樣,含著金鑰匙降生,自幼錦衣玉食、肥馬輕裘嗎?你可曾流連過市井、丈量過鄉裏,可曾睜眼看過平民百姓們的生活?若是沒有,請你不要對他們妄加議論。”莫檸意味深長地補充道,“大理寺官差也是人,不過求三餐溫飽、四時平安罷了。”

“簡直就是強詞奪理,既入官門,豈有不為民請命之理?”

“犟驢,我何時說過不為民請命?張潮等人每日兢兢業業,頭頂烈日,四處奔波,從未叫喊過一聲苦話。不過說了兩句玩笑話,少將軍何必上綱上線、窮追猛打?”

“世子殿下,家父與我率領一眾兵將,駐守疆域,在沙場上奮勇無畏,也從未喊過苦、叫過累,反倒是你,錦衣玉食、肥馬輕裘的人是你,你有什麽立場指責於我?”

兩人的爭論引來了內廳裏眾人的註目,丁瑤和沈俊航聽到動靜,立刻跑出內廳。沈俊航攔在兩人中間,丁瑤則徑直跑到莫檸跟前,抓起莫檸受傷的右手,關心地問道:“你別亂動,萬一又碰到傷口怎麽辦?”

“有你這麽關心我,就算是手斷了都值得。”莫檸凝視著丁瑤,她星辰般閃亮的眼眸裏已萌出種情動之色。

“胡說,你要是再敢胡來,我就把你的手綁起來。”

“綁在哪裏?”莫檸的眼睛裏閃著光,說道,“能跟你綁在一起嗎?”

“夠啦!”沈俊航打斷兩人越發暧昧的對話,喊道,“能不能先辦正事?別只顧著——”沈俊航把就在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先查案子,好嗎?都別鬧了,求求你們了。再這樣下去,我怕我的烏紗帽都要保不住了。”

莫檸擡起左手,用力拍了拍沈俊航的肩膀,說道:“先查案子,我們現在就查。”

眾人又回到了內廳,現在已經過去兩個時辰了,所有人的情緒都掉落到最低潮。於浩瀚——這位少年老成的年輕人站了出來,他走到沈俊航面前,彬彬有禮地鞠了一躬,以懇切地態度請求道:“沈大人,請恕我冒昧。這場審問進行了這麽長時間,能不能讓我們出去喘口氣?一直在屋子裏待著,大家都感到沈悶和壓抑。我們一群三大五粗的男人倒是能忍一忍,但至少要為兩位小姐考慮一下,讓她們出去換換心情。”

“當然,是我考慮不周。”沈俊航想都沒想就答應了,說道,“各位可以先休息一刻鐘,然後再回來內廳,繼續問話。”

“謝大人。”於浩瀚感激地說道。遠遠站在角落裏的於濤看到兒子出色的表情,頗感驕傲地點點頭。

丁若水友善地把手放在於浩瀚的肩膀上,頗為讚賞地說道:“浩瀚,你長大了,是個能獨當一面的男子漢了。我對你最近的表現很滿意,不論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你都處理得很妥當。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有沒有考慮過成家的事情?最近有沒有遇到心儀的姑娘?”

“老爺,您怎麽突然提到這件事情?”於浩瀚僵直了腰板,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怕配不上那個姑娘。”

丁若水面露喜色,但又有點兒猶豫起來,問道:“大膽告訴我,那個幸運的姑娘是誰?”

“她——”於浩瀚支吾起來,額頭滲出了冷汗,咬了下左手拇指,鼓起勇氣說道,“是冷小姐。”

丁若水臉色鐵青,怒氣沖沖地瞪著於浩瀚,劈頭蓋臉地罵道:“該死的登徒子,齷蹉、低劣、不知感恩的家夥,你個不要臉的玩意兒,給我滾!立刻給我滾出若水山莊,別再讓我看見你。”

於浩瀚對於丁若水的憤怒毫無防備,冷不丁地被丁若水狠狠地在腰上踹了一腳,整個人都跌進了池塘裏。於浩瀚是個旱鴨子,他在池塘裏痛苦地撲通著,嗆了好幾口渾濁的泥水,才被周圍的官差救上了岸。

眾人聞聲趕來,只見於浩瀚狼狽地坐在池塘邊,無辜地望著盛怒的丁若水。於濤抱住兒子的肩膀,滿眼憐愛,卻也不敢多問。

“丁員外,何事如此憤怒?”沈俊航問道。

丁若水鼻翼翕動,咬牙切齒,顯然餘怒未消。但礙於眼前之人是大理寺的高官,他也不敢出言得罪,便強忍著怒火,說道:“小事而已,不值一提。”

“於掌櫃,當真是小事嗎?”

“一場意外,是我不慎滑了一跤,摔到了池塘裏,與員外老爺無關。”

沈俊航無奈地搖搖頭,亦不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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