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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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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沈俊航並肩站在莫檸身邊,站了好一會兒,臉色很凝重。

“你有什麽困惑嗎?”莫檸問道。

“你覺得,丁若水有沒有可能是兇手?”

“你不該感情用事。”莫檸看著沈俊航,說道,“感情用事是查案的大忌。你不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吧?”

“他就是個低劣的偽君子,盧宏波手裏肯定也有他的把柄。這場晚宴是他舉辦的,他才有最充足的時間做好殺人準備。”

“你現在的推論完全就是本末倒置。你先假定丁若水是兇手,自然就會想到很多看似合理的嫌疑,然後全部疊加在他的身上,以此去證實你推論。你已經陷入到因果倒置的謬論裏了,冷靜思考是你現在唯一的破局方法。”莫檸耐心勸解道,“有些事情,你不能只看表象,一定要想辦法,看到事物的核心內涵。”

“你知道的,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仗勢欺人的人。”

“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莫檸話鋒一轉,說道,“我現在最在意的事情是,兇手為什麽要用如此覆雜的手段殺人?‘焚薊草’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植物,不僅是獲取難度大,更重要的是也很容易暴露兇手的蹤跡。既然兇手已經有能力讓盧宏波先後吃下混有‘焚薊草’和‘燃草’的食物,那他完全可以使用更簡單有效的、更無法追蹤的毒藥,神不知鬼不覺地毒殺盧宏波。然而,他偏偏要利用‘焚薊草’和‘燃草’,制造出人體自燃的詭異場面。因而,兇手的所作所為應該另有所圖,盧宏波的死可能只是個開端。”

“你覺得兇手還要殺人?”

莫檸點點頭,說道:“兇手懂得使用罕見的‘焚薊草’配合‘燃草’殺人,說明兇手對草藥知識肯定有過人的了解,兇手也必然會知道,大自然中還有更多無色無味的有毒植物。無論是夾竹桃,還是見血封喉,都是更容易獲取的毒藥。不過,這些常見毒藥和‘焚薊草’最大的區別就在於,不能制造令人恐懼的藍色鬼火自燃事件。兇手殺害盧宏波之後,引起了很大的恐懼反應。先是彭銳的嫻癥發作,害得他差點咬舌自盡;後是單昂的精神崩潰,令他和萬財、丁若水差點決裂;這些都是大家經歷過鬼火自燃後,逐漸崩潰的現象。”

“難道兇手做這一切是為了敲山震虎?”沈俊航深思道,“所以,兇手的目標另有其人。”

莫檸卻搖搖頭,說道:“不是另有其人,而是不止一人。兇手殺害盧宏波肯定不是臨時起意,也不可能是隨機選擇,都是他經過深思熟慮、仔細謀劃過後的行為。所以,兇手不可能只是簡單地殺害一個與後續計劃毫無關聯的局外人,盧宏波和兇手,以及兇手後面要殺害的目標之間肯定有著還沒浮出水面的聯系。還要好好查一查盧宏波的底細。”

“我已經差人去盧宏波的老家查探了。”

“盧宏波是哪裏人?”

“戶籍冊上登記的是安南縣白石鎮東山村人。”

“丁若水和單昂是哪裏人?”

“丁若水登記的戶籍是華城縣棉洋鎮理中村,單昂是華城縣松口鎮單村人。”

“彭疾呢?”

“他是本縣水源村彭家莊人。”

“丁若水和這四個人到底是怎麽認識的呢?”

“四個人,”沈俊航看著莫檸,仿佛覺得很驚訝,“你認為彭疾也牽扯其中了嗎?可案發時,彭疾不在現場啊!”

“那是個意外,”莫檸的情緒忽然變得消沈,她懶洋洋地說道,“我向丁若水求證過,彭疾已經在山莊裏住了兩天了,因為酒莊臨時有急事,他才在壽宴當天的早上匆忙離開了若水山莊。否則,他也是賓客之一。”

“什麽急事?竟有這麽巧合,偏偏就在壽宴的前一天發生。”

“我想我們可以問問當事人。”

沈俊航循著莫檸的目光看去,他註意到有個短小精悍、體態臃腫的青衣男人正行色匆匆而來,普通生意人的打扮,挺著個“懷胎六月”的大肚子,不難猜出他應該就是聯富酒莊的東家彭疾。

“彭東家,”丁若水迎上前,目中露出歉疚之色,躬身行了一禮,說道,“沒有照顧好賢侄彭銳,還請多多見諒!”

彭疾拉起丁若水的手,趕忙回了一揖,說道:“小兒自幼體弱,這病根早已種下,突然發作實非兄長過錯。兄長切不可賠此大禮,小弟受之有愧。”

“銳兒這病可曾尋訪過名醫診治?”

彭疾苦著臉,兩手向前一攤,說道:“怎能不遍尋名醫?我帶著銳兒尋訪過不下百位醫者,即便是偏遠巫醫也曾探訪過不少,實在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病根,確已無法根治。唯幸,此病只要照顧得當,亦不至害其性命,仍能行人事,不影響生兒育女、傳宗接代。”

丁若水聽出了彭疾的弦外之音,只一笑而過,輕拍他的肩膀,說道:“賢弟,為兄恰巧認識一位世外高人,深谙岐黃之術,對疑難雜癥頗有研究。待日後得了空閑,為兄便領著你和賢侄一同前往拜訪,說不定能找到治愈方術。”

“兄長有心了。”彭疾拱手致謝,“敢問高人名姓?”

“此人姓白名彬昊,自號九針山人。”

“九針山人?可有考究?”

“此人專擅針灸通穴。坊間傳言,此人無論遇到多難治愈的疑難雜癥,經他診斷,少則一針,多則九針,便可消除病根,治愈百病。”

“如此神人,我竟從未聽人說起。”

“相傳,他是醫聖白恩起的關門弟子。”

“果真如此,銳兒的病便治愈有望了。”說著,彭疾長嘆一聲,“多年來,我苦苦追尋醫聖的下落,一直未果。若是有緣得見他的關門弟子,也算是一種曲折的緣分了。”

“醫聖雲游四方,好善樂施,從來神龍見首不見尾,要得到他的診治,確實需要不小的機緣,便要看賢侄的造化了。”

“兄長,拜會九針山人一事,勞您多多費心。銳兒是我的獨子,只要能治愈他,我彭疾必重金酬謝。”

“你我兄弟多年交情,說到酬謝就見外了。”丁若水握住彭疾的手臂,“都是自家人,別說兩家話。”

“小弟在此先感謝兄長。”彭疾鄭重其事地拱手作揖道。

丁若水拉他起身,二人一前一後正往側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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