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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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在場有沒有人能夠佐證冷小姐剛才所說的經過?”沈俊航問道。他向來對絲竹之聲無感,對琴師歌姬更是所知寥寥,便顯得興趣索然。過了好久都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看來只有冷三千才看到了起火的那一瞬間。於是,沈俊航又問道,“可有人註意到,當時有什麽不用尋常的地方嗎?”

“什麽都沒有。”說話的是一個年輕小夥子,長相標致,二十歲出頭的年紀,臉上稚氣未消;眼神炯炯,目光中透露著肅穆與堅定,通身氣派莊嚴,有種超越年齡的成熟感,“小生名叫孔帆,是若水山莊的門客,去年有幸鄉試中舉。”簡單自我介紹後,他繼續說道,“我當時就坐在盧先生的右手邊,如果有人在旁點火引燃,我一定會有所察覺。”

“丁員外,壽宴的座次是如何安排的?”莫檸問道,“又是誰人安排的?”

“座次是我親自安排的,”丁若水回應道,“以我為參考起點,從左到右一圈依次是通達錢莊的萬財萬掌櫃、犬子丁子峰、冷琴師、萬掌櫃的二位公子萬遠和萬通、聯富酒莊彭疾彭老板的公子彭銳、孔舉人、聯富酒莊彭疾彭老板以及書法名家單昂單大師。管家於濤在旁伺候。浩瀚與子萱已再別處用餐,是最後才過來道賀的。浩瀚是我萬家綢緞行的掌櫃。叢嬸是子萱的貼身媽子,與子萱一同前來。”

“兩位在案發前還是案發後來到亭中呢?”沈俊航問道,“是一同前來的嗎?”

丁子萱身子稍稍往後挪移,擡頭匆匆掃過莫檸和沈俊航一眼,目光對上莫檸的那一刻,又連忙垂下頭去。她是個嬌俏玲瓏的美嬌娘,冰膚玉滑,腰可盈握;她穿著雪白無暇的衣裳,輕飄飄、軟綿綿,嬌柔的模樣就像隨時都可能被風吹走。她說話的聲音也是輕飄飄的,如夢似幻,像從飄渺的遠方傳來,說道:“半途中遇到罷了,隨後便同來給父親賀壽。那時,慘案尚未發生。此前,我還與冷琴師共撫了一曲《長壽詞》。”

“於掌櫃昨夜在何處用餐?”

“當時並未用餐,”於浩瀚窘迫地摸了下後脖頸,他是個臉龐黝黑的小夥子,身強體壯,模樣看著很老實,說道,“最近半個月,我都在臨縣忙著處理新綢緞行的開業事宜,直到今日酉時初才從臨縣趕回,回到本縣已是戌時。我回家替換下舊衣,便趕了過來。到來時,晚宴已開席良久。路遇子萱小姐,遂一同前來。”

“於掌櫃年少有為,年紀輕輕就打理這麽大一個綢緞行,一定很辛苦吧?”莫檸問道。

“不辛苦,感謝丁員外的提攜重用。”於浩瀚愉悅地說道,盧宏波的死好像對他沒有造成太多困擾。

這時,莫檸註意到丁若水的養子丁子峰突然握緊了拳頭,目光兇狠地望著於浩瀚,牙齒在嘴裏不停摩擦,下巴輕微顫抖著,看來兩人之間也有恩怨,這引起了莫檸的好奇。兩個年輕男子的恩怨,除了金錢、權力,自然也離不開女人。在場就有兩位魅力十足、卻迥然不同的女性。是嬌俏可愛的丁小姐,還是美艷動人的冷小姐,哪位勾起了這兩個男人的鬥爭呢?

“涼亭內只有十把凳子,丁小姐和於掌櫃二位到來之後,在哪裏入座?”莫檸問道,“丁小姐和冷小姐又是在何處撫琴呢?”

“鑒於涼亭內空間有限,琴桌琴凳都是在使用時才搬過來,用完後,又差家丁搬回琴室去了。”丁若水回答道。

“案發時,琴桌琴凳已經搬回琴室去了嗎?”

“曲子演奏完就立刻搬回琴室去了,”於濤回應道,“冷小姐的落霞琴價值連城,老爺擔心手下人做事粗糙,會不慎磕碰琴身,因而特意吩咐我時刻緊盯著手下人搬運的全過程。我記得,盧先生起火時,我已從琴室回到花園,在橋頭看到了起火的瞬間。盧先生奮力掙紮,手腳在空中揮舞,然後,聽到‘撲通’一聲,好像有什麽東西掉到了水裏。一開始,我還以為是盧先生跳水求生,萬沒想到盧先生只掙紮了兩下就氣絕了。”

“什麽東西掉進了水裏?”沈俊航問道,“你看清楚了嗎?”

“沒有,我什麽都沒有看到,只是聽到有東西落水的聲音。”於濤遲疑了一下,說道,“也有可能是我當時太過緊張了,出現了聽覺上的錯誤。”

莫檸聽後,對張潮吩咐了幾句話,後者立刻離開了內廳。

“起火時,諸位都在什麽地方?當時又正在做什麽呢?”沈俊航問道。

丁若水摸著下巴,沈思了一會兒,說道:“我當時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著子萱和浩瀚敬的賀壽酒。我先喝了子萱敬的酒,剛接過浩瀚的酒,宏波就起火了,還是冷琴師的驚呼才讓我註意到此事。”

“我也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冷三千的聲音微顫著,“剛與子萱合奏了一曲,子萱天賦異稟,琴藝日趨純熟;相形之下,我深感技藝生疏,不及往日風采,甚是愧疚。正欲淺敬丁員外一杯薄酒,尋求見諒。一擡頭,便瞧見盧先生的嘴裏噴出藍色火焰。起初並不清楚情況,竊以為是盧先生獨特的賀壽之舉,尚未放在心上,只是輕呼了一聲。後來發現盧先生倒地掙紮,才意識到情況之嚴重。”她的雙手瑟瑟發抖,低著頭,無聲地望著抖動的雙手。

“我就坐在盧宏波的左側,”單昂拍一下衣服上子虛烏有的灰塵,端正了坐姿,故作清高地捏著嗓子說道,“我什麽都沒有看到,等我發現起火的時候,他已經在地上打滾了。”他的聲音尖利刺耳,雖然他竭盡全力表現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但是,他蒼白的臉色和發抖的嘴唇都展現出了他內心的恐懼。

莫檸不解。單昂的恐懼,到底是出於對死者詭異死狀的擔憂,抑或是,他對案件真相的了解比他所供述的情況更深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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