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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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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沐德這趟出嫁的車隊,時至今日已經浩浩蕩蕩的走了二十多天。因為他們的輜重多且貴重,又因為沐德身軀嬌貴,並且是第一次出宮,這其中不適應的地方實在很多,需要註意的地方自然就更是會多了起來。也是因此,這路程便就難免被拖延了一些。

只是雖然被拖延了,到底還是有要到達目的地的一天。這一天的天空不算晴朗,沐德聽禦守說,大概明後天就可以和蒼中來迎接的特使接頭了,目前已經派了人提前去稟告,估計到了晚些時候就能回來傳信了。

沐德坐在馬車裏,透過馬車窗戶的紗簾往外面看,只見外面是一片天高地廣的荒蕪之境。因為這地方已經到了邊境,所以來往的除了商隊的車馬之外,就連驛站也是鮮少能看得到的。因此當大風呼呼刮起地上的一片沙塵時,沐德沒由來的覺得有些可怕,畢竟自己在這片荒蕪大地之上,實在是存在的太過惹眼,四周都找不到藏身之處似的。

“沐德啊,有件事情我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跟你說一聲為好。只是你若是聽了,萬萬不要太過憂心,我也只是提前告知一聲,免得若是咱們真碰上了,你會受驚。”

沐德正趴在車窗上,一聽禦守說這話,立馬就更加不安了起來,連忙直起身子,把臉貼在車窗上問道:“三哥繞什麽彎子?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還不快快說來聽?”

禦守便也就直言了,“早在咱們啟程之前,父皇特意傳召我,並囑咐了我一件事情——近幾年在咱們與蒼中的國境邊界上,原朝那幫賊子們一直都不太安分。咱們兵強馬壯的他們不敢輕易來招惹,卻是沒少在那蒼中的國境邊上惹麻煩。此去你是嫁與蒼中國君做皇後的,這回咱們的行程也必須路過這一段路程,之前就收到了探子的報信,說是近些時候那原朝的魏令領兵親帶,似是在歷練,而他也恰巧就駐紮在這附近······不是我多想,便就是父皇聽了這消息,也是覺得這人這回像是要不安分的,這便才排了這許多重兵護送。”

“魏令?!他也在這附近?!”一聽這話,沐德就好像魏令下一秒就會出現在視線之中似的,連忙透過窗戶使勁往遠處眺望,直到沒看見任何熟悉的身影,才稍稍安下心來,轉而接著問道:“那、那父皇這話的意思是·······魏令或許要來劫車?”

“哼,那狼崽子,若真是幹出這種事情來,我也是不新鮮的。你可不知道,這幾年魏令可沒少來找咱們的茬,便就是尋這麽個借口開戰,又趁機把你劫了去,也不是沒有可能的。為此,父皇還特意派了大哥哥帶兵一路遠遠的跟著,你是看不見,只是若是那原朝真有人來惹事,便就是沒到你眼前呢,就要先過大哥哥那一關的。”

“大哥哥也跟著呢?!”沐德這回是更吃驚了。畢竟他們這一路都走了二十多天了,這二十多天裏,沐德竟是一點也不知道,原來他們這隊伍的後面還跟著另一隊人馬呢。

見沐德這般吃驚,禦守因為騎在馬上,這會兒也只能微微彎下身,靠近了那窗戶邊上,在外面悄悄地對沐德說道:“是啊,除此之外,便就是恪賢母妃也私下讓人跟著呢,估計是怕你覺得害怕沒告訴你,只是你身邊的臘梅,可是早就來跟我通過氣的了。”又看沐德瞠目結舌,禦守又趕緊說道:“這事情你可不能怪臘梅沒告訴你,是恪賢母妃怕你害怕才沒讓說,說是等你平安到了蒼中,做了皇後之後,再將這事情當作趣聞說給你聽就是,這會兒可是不必操心的。”

沐德一聽就連自己母妃也偷偷派了人來護送,就算是還覺得有些害怕,卻也覺得親切並安心了許多。她這便又擡起頭來看向禦守問道:“只是他們都讓你不要告訴我,你這會兒卻又告訴我了,可是有什麽事情出了變故不行?你便索性都說了吧,也免得我一個人胡思亂想。”

“嗯······依照這般的布兵,咱們這趟行程本是安全無虞的。你也不必太過憂心,只是昨日接到報信,說是大哥哥在後面確實看見了有原朝的兵卒在試圖刺探咱們的車隊,一連幾次了,大哥哥之前派人來信說,因著咱們的車隊就要到和蒼中交接的地方了,想是今明兩天就要動手將這事情給處理了,畢竟若是你被蒼中的人接走了之後再被他們給打劫了,那可就不好辦了。”

“······處理?是說,大哥哥要與原兵打起來了?!”沐德一聞之下驚呼出聲,引得坐在馬車門外的芍藥和臘梅將車門推開了一條縫問道:“主子,可是有什麽不妥當的?”

“臘梅,母妃可是、可是要你······?”沐德這會兒腦子被這消息刺激的有些亂了,見著臘梅推開門來問,便就打算直問她母妃是如何安排人保護她的,卻又看芍藥在旁邊坐著,一時之間又不知道這事情該如何問起了。

倒也不是瞞著芍藥,只是這多年的時間裏,芍藥從沒經手過這類事情,也或許是因為芍藥一直對於臘梅她們的背景比較忌諱,沐德也不知道這事情要怎麽當著她面才能問得出口。

只是她雖然停頓了一下,立馬又覺得既然芍藥都已經決定跟著自己去蒼中了,那便日後也是要留在身邊使喚的,就算是不經手,這類事情也不必再防備著她了,索性就接著問道:“三哥方才與我說,母妃讓你帶了人隨車保護我,此事可是真的?”

臘梅在車門外一聽,顯然是沒想到禦守將事情就這麽告訴沐德了,有些吃驚。只是她也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隨即回話道:“是,貴妃娘娘的確是派了不少人在這車隊附近跟著保護主子,說是怕主子日後身邊缺人用,就讓這些人暫且跟著,日後留在蒼中,等著萬一碰上什麽事,不至於沒了辦法。”

沐德一聽,便知這是母妃真心牽掛著自己,思鄉之情更是不減反增,頓時淚眼盈盈了起來。不過她也知道這會兒該問的不是這個,便就用帕子抹了抹眼角,接著問道:“三哥還與我說,說是最近有些原兵也總在咱們車隊附近來著,看著苗頭像是要鬧事的,這事情,你可是接到過信了?”

坐在一旁的芍藥聽見沐德這麽說,忍不住驚訝的低聲呼出聲,隨即又趕緊掩住了口,看向了坐在身旁的臘梅,小聲問道:“可是還有這等事?”

臘梅猶豫了一下,隨後看著沐德正色說道:“既然三皇子都與主子說了,那奴才也就更不敢欺瞞主子了。是,近幾日一直有原兵在咱們車隊附近刺探,奴才手下的人來報,說是偷偷跟著那原兵到了軍營,遠遠的看見魏令王子殿下的身影也在。因著還怕打草驚蛇,下人不敢私自做主進到軍營中刺探,只敢在外面查探。據下人來報,確實是看見魏令王子與那出現在咱們車隊周圍的原兵交談許久,看著像是有些什麽盤算似的。”

沐德聽了,心中免不得有些惶恐。她有些害怕的靠在馬車壁上,楞楞的坐著半晌都沒說話。禦守因為早就知道這些事情,或許也知道沐德需要時間來接受這個事實,便就單只騎著馬在馬車旁邊跟著不再說話,一時之間,氣氛陷入了沈寂。

等著過了好一會兒,沐德這顆淩亂的腦袋才終於將這一切事情都給理解了,隨後又是趴在馬車窗上,沖著禦守小聲問道:“三哥,大哥哥不會有事吧?大哥哥帶的兵可多?······那原朝若是在此地附近有駐兵營的話,那、那咱們就算是帶著這許多人,也是不夠與他們來打的呀!三哥,此事可到底該如何是好呀?”

到底是沒出過皇宮的門,沒上過朝堂的公主,沐德就算飽讀詩書,只是因為大京的種種束縛,讓沐德在遇到事關政務的事情的時候,總有些不知該如何下手。

她就算從小習武,也不懂那些帶兵作戰的東西。她只知道該如何與外邦來人友好來往,卻實在是不敢想象該如何處理與外來客人發生正面沖突的事情。

說白了,就是沐德從小備受尊崇,就算是被人看不上讀書的事情,也就是心裏的憋氣,就算是為此爭論打架,也都算不得大事。

只是到了如今,沐德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當初與魏令的來往為大京惹了麻煩?又是要為蒼中惹了麻煩?若真是如此,魏令若真是與大京和蒼中開戰了,那自己又該如何是好?

想來,便就是沒人敢當面指責她的錯處,便就是沐德自己的心裏,也覺得難辭其咎。

都是她太天真,不成想,卻是引得這豺狼虎豹般的人這般報覆?

“都說了,你不必太過憂心。他們的兵力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多,咱們的兵力也沒有你想象中的少,又何況這事情你我都知道了,那蒼中國君又如何不知道?便就是早早的都防備好了,你且安心就是。”

這是沐德第一次見到與自己從小一同長大的三哥哥,如此成熟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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