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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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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動

風和日麗,晴空萬裏。

“這麽好的天氣,不出去可惜了啊。”

出去的話去哪嘞?這人生地不熟的。忽然,袁清腦中靈光一閃,左拳啪一下擊上右掌。

百無聊賴窩在病房裏的袁清瞇著眼看著窗外的陽光明媚,暗搓搓的打定主意。

於是乎,當袁清出現在辦公室的門口時,廖雲峰整個都是懵逼的。

“袁、袁長官……”

袁清端的是理直氣壯:“我來討債。”

“債?什麽債?”廖軍長完全摸不著頭腦。

“漢州的戰報。”

廖雲峰苦笑:“我那日不是盡數告訴袁長官了。”

袁清搖搖頭:“這戰情一日千裏,廖將軍的服務也得跟上才行。”

廖雲峰無奈的放下筆,對上袁清的視線:“袁長官這是訛上我了。”

袁清一攤手:“我這可是是童叟無欺的公平交易。廖將軍要是不樂意做,我同少帥做這生意也是一樣。”

袁清作勢轉身欲走,被廖雲峰趕忙一把拉住。

“祖宗,怕了你行吧。”廖雲峰抓著袁清就往外走。

“去哪啊?!”

“去幫你問戰況!”

指揮所,總參情報部部長長陳笠前腳剛出大門、後腳就迎面撞上了廖雲峰。

陳笠扶了扶眼鏡,微笑示意:“廖軍長。”

廖雲峰點點頭就帶著袁清匆匆而過。

袁清:“這誰啊?”

廖雲峰:“特工頭子。”

袁清:“你不喜歡他?”

喜歡他?!開玩笑,老子才輸了半個月的飯錢!

廖雲峰切了一聲:“笑面虎,搞情報的都心臟。”

廖雲峰在門口站定喊了一嗓子報告。

“進。”是文擇元的聲音。

文參謀長正一目十行的批閱著文件,除了把廖雲峰放進了連頭都沒擡一下。

倒是林鈞宸放下了手中的筆望向廖雲峰:“老廖什麽事?”

廖雲峰如實道來:“袁長官擔心弟弟,想問問漢州的戰況。”

林鈞宸不在意的擺擺手:“袁戟有什麽好擔心的,沒了劍門關,再來十個張晉都不是袁戟的對手。”

袁清神色詫異:“劍門破了?”

林鈞宸頷首:“今晨的消息。現在袁戟陳兵巡禮河,劉韻被迫啟用張晉。從張晉的部署看,倒是有背水一戰的架勢。”

廖雲峰蹙起眉頭:“張晉前幾日不就被俘虜了。”

林鈞宸出言解釋:“袁戟做了個局,把押送的消息放給了劉明霆。”

袁清滿意的點點頭:“都用上離間了,這小子有長進。”

“既然袁司令那邊一切順利,袁兄不妨多操心一下自己。”文擇元將手中的文件遞向袁清繼續道:“那日醫院的刺客的身份確定了,就是醫院的醫生,平都大學醫學院畢業,一畢業就直接進的醫院,已經工作了八年,能確定不是冒名頂替。”

林鈞宸:“沒有特務背景嗎?”

文擇元:“查過了,背景很幹凈,也沒有任何的黨派。”

袁清咋舌:“那他一個老實本分的醫生,沒仇沒怨的殺我做什麽?”

廖雲峰跟著點頭:“那刺客當時眼睛都是紅的,就跟和袁長官有什麽深仇大恨一樣。”

說話間,一名士兵慌慌張張的沖了進來。

那士兵的臉被熏黑了一大片,匆匆忙忙道:“少帥,平都醫院袁長官的房間發生爆炸,整層樓都燒了!”

“我的病房炸了?!”袁清瞠目結舌:“不用我賠吧?!”

對袁總長奇怪的關註點,在場三人滿頭黑線。

這才註意到袁清就在這裏的士兵如釋重負:“還好還好,袁長官你沒事就好。”

林鈞宸揮退士兵:“袁總長你在平都、都和誰有過節?”

和誰有過節?袁清陷入苦苦的思索中。

然而,大腦來回檢索的結果卻只兩個字——沒有。

袁清他攏共也就沒來過幾次平都!

廖雲峰:“我有個想法,這群人會不會是沖著參謀長去的,畢竟那本來就是參謀長的房間。”

“不會。”林鈞宸直接否定道:“那個醫生抽刀之前,很清楚面前的人就是袁總長。”

袁清有些欲哭無淚:“我怕是和這個醫院八字不合。”

文擇元:“不是私怨、沒有幕後推手。國仇家恨那就只剩下前者了。陳部長在他的住所搜出了他的日記,日記裏近期出現了大量的殺賊明志,以死報國的字樣。我看過賈醫生的履歷,大學期間參加過一一六游行、九七示威等活動,算是當時進步青年的中間力量。我想,他拼上性命殺你,可能是誤會了什麽。”

林鈞宸跟上文擇元的思路:“照擇元說的,那刺客就不是沖著袁總長去的。而是沖著袁總長身上國賊的標簽去的。”

袁清苦笑:“國賊?那我豈不是比竇娥還冤。”

文擇元繼續補充:“從對方的目前的作為來看,賈醫生不過是一個環節,對方有明確有組織和計劃。”

林鈞宸蹙眉:“袁總長不曾賣過國,所謂的國賊不過是對方大筆一揮。那究竟還有多少人被扣上了這頂帽子?”

袁清攤手無奈笑道:“如此看來,這恐怕就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了。”

誠如袁清所言,獵手隱於黑暗之中,一切才剛剛開始。

全國各地開始接二連三的開始爆發小規模的游行。

游行的口號都極為類似,什麽建立民主政府一類的老生常談的東西。

民主是時代的大潮,類似的游行每年都有,各州政府也就沒怎麽放在心上。

可之後的一切卻讓所有人始料未及。

十一月二十四日,厄州總指揮林戰、在興武府府邸遇刺,身中數槍,命懸一線。

二十五日,兗州副司令黃繼業遭遇暗殺,身首異處。

同日,關州總參謀長劉玄明的車再路上被炸成兩節,劉玄明當場死亡。

二十六日,函州的首府內,袁墨被人打了黑槍,至今昏迷不醒。

當天下午,儀州新民中軍副司令顧綏遇襲,所幸當時有一隊朝天社的人馬正奉命跟蹤顧綏,暗地裏的黑色力量果斷出手,開槍打退襲擊者,反倒救了顧綏一命。

十一月二十七日,厄州犬封反攻厄州三鎮。

群龍無首,厄州守軍倉皇退卻。

再一日,臨兗州。

覆三日,犬封覆占兗州。

一時之間,舉國嘩然。

游行上升為暴動,工人罷工,學生罷課,商人罷市。

開始舉國聲討攻打函州的袁戟等人,其中失掉兗州的孫瑞林更是成為了眾矢之的。

涵、關、儀三州後院驟然起火,聚集於漢州的各方只得立刻回軍,以鎮壓各類層出不窮的起義活動。

短短幾日,局勢一日千裏,竟是無法控制……

平都大學門口,一處簡易的臨時講說臺上拉著一方橫幅。

白色的底上‘打倒軍閥,還我河山!’八個紅字格外的醒目。

臺上,是個身著白色校服的學生。

無數人群的簇擁下,臺上的學生慷慨激昂:“皇帝下臺了這麽久!平國建立了這麽久!所謂的民主到底在那裏?!一群軍閥把持著我們的國家,那群眼裏只有錢的家夥,抽調僅有的防禦的力量,去打內戰?!口口聲聲說是我們的政府,試問在場的哪一位同意他們這麽幹了?!”

那學生的講話極有感染力,臺下已是群情激奮。

“去他娘的政府!”

“打倒軍閥!”

白衣學子繼續激動的扯著嗓子朗聲道:“厄州、兗州,我們用了幾十萬的生命去守,用了幾年的時間去收覆,如今卻在一周之內被拱手讓給了犬封!就是因為那群軍閥要打什麽內戰!那麽多條命才換回來的土地啊!我們不能再沈默了,不能再任人宰割了!我們要自己的軍隊!自己的政府!自己的國家!”

“好!”人們瘋狂的鼓起掌,臺下又是一片沸騰。

一片狂熱中,喜耀打著十二分的警惕,一秒不停的註意著四周的東向。

各州高官接連遇刺,小少爺參謀長卻非在這時候往外跑,喜耀真是傷透了腦筋。

喜耀身後,林鈞宸已然抽身退出了人群:“擇元怎麽看?”

文擇元:“一場很成功的學生運動。”

林鈞宸略微頷首:“全國上下幾乎同時爆發,影響深入工商各界。”

林鈞宸蹙著眉:“但我總覺得有什麽不對。”

喜耀跟著兩人後面,一邊警戒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一邊插道:“這種活動每年都有,只不過今年正好趕上了特殊的時期,小少爺咱們還是先回去吧,外面最近不安全。”

林鈞宸不以為意:“慌什麽,喜耀我問你,現在出事情的都是哪幾個州?”

喜耀楞了一下,隨即就掰起手指頭一五一十的數了起來。

喜耀:“儀州的顧部長,厄州的林老總、兗州的黃副司令、關州的劉總長、函州的袁長官。”

喜耀反應過來:“除了林總,全都是陳兵漢州的人!!!”

林鈞宸點點頭:“八九不離十,厄兗是一線戰區,林戰部和孫瑞林部之間糾纏太多,如今厄兗連失,林戰很可能也是因此被殃及。刺殺活動和學生運動的重合度太高了。”

喜耀急道:“那怎麽辦?我馬上讓警備司令部派人控制這群組織的學生。”

“不行。”文擇元斷然阻止道:“至少到目前,他們的所有活動都是合理合法的,甚至深得人心。我們沒有任何證據就抓人,很容易重蹈函州的覆轍。”

喜耀撓撓頭:“函州?”

林鈞宸解釋道:“前幾天,留守函州的袁墨被人從身後打了三四個窟窿。本來就沒有足夠的留守力量,袁墨再一倒,袁戟趕回去之前函州基本完全亂了套,連段軍長的房子都被幾個激進的學生燒了。段坤回去後一怒之下一把火燒了涵西大學,死傷學生上百。函州這幾日民怨沸騰,大規模武裝起義頻發,袁戟現在也正焦頭爛額。”

文擇元:“民不畏死,鎮壓只會適得其反。”

林鈞宸:“但這種集體的狂熱,我們現在不加控制,將來必定無法控制。”

文擇元:“民意宜疏不宜堵,它的出現必有原因,政府需要反思、需要引導。何況這股狂熱已經與愛國深度綁定,如果真的是有人精心策劃,我們稍有不慎就會站到舉國上下的對立面,成為眾矢之的。”

“精心策劃……”林鈞宸重覆著這幾個字,突然又問道:“擇元的話,籌劃這一整套的活動要多久?”

“至少一個月。”

林鈞宸眼中寒芒一閃而過:“找到了,不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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