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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虎相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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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虎相謀

劉明霆的辦公室外,張晉徘徊再三。

功謀劃、善籌謀,張晉於軍中素有鷹鑒之稱。

參謀部署從來不容取巧,唯有盡可能多的考慮變數,才能最終主導局勢。

各種可能性於腦海中一一閃過。終了,張晉長吐了一口氣,推開了門。

千慮一失,張晉忘記了敲門……

於是,張晉在見到屋內三人的瞬間楞在了原地,張晉木然,不可置信看向面前之人:“少帥?!!”

“混賬東西,誰讓你進來的?!!!”回應他的是劉韻的暴喝。

張晉趕忙道歉退出房間,片刻之後劉明霆也跟了出來。

劉明霆淡淡的笑道:“張兄何以如此莽撞?”

張晉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林慕凡?”

劉明霆笑:“若是林鈞宸能同我們合作,又何需張兄你如此辛勞的跑前跑後。”繼而搖搖頭,慨嘆道:“這麽長時間了,林慕凡還沒搞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不過在是林鈞宸的位置上幹了兩天,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張晉不予評價,照著自個的情況心裏已是猜了個八成,準是劉韻辦完事又翻臉不認人了。

張晉扯開話題:“劉部長所托之事已有結果,在下一時激動忘了敲門。”

劉明霆笑:“能令張兄如此失態,總得是個大消息吧。”

張晉低眉頷首:“文擇元人在州政府。”

劉明霆點點頭,微微想了片刻:“這人我聽過。乾平軍的總參謀長,你的老上級對吧。”

“是。”

“上次林慕凡偷天換日,第一步就是搞掉此人,林慕凡才能繼續控制軍隊。你們乾平軍的這個參謀部完全獨立於林鈞宸的控制,甚至是個掣肘指揮所的軍權的存在。”

張晉一楞,並不懂劉明霆想要說什麽,只道:“也可以這麽說。”

“那你扯這麽多幹什麽?”劉明霆顯得很是不耐煩:“我殺了他,正好幫林鈞宸在乾平府一手遮天?這是政治,這種單方面的示好、代價是很大的。那林鈞宸即使是得了好處,也很有可能根本不買我們的帳。他的立場上,直接翻臉不認人、然後以此為借口發兵打我們才是最可能的結果。”

這下張晉總算是努力跟上了劉明霆飛到天際的腦回路,並對劉公子這‘強大’的分析能力表示‘由衷的敬佩’。

張晉的計劃概括起來只有兩個點,要讓劉明霆腦子有這樣的概念,文擇元對於劉家,第一是動不起,第二是用不上。

張晉自個還在思考,怎麽說才顯得合情合理不牽強。

沒成想,苦惱的半天的邏輯竟然讓劉明霆自個兒給理順了。

張晉粲然一笑:“劉部長過慮了。三七廳議,被葉將成脅迫背叛的軍官又何止我一人?部長以為少帥為何就單單懸賞萬金殺我?那是因為我叛出之前曾險些要了文擇元的命。乾平軍要殺我,所有少帥必然也要順著軍心殺我。文擇元在乾平府威望極高,哪怕少帥不喜歡,也絕不會公然的表現出來,這是一張足以挾持乾平軍的底牌。”

“我們只管以此人為質,乾平府軍心所向,即便是逢場作戲,少帥也得配合著我們演完。”

“當真?”張晉把這張牌的價值講的明白,劉明霆的眼中這下終於有了喜色:“張兄果然有過人的才幹,我當秉明父親,為你記一大功!!”

張晉謙遜的低下頭,遮過了眼底的一閃而逝的鋒芒:“多謝劉部長。”

陽光從窗戶打進書房,桌上的紙面被覆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桌上,是袁戟正在繪制的作戰地圖。

林鈞宸看著地圖,目光頗為讚許:“不錯啊,一看就是正規軍校出來的,那兒的高材生?”

袁戟不以為意的淡淡笑道:“學長不知道我,我可是對學長的大名如雷貫耳。”

“學弟?”林鈞宸上下打量著袁戟,帶著幾分的嫌棄:“你這……不像吧? ”

沒辦法,至少在林少帥的眼裏,袁戟光看上去就比自己大了不止三四歲。

袁戟也不惱:“沒辦法,當年我哥非要去那邊學經濟,那邊那時候多亂,我爹二話不說就把我也踹過去了。回來才考的陸院。”

林鈞宸不由納罕:“不是,到底你是哥還是他是哥啊?”

袁戟:“當弟弟的要是連兄長都保護不了,還算個什麽弟弟。我爹從小就這麽教我的。”

林鈞宸一樂:“你家這規矩夠新奇的。你爹他老人家是有幾個哥?”

袁戟一攤手:“沒,我爹就一個妹子。”

似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袁戟拉回話題,故作感嘆的補充道:“當年學長缺勤百分六十還全優保送的事跡,到現在可都還是學校裏有傳奇啊。”

“停停停!”林少帥被喊的渾身不自在:“學弟學弟行了?別一口一個學長,聽的我多老似的。”

袁戟無辜的攤攤手,扯回正題:“新民中軍邊界上的封鎖線雖嚴,但長治鎮那個三不管的黑三角還是一樣的亂。朝天社是那裏的龍頭,晟熠這個人倒是是讓人摸不透,不過他開的條件不過分,我答應了。借道長治,最多兩天,部署就能全部到位。”

“對了。”袁戟想起什麽又突然道:“據晟熠說,借道長治的不止我們,這兩天還有千餘人馬進了儀州。”

林鈞宸:“可知道是那方勢力?”

袁戟搖頭:“晟熠明顯是有意提起,再問卻不肯細說,講什麽保護雇主信息。幾千人倒也影響不了大局。我擔心的是我們自己有進無出,光這儀州首府臨安城裏、少說就有數萬人的兵力。”

林鈞宸:“所以,要出奇兵。這場仗同以往不同,我們的目的不是正面擊潰新民國中軍的哪個師,而是要搶占州政府。”

袁戟:“如此豈不是把自己往包圍圈裏送?”

林鈞宸:“沒錯,我們自然是打不出去的,但我們也不需要打出去。”

袁戟很快接上林鈞宸的思路:“只要劉韻失去對督軍們的控制,必會遭到群起而攻。”

林鈞宸點頭:“到時被圍的不是我們,而是劉韻。”

袁戟:“中心開花確是一步好棋。”袁戟頓了頓笑道:“這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打法倒不太像是學長的作風。”

林鈞宸饒有興趣:“哦?那我的作風是什麽?”

袁戟朗聲而笑,帶著幾分狡獪的語氣也不知是誇那還是損:“老謀深算,從不吃虧。”

說話間,袁家的管事袁墨急匆匆快步進了屋。

袁墨看見林鈞宸,略顯詫異:“少帥怎麽在這裏?”

林鈞宸眉毛一揚:“袁副官有何問題?”

袁戟微微蹙眉,袁墨的話確實有失禮數。

袁墨先是一楞待反應過來,趕忙解釋道:“卑職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方才卑職才在街上看到少帥,沒有料到在這又見到。”

袁戟:“少帥今晨一直都在這裏。”

袁墨錯愕:“不會吧,難不成是我看錯了?”

林鈞宸這邊卻是匆匆告辭:“有些私事要處理,二位慢聊。”

袁戟頷首:“少帥但去無妨。”

林慕凡出現在了儀州?

秉持著寧信其有不信其無的原則,林鈞宸當即布控了那方圓十裏地。

時過正午,袁墨說的那位置附近的五街七巷依舊沒有半點影子。

不過,熊鐵剛的肚子卻是準時的發出了咕咕的聲音。

熊鐵剛摸摸後腦勺,大大咧咧的笑道:“小少爺,飯點了。”

林鈞宸指了指街對面街角掛著伯仲酒旗的酒肆 :“自己去點。”

“得嘞!!”熊鐵剛大喜過望。

酒店應是近來新開的,紅木的牌匾都還很新。

門口豎著一副對聯——暮雲籠青山,帆旌耀九州

林鈞宸看著那兩塊牌匾,有種說不上來的莫名的奇怪感覺。

一個酒肆掛這樣的聯,牛頭不對馬嘴。

幕帆——慕凡——林慕凡!!!

“叫你們掌櫃出來。”

跑堂的小二顯然是早有準備:“這位爺青州那條綹子?”

“張五爺”

小二一把將白毛巾搭到肩上:“爺,裏面請!!!”

小二將二人引至二層,雅間內,一人正獨飲自酌,正是林慕凡!!!

林慕凡擡首笑道:“宸弟,為兄恭候多時了。”

ennnnn……這文縐縐的畫風。

林少帥一時並不能很適應,腦海裏驀然閃過當年喜耀那句‘五爺說,大少爺和你可不一樣,大少爺自小通讀詩書,知音律,習禮義……’

林鈞宸:“所以,你之前——”

林慕凡微微頷首:“自然是在模仿賢弟,為兄可是讀書人。”

林鈞宸:“……”

林慕凡破功:“不逗你了,五伯講的,要我樹立一個文化人榜樣給你,不過五伯自個兒也不明白,讀書人才不是滿口之乎者也,天天咬文嚼字的那叫掉書袋。”

“不過我當年確實有刻意模仿你,總不能辜負劉老苦心經營數載的計劃。”

林鈞宸嗤笑:“劉老?你當時在刑訊處可不是這麽供的。”

林慕凡毫不回避:“那件事,葉將成主謀是真,劉韻主謀亦是真。葉將成與劉韻,不過一個螳螂一個黃雀。葉將成認為發現的我是個巧合,殊不知這一切都是劉韻精心的安排。”

林鈞宸:“你那時既然拼著性命瞞下他,現在又為何出賣劉韻?”

林慕凡眼中有了怒色,青年戲謔:“他劉韻工於心計,覺得書生可欺!我自是熟讀聖人言,但我林慕凡可不是聖人!!!”

林慕凡笑,帶著三分冷意與嘲諷:“可一不可再,真當我是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他即嫌我配不上那督軍府,那我便將他從他那可笑的滔天權勢上拉下來!”

“好!!!”林鈞宸讚道:“這才像青州檜風府的人!!!”

林慕凡朗聲而笑:“檜風·匪風,本出自詩經國風。五伯當年附庸風雅非要指鹿為馬硬取的州府名,不想現在卻真成了匪風。”

林慕凡斂下笑意正色道:“‘朝暮——長空’是州政府裏這幾天的口令。我這裏有幅地圖,等會你拿去。督軍們在地下室一層,剩下的人都在議事廳。最好先派精銳力量滲透占領這兩個地方,然後一舉拿下州政府。至於具體怎麽做,就看你的了”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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