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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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誰？”
隨著異能力的消失，中原中也隱藏著的氣息也暴露在外面。
來不及多想，在被異能特務科的人追上來之前，他快速的從這裏離開。
然而當他從另外一條小路繞到城市主路時，眼前的一幕讓他一時間難以置信。
所有的人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一些車輛歪歪扭扭的停靠在路上。
有些人是在駕駛途中突然消失，車輛失去了控制，撞擊在路旁的電線桿上，伴隨著無數聲響後，主幹路用於照明的路燈徹底失去了光亮。
電線被扯斷，肉眼可見的高壓電接觸到郵箱碎裂流淌出的汽油，轟的一聲被點燃。
整座城市被無數道直沖天際的橙紅色火光照亮。
“這……這到底是什麽情況？”他瞪大了眼睛，試圖從記憶中尋找有關的記憶。
就像太宰治口中所說，他們依舊是他們，卻不是他們。
中原中也飛快的冷靜下來，他一邊思考著，一邊沿著城市道路向前走了一段距離，確定所有的人都消失不見，沈重的嘆了口氣。
他對阪口安吾口中名為澀澤龍彥的人，稍微有一點印象。
“澀澤龍彥……”
想來也是奇怪，某天完成Mafia任務從外面回來的中原中也，從他身上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比如，曾經和中原中也說他送的足夠重要的戒指，被隨手丟在了辦公桌上不在佩戴。
比如，他鎖上了曾經對中原中也說，隨時隨地可以進來“暗殺”他的辦公室大門。
比如——他開始對武裝偵探社裏的人產生興趣，甚至在幹部會議上，因為某件事傷到了織田作之助，而大發雷霆。
太宰治依然是保持著微笑，但他瞞不過中原中也，這種莫名的憤怒，壓抑在他的眼眸之中，讓他覺得這個人極其陌生。
會議結束後，太宰治放松的仰躺在凳子上笑著問他。“中也，這個東西是不是很漂亮？”
中原中也不知道他手裏拿著的那枚晶瑩剔透的寶石狀物件是什麽，只是認真的回答。“恩，很漂亮。”
“越漂亮的東西越危險。”太宰治低聲笑道，打開了桌上的盒子，裏面擺滿了類似的寶石。“這裏的每一顆寶石都是一種異能力。”
“是把別人異能力剝奪的異能力嗎？”
“是哦，很特別吧？”他把玩著寶石，“不過中也不用擔心，我不會讓你的異能力被他奪走。”
中原中也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有所指，沈吟著。“你想拉攏他加入我們？”
太宰治“唔”了一聲，像丟垃圾似的，把寶石扔在桌面上。“不，他對我沒有什麽用，算算時間敦君應該得手了。他只要讓異能特務科處理掉，就不會有後面的……那個人也不會死。”
太宰治說著打了個響指，“這麽想，果然還是邀請敦君更合適。”
中原中也垂眸，默默記下了他口中的名字，幾經查找終於得到了確切的資料。
一個出身孤兒院的普通人、一個被異能特務科關押的異能力者。
【澀澤龍彥。】
【異能力：龍彥之間】
【可分離異能者和非異能者，使異能力殺害主人，凝聚成結晶。】
【想要取勝，必須找到異能力本身存在的弱點並擊敗。】
那些紙面上的字跡仿佛有了意識，跨越了無數的時間，最終停在了他的眼前。
不等他繼續思考太宰治為何會與澀澤龍彥成為同伴，身後莫名的危機感，讓中原中也霎時從記憶中脫出。
他以最快速度翻滾著像左側的位置躲開。
數塊石礫簌簌劃破空氣，以極大的力度擊碎了水泥地，直直的紮在地面上。
失去了重力的保護，他雖是反應及時，右臂處的衣服布料依舊被劃破。中原中也警惕的看向敵人的位置。
在不遠處的圍墻上，一團棕紅色如火焰一般漂浮著的物體，在他的視線下逐漸幻化成人類的模樣。
少年有著一頭微卷的紅棕色短發，雙手插兜，鈷藍色的眼睛裏波瀾不驚。他居高臨下的站在那裏，抿著唇角，渾身散發著冷意。“不跑嗎？”
中原中也仿佛被燙到了似的。
他有想過自己的異能力會是什麽模樣，但當它真的以自己年少時的模樣出現在眼前，還是感覺到奇妙。
它可不管中原中也的情緒波動，細碎的發尾輕盈的飄起，與一旁重新被聚起的石塊一樣被橙紅的光圈包圍著。
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比之前要多上百倍的石塊朝他的方向砸了過來。
中原中也護住頭部，踉蹌的躲避著這些碎塊。
和記憶中記載的情報完全一樣，它是真的想要殺死他。
它在空中飛行的速度明顯比中原中也奔跑的速度要快，迎面揮動著拳頭，與中原中也同樣舉起的拳頭碰撞在一起。
中原中也只覺得手臂傳來一陣刺痛，巨大的力度讓他的身體不受控的向後，重重的砸在墻面上，濺起一片灰塵。
他坐起身，看著自己的左手，情不自禁的握緊。“可惡…這只手——”
興許是看到他的狼狽，它高高在上的自帶展露出一絲困惑。
中原中也起身從旁邊摸了一根斷裂的鐵棍，哪怕他知道這種武器對異能力沒有任何效果。
左手完全使不上力氣。
和福地櫻癡的那一戰，終究是對他的戰鬥力產生了影響。
應該說，沒想到這麽多年之後——他還會有戰鬥的一天。
不過，情況不算棘手。
中原中也的視線漂移到一旁的建築物上，微弱的不安情緒也在胸腔中消散。
他嘆氣道，“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
那些已經被遺忘了的久遠記憶，還有“太宰治”冷漠而又陌生的面容。
多年以後，又重新發芽盤踞在他的大腦裏。
它的攻擊沒有停止，中原中也再次躲開一波接一波的攻擊，隨著他向前撲的動作，建築物的玻璃破碎，他的身形消失在了大樓的內部。
追殺他的異能力楞了一秒，對他這種自找死路的行為表示不解。
它平穩的落在地上，也跟著中原中也來到大樓的內部。
少年時期的中原中也年輕氣盛，如果它是那個時期的他，按照個性來講，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弱點。
泠然的晚風吹拂著郁郁蔥蔥的樹葉，沙沙作響。飛舞著的葉片輕飄飄的下墜著——
從大樓內部噴射而出的水柱，將追上去的它以迅捷的速度頂飛，它狼狽而踉蹌的推出來，在空曠的街道上，才勉強躲避開水流。
渾身被水澆透，縈繞在它周身的橙紅色光圈也隨之變得若隱若現，就連飛於空中也難以做到，幻化出的身形若隱若現。
他的臉上浮現出驚慌失措的表情，想要從這裏逃離，卻被不知道什麽時候追上來的中原中也抓住。
中原中也一只手扯著消防栓連接的管道，鈷藍色的眼眸裏純然無暇，卻泛著深邃的光。
這一刻，他像是回到了當年朝氣蓬勃的重力使時期。
噴射的水流讓它後退了幾步，隨之被中原中也手中已經彎曲了的鐵棍擊飛，於空中消散。
他擦了擦臉上的水，回過頭看了一眼被他用鋼管破開的消防栓。“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所有人都覺得擅長重力操控的中原中也，可以借助那層屏障阻斷一切靠近他的物體。
唯獨他和太宰治清楚，他的重力操控並不是萬能的存在。
正如當年無法操控汙濁，他對液體的控制能力也很差。
想起當年被水槍射在臉上，追著他整棟□□大樓喊打的記憶，中原中也不由得輕嘆。“這個混蛋…”
異能力消散後重新回到體內，中原中也擰起眉，終於在一陣撕裂的感覺傳遞後，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種痛楚猶如地殼內翻滾的巖漿，一點一點的在他體內湧動著。
不算陌生的撕裂感，讓他的視野變得模糊，比起剛才異能力控制的石礫要多上百倍的石塊，不受控制的被異能力包圍著漫天飛舞。
他攥住自己的胸口，脫力的單膝跪在地上，“為什麽，汙濁會失控——這樣下去、”
他沒有忘記此時的處境，一旦汙濁在這裏失去控制，整座橫濱都會被他的異能力毀掉。
唯一的方法是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找到那個還在旅店等著他的太宰治。
隱匿在他體內的“炸彈”此時與沸騰的異能力共鳴，一波又一波的侵襲著他的軀殼。
專屬於“汙濁”的紋身在皮膚上浮現，一絲一縷的攀爬到他的面容之上。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他好像看到了太宰治的身影。
“啊——額——”
冰涼的手掌抓在了他舉起的手臂上，太宰治距離他很近，以一種從後方擁抱住他的姿勢，黑色的發絲恰好能觸到中原中也的臉頰。
中原中也混沌發散的眼神霎時恢覆了正常，他聽到太宰治壓抑著的聲音，“中也。”
他僵硬的偏過頭，鳶色的眼睛，深情的看著他——甚至多了幾分無奈。“對我的出現很震驚？你這是……被水泡過了？”
他呼吸一滯。
中原中也臉頰上的痕跡逐漸消退，他為掩飾剛才的走神，結巴的解釋著。“不，是，額，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太宰治扶著他站起來，用手戳了戳他身上濕噠噠的衣服。“你買藥好久，有點不放心所以出來看看。”
“這些霧氣是某個人的異能力所產生的，所以無論是什麽效果都對我沒用。”
中原中也，“澀澤龍彥？”
太宰治點頭，“是他，你記得？”
“恩，大概有一點印象。”中原中也說。“我剛才不小心聽到了阪口安吾和這個世界的你的對話，貌似這場鬧劇是你所造成的。”
太宰治擡起手撓了撓臉頰，“好像是吧？你應該知道，我們和他們不一樣。”
不只是經歷，還有太多太多的過去與感情。
中原中也用沈默當做對他的話的默認，太宰治看到他飄轉的視線，抓住了他垂在一旁的手。“中也，你也進化了嗎？已經不怕痛了？”
“什麽？”
太宰治從自己手臂上解下一段繃帶，將中原中也的手擡高。“這裏，在流血。”
剛才已經拾取感覺的左手，在他的動作逐漸恢覆了一絲知覺，中原中也任由他幫自己包紮，然後抽回遮掩在袖子下方。
太宰治順著他的動作，走到他前面半蹲下來，“在這裏還是會有危險，我們先去躲一下，或者去看熱鬧。”
“你還有力氣走路嗎？”
中原中也白了他一眼，“說的我很弱一樣。”
嘴上這麽說著，他還是整個人趴在了他的後背上。
太宰治總是會在一些他認真的時間段，用各種方式逗弄他，好像玩弄他，能夠調節自己的心情。
有些東西不承認，不代表不存在。
太宰治托著他站起身，腳下有些不穩，晃動感讓他條件發射的擡手環住了太宰治的脖頸。
異能力在體內撕扯的痛楚因為人間失格的壓制稍微緩解了不少，他任由太宰治背著自己一步一步的往前面走。
“中也不覺得這段路很熟悉嗎？”
“這裏的工具店，還有前面的雜貨鋪，距離鐳缽街很近。”
中原中也的手再一次的緊了緊，耳邊傳來太宰治疼痛的叫喊聲，他這才突然之間卸下了全部的力氣，“所以你想說什麽？”
“那些小玩意，你丟了嗎？”
“你指的是什麽？”
“就是，以前買的那些東西。”太宰治平靜的回答。“會留下來的吧？之前在家裏我都有看到紅葉姐第一次送給你的花瓶”
中原中也嗤笑，“人都死了，東西留著做什麽？”
“這樣啊。”太宰治發出一聲嘆息。
中原中也卻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名為遺憾與懷念的情緒。
他不覺得太宰治這種人會在他面前徹底的袒露心扉。
這種陰險狡詐的人，總是會利用他的同情心，來達成自己的某種目的。
哪怕有了一絲的真實，也會被搞不清楚目的，似真似假的其他情緒所掩蓋，讓他摸不著頭腦。
可偏偏，他為什麽會每次都中招？
——
“中也！中也！我有個東西給你看！”耳邊傳來聒噪的聲音，正在巡視四周環境的中原中也強忍著怒火回頭，“混蛋太宰！看不到我在工作嗎？出了問題怎麽辦？”
被他呵斥的太宰治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他指了指一旁掩嘴笑意盈盈的尾崎紅葉，又示意中原中也去看遠處在店鋪內幫愛麗絲挑選衣物的森鷗外。“可是，首領自己也在玩啊？”
中原中也皺眉。“今天要和委托人接頭，萬一他要對大姐不利——”
尾崎紅葉無奈，“我不需要保護，在委托人來之前。你不用這麽拘謹。”
中原中也：“好的！”
太宰治在一旁笑的正歡，沒來及反應就吃了中原中也一拳。“你這家夥，別以為你是下一任首領候選人，我就不敢打你！”
這裏是靠近鐳缽街附近比較繁華的街道，雖是比不上橫濱市內的建設。
但為居住在鐳缽街內的一些窮苦貧民提供了一些生活所需要的基本用品。
嘈雜的環境之下，他們的聲音並未引起半點關註度。
中原中也還想說些什麽，手裏拎著大包小包的森鷗外走過來，笑得一臉慈祥。“委托人難得遲到，中也就陪太宰在附近稍微逛一下吧。”
“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太宰治扯到了一邊，緊接著脖頸上莫名被套了一個項圈。
太宰治舉起自己的手，鈴鐺清脆的聲響在他的晃動下有規律的響起。“怎麽樣，好看嗎？”
“你又搞什麽？”中原中也扯了扯脖子上的圈，“這東西你從哪買的？”
觀察著他沒有因為鈴鐺的晃動做出反應，太宰治可惜的舒了一口氣，“怎麽沒有效果？剛才那個大叔說給寵物帶上，晃動鈴鐺對方就會聽他的話。”
中原中也：“？！”
“啊啊啊，中也你不是我的狗嗎？”他晃動著腦袋，“主人現在命令你——”
回答他的是一記飛踢，中原中也摘掉項圈，“什麽破玩意？！別天搞這種行為藝術，我房間裏全是你收集的破爛！”
“唉？唉——”
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他還是將這個東西放進了收納箱裏。
“中也那邊還有很多東西，去看看嗎？”
那段遺忘在記憶中的歲月，那些太宰治遺留下的物件，一同被埋葬在了屬於太宰治的墳墓之中。
“沒關系。”太宰治笑了下，“不喜歡扔了的話，以後我還會一直一直送給中也不同的東西。”
“反正時間有很長很長。”
在書的影響下，即使有形的東西消失，他們現在也成了彼此命運的共同體。
他明明察覺到了那一縷與眾不同的感情，卻總是給出模棱兩可的答案。
期待著卻又因為不安拼命的將對方推離。
可是——有什麽好害怕的呢？
中原中也將頭輕輕靠在了太宰治背後的衣服上，以一種笨拙卻又真誠的姿態回應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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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隨著異能力的消失，中原中也隱藏著的氣息也暴露在外面。
來不及多想，在被異能特務科的人追上來之前，他快速的從這裏離開。
然而當他從另外一條小路繞到城市主路時，眼前的一幕讓他一時間難以置信。
所有的人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一些車輛歪歪扭扭的停靠在路上。
有些人是在駕駛途中突然消失，車輛失去了控制，撞擊在路旁的電線桿上，伴隨著無數聲響後，主幹路用於照明的路燈徹底失去了光亮。
電線被扯斷，肉眼可見的高壓電接觸到郵箱碎裂流淌出的汽油，轟的一聲被點燃。
整座城市被無數道直沖天際的橙紅色火光照亮。
“這……這到底是什麽情況？”他瞪大了眼睛，試圖從記憶中尋找有關的記憶。
就像太宰治口中所說，他們依舊是他們，卻不是他們。
中原中也飛快的冷靜下來，他一邊思考著，一邊沿著城市道路向前走了一段距離，確定所有的人都消失不見，沈重的嘆了口氣。
他對阪口安吾口中名為澀澤龍彥的人，稍微有一點印象。
“澀澤龍彥……”
想來也是奇怪，某天完成Mafia任務從外面回來的中原中也，從他身上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比如，曾經和中原中也說他送的足夠重要的戒指，被隨手丟在了辦公桌上不在佩戴。
比如，他鎖上了曾經對中原中也說，隨時隨地可以進來“暗殺”他的辦公室大門。
比如——他開始對武裝偵探社裏的人產生興趣，甚至在幹部會議上，因為某件事傷到了織田作之助，而大發雷霆。
太宰治依然是保持著微笑，但他瞞不過中原中也，這種莫名的憤怒，壓抑在他的眼眸之中，讓他覺得這個人極其陌生。
會議結束後，太宰治放松的仰躺在凳子上笑著問他。“中也，這個東西是不是很漂亮？”
中原中也不知道他手裏拿著的那枚晶瑩剔透的寶石狀物件是什麽，只是認真的回答。“恩，很漂亮。”
“越漂亮的東西越危險。”太宰治低聲笑道，打開了桌上的盒子，裏面擺滿了類似的寶石。“這裏的每一顆寶石都是一種異能力。”
“是把別人異能力剝奪的異能力嗎？”
“是哦，很特別吧？”他把玩著寶石，“不過中也不用擔心，我不會讓你的異能力被他奪走。”
中原中也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有所指，沈吟著。“你想拉攏他加入我們？”
太宰治“唔”了一聲，像丟垃圾似的，把寶石扔在桌面上。“不，他對我沒有什麽用，算算時間敦君應該得手了。他只要讓異能特務科處理掉，就不會有後面的……那個人也不會死。”
太宰治說著打了個響指，“這麽想，果然還是邀請敦君更合適。”
中原中也垂眸，默默記下了他口中的名字，幾經查找終於得到了確切的資料。
一個出身孤兒院的普通人、一個被異能特務科關押的異能力者。
【澀澤龍彥。】
【異能力：龍彥之間】
【可分離異能者和非異能者，使異能力殺害主人，凝聚成結晶。】
【想要取勝，必須找到異能力本身存在的弱點並擊敗。】
那些紙面上的字跡仿佛有了意識，跨越了無數的時間，最終停在了他的眼前。
不等他繼續思考太宰治為何會與澀澤龍彥成為同伴，身後莫名的危機感，讓中原中也霎時從記憶中脫出。
他以最快速度翻滾著像左側的位置躲開。
數塊石礫簌簌劃破空氣，以極大的力度擊碎了水泥地，直直的紮在地面上。
失去了重力的保護，他雖是反應及時，右臂處的衣服布料依舊被劃破。中原中也警惕的看向敵人的位置。
在不遠處的圍墻上，一團棕紅色如火焰一般漂浮著的物體，在他的視線下逐漸幻化成人類的模樣。
少年有著一頭微卷的紅棕色短發，雙手插兜，鈷藍色的眼睛裏波瀾不驚。他居高臨下的站在那裏，抿著唇角，渾身散發著冷意。“不跑嗎？”
中原中也仿佛被燙到了似的。
他有想過自己的異能力會是什麽模樣，但當它真的以自己年少時的模樣出現在眼前，還是感覺到奇妙。
它可不管中原中也的情緒波動，細碎的發尾輕盈的飄起，與一旁重新被聚起的石塊一樣被橙紅的光圈包圍著。
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比之前要多上百倍的石塊朝他的方向砸了過來。
中原中也護住頭部，踉蹌的躲避著這些碎塊。
和記憶中記載的情報完全一樣，它是真的想要殺死他。
它在空中飛行的速度明顯比中原中也奔跑的速度要快，迎面揮動著拳頭，與中原中也同樣舉起的拳頭碰撞在一起。
中原中也只覺得手臂傳來一陣刺痛，巨大的力度讓他的身體不受控的向後，重重的砸在墻面上，濺起一片灰塵。
他坐起身，看著自己的左手，情不自禁的握緊。“可惡…這只手——”
興許是看到他的狼狽，它高高在上的自帶展露出一絲困惑。
中原中也起身從旁邊摸了一根斷裂的鐵棍，哪怕他知道這種武器對異能力沒有任何效果。
左手完全使不上力氣。
和福地櫻癡的那一戰，終究是對他的戰鬥力產生了影響。
應該說，沒想到這麽多年之後——他還會有戰鬥的一天。
不過，情況不算棘手。
中原中也的視線漂移到一旁的建築物上，微弱的不安情緒也在胸腔中消散。
他嘆氣道，“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
那些已經被遺忘了的久遠記憶，還有“太宰治”冷漠而又陌生的面容。
多年以後，又重新發芽盤踞在他的大腦裏。
它的攻擊沒有停止，中原中也再次躲開一波接一波的攻擊，隨著他向前撲的動作，建築物的玻璃破碎，他的身形消失在了大樓的內部。
追殺他的異能力楞了一秒，對他這種自找死路的行為表示不解。
它平穩的落在地上，也跟著中原中也來到大樓的內部。
少年時期的中原中也年輕氣盛，如果它是那個時期的他，按照個性來講，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弱點。
泠然的晚風吹拂著郁郁蔥蔥的樹葉，沙沙作響。飛舞著的葉片輕飄飄的下墜著——
從大樓內部噴射而出的水柱，將追上去的它以迅捷的速度頂飛，它狼狽而踉蹌的推出來，在空曠的街道上，才勉強躲避開水流。
渾身被水澆透，縈繞在它周身的橙紅色光圈也隨之變得若隱若現，就連飛於空中也難以做到，幻化出的身形若隱若現。
他的臉上浮現出驚慌失措的表情，想要從這裏逃離，卻被不知道什麽時候追上來的中原中也抓住。
中原中也一只手扯著消防栓連接的管道，鈷藍色的眼眸裏純然無暇，卻泛著深邃的光。
這一刻，他像是回到了當年朝氣蓬勃的重力使時期。
噴射的水流讓它後退了幾步，隨之被中原中也手中已經彎曲了的鐵棍擊飛，於空中消散。
他擦了擦臉上的水，回過頭看了一眼被他用鋼管破開的消防栓。“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所有人都覺得擅長重力操控的中原中也，可以借助那層屏障阻斷一切靠近他的物體。
唯獨他和太宰治清楚，他的重力操控並不是萬能的存在。
正如當年無法操控汙濁，他對液體的控制能力也很差。
想起當年被水槍射在臉上，追著他整棟□□大樓喊打的記憶，中原中也不由得輕嘆。“這個混蛋…”
異能力消散後重新回到體內，中原中也擰起眉，終於在一陣撕裂的感覺傳遞後，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種痛楚猶如地殼內翻滾的巖漿，一點一點的在他體內湧動著。
不算陌生的撕裂感，讓他的視野變得模糊，比起剛才異能力控制的石礫要多上百倍的石塊，不受控制的被異能力包圍著漫天飛舞。
他攥住自己的胸口，脫力的單膝跪在地上，“為什麽，汙濁會失控——這樣下去、”
他沒有忘記此時的處境，一旦汙濁在這裏失去控制，整座橫濱都會被他的異能力毀掉。
唯一的方法是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找到那個還在旅店等著他的太宰治。
隱匿在他體內的“炸彈”此時與沸騰的異能力共鳴，一波又一波的侵襲著他的軀殼。
專屬於“汙濁”的紋身在皮膚上浮現，一絲一縷的攀爬到他的面容之上。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他好像看到了太宰治的身影。
“啊——額——”
冰涼的手掌抓在了他舉起的手臂上，太宰治距離他很近，以一種從後方擁抱住他的姿勢，黑色的發絲恰好能觸到中原中也的臉頰。
中原中也混沌發散的眼神霎時恢覆了正常，他聽到太宰治壓抑著的聲音，“中也。”
他僵硬的偏過頭，鳶色的眼睛，深情的看著他——甚至多了幾分無奈。“對我的出現很震驚？你這是……被水泡過了？”
他呼吸一滯。
中原中也臉頰上的痕跡逐漸消退，他為掩飾剛才的走神，結巴的解釋著。“不，是，額，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太宰治扶著他站起來，用手戳了戳他身上濕噠噠的衣服。“你買藥好久，有點不放心所以出來看看。”
“這些霧氣是某個人的異能力所產生的，所以無論是什麽效果都對我沒用。”
中原中也，“澀澤龍彥？”
太宰治點頭，“是他，你記得？”
“恩，大概有一點印象。”中原中也說。“我剛才不小心聽到了阪口安吾和這個世界的你的對話，貌似這場鬧劇是你所造成的。”
太宰治擡起手撓了撓臉頰，“好像是吧？你應該知道，我們和他們不一樣。”
不只是經歷，還有太多太多的過去與感情。
中原中也用沈默當做對他的話的默認，太宰治看到他飄轉的視線，抓住了他垂在一旁的手。“中也，你也進化了嗎？已經不怕痛了？”
“什麽？”
太宰治從自己手臂上解下一段繃帶，將中原中也的手擡高。“這裏，在流血。”
剛才已經拾取感覺的左手，在他的動作逐漸恢覆了一絲知覺，中原中也任由他幫自己包紮，然後抽回遮掩在袖子下方。
太宰治順著他的動作，走到他前面半蹲下來，“在這裏還是會有危險，我們先去躲一下，或者去看熱鬧。”
“你還有力氣走路嗎？”
中原中也白了他一眼，“說的我很弱一樣。”
嘴上這麽說著，他還是整個人趴在了他的後背上。
太宰治總是會在一些他認真的時間段，用各種方式逗弄他，好像玩弄他，能夠調節自己的心情。
有些東西不承認，不代表不存在。
太宰治托著他站起身，腳下有些不穩，晃動感讓他條件發射的擡手環住了太宰治的脖頸。
異能力在體內撕扯的痛楚因為人間失格的壓制稍微緩解了不少，他任由太宰治背著自己一步一步的往前面走。
“中也不覺得這段路很熟悉嗎？”
“這裏的工具店，還有前面的雜貨鋪，距離鐳缽街很近。”
中原中也的手再一次的緊了緊，耳邊傳來太宰治疼痛的叫喊聲，他這才突然之間卸下了全部的力氣，“所以你想說什麽？”
“那些小玩意，你丟了嗎？”
“你指的是什麽？”
“就是，以前買的那些東西。”太宰治平靜的回答。“會留下來的吧？之前在家裏我都有看到紅葉姐第一次送給你的花瓶”
中原中也嗤笑，“人都死了，東西留著做什麽？”
“這樣啊。”太宰治發出一聲嘆息。
中原中也卻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名為遺憾與懷念的情緒。
他不覺得太宰治這種人會在他面前徹底的袒露心扉。
這種陰險狡詐的人，總是會利用他的同情心，來達成自己的某種目的。
哪怕有了一絲的真實，也會被搞不清楚目的，似真似假的其他情緒所掩蓋，讓他摸不著頭腦。
可偏偏，他為什麽會每次都中招？
——
“中也！中也！我有個東西給你看！”耳邊傳來聒噪的聲音，正在巡視四周環境的中原中也強忍著怒火回頭，“混蛋太宰！看不到我在工作嗎？出了問題怎麽辦？”
被他呵斥的太宰治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他指了指一旁掩嘴笑意盈盈的尾崎紅葉，又示意中原中也去看遠處在店鋪內幫愛麗絲挑選衣物的森鷗外。“可是，首領自己也在玩啊？”
中原中也皺眉。“今天要和委托人接頭，萬一他要對大姐不利——”
尾崎紅葉無奈，“我不需要保護，在委托人來之前。你不用這麽拘謹。”
中原中也：“好的！”
太宰治在一旁笑的正歡，沒來及反應就吃了中原中也一拳。“你這家夥，別以為你是下一任首領候選人，我就不敢打你！”
這裏是靠近鐳缽街附近比較繁華的街道，雖是比不上橫濱市內的建設。
但為居住在鐳缽街內的一些窮苦貧民提供了一些生活所需要的基本用品。
嘈雜的環境之下，他們的聲音並未引起半點關註度。
中原中也還想說些什麽，手裏拎著大包小包的森鷗外走過來，笑得一臉慈祥。“委托人難得遲到，中也就陪太宰在附近稍微逛一下吧。”
“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太宰治扯到了一邊，緊接著脖頸上莫名被套了一個項圈。
太宰治舉起自己的手，鈴鐺清脆的聲響在他的晃動下有規律的響起。“怎麽樣，好看嗎？”
“你又搞什麽？”中原中也扯了扯脖子上的圈，“這東西你從哪買的？”
觀察著他沒有因為鈴鐺的晃動做出反應，太宰治可惜的舒了一口氣，“怎麽沒有效果？剛才那個大叔說給寵物帶上，晃動鈴鐺對方就會聽他的話。”
中原中也：“？！”
“啊啊啊，中也你不是我的狗嗎？”他晃動著腦袋，“主人現在命令你——”
回答他的是一記飛踢，中原中也摘掉項圈，“什麽破玩意？！別天搞這種行為藝術，我房間裏全是你收集的破爛！”
“唉？唉——”
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他還是將這個東西放進了收納箱裏。
“中也那邊還有很多東西，去看看嗎？”
那段遺忘在記憶中的歲月，那些太宰治遺留下的物件，一同被埋葬在了屬於太宰治的墳墓之中。
“沒關系。”太宰治笑了下，“不喜歡扔了的話，以後我還會一直一直送給中也不同的東西。”
“反正時間有很長很長。”
在書的影響下，即使有形的東西消失，他們現在也成了彼此命運的共同體。
他明明察覺到了那一縷與眾不同的感情，卻總是給出模棱兩可的答案。
期待著卻又因為不安拼命的將對方推離。
可是——有什麽好害怕的呢？
中原中也將頭輕輕靠在了太宰治背後的衣服上，以一種笨拙卻又真誠的姿態回應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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