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呃……”她看著他，感覺自己的臉肯定紅了，暗暗唾棄自己太沒出息了，“有一點，畢竟一個是我上司，一個……嗯……”她努力尋找合適的形容詞，“算是……陌生人吧。”

“你是記者，與人溝通交流是必備的素質之一吧。”路堯微微挑眉，“怎麽？這點小小的陣仗就讓你無所適從了？”

“沒有啊。”藍小雲心道，我對別人都不會，只對你才會這樣啊。只不過私心裏怎麽都不願被他看扁，嘴硬道，“我才沒有無所適從，我只是不太習慣。”

“是嗎？”對方嘴角微彎，“不太習慣，所以你就把你面前的那一盤菜給吃光了？”

“我……”她沒想到路堯會有閑心開玩笑，他從一開始給自己的印象就是冷冰冰的，但難得他會對自己笑，還笑得這麽好看，她感覺自己的臉更紅了。

“好了好了，你別逗她了。”冷泠然適時出聲緩解她的尷尬，“再這麽逗下去，她整個人都要被煮熟了。”

藍小雲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她這個動不動就容易臉紅的毛病什麽時候才能改掉？

只不過，路堯這麽一插嘴，席間的氣氛倒是比剛才好了一些，後面的談話就稍微走向尋常，她發現路堯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麽不可接近，雖然只對冷泠然流露出溫柔，對她不過是附贈的。

眼見這餐飯要到最後尾聲，她端著茶杯站了起來。算上這一次，他共幫了她兩次，無論如何，她都要謝謝他。因為緊張，語速比平常快了不少：“路先生，當初您在火車站為我解圍，使我免於被騙到傳銷組織的厄運，而今天您又幫了我一次，雖然我知道不是為了我，但我還是想要謝謝您……”

路堯莫名其妙地看她：“火車站？”

原來，他真的完全不記得那件事，完全不記得她。雖然有些失落，藍小雲還是很快地將情緒調整了過來，掩飾道：“什麽時候的事情不重要了，您貴人多忘事，這點小事大約從未放在心上。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路堯看著她沒動。

冷泠然的神色中也帶著困惑和若有所思。藍小雲猛然驚醒，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我跟路先生只有那一面之緣，我真的想要感謝他，並沒有其他意思，主編您不要誤會……”

冷泠然輕聲打斷她：“你別緊張，我沒有誤會，我只是有些好奇罷了。那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在我來到平橋的第一天，我丟了手機……”在藍小雲的敘述中，路堯的記憶終於慢慢回歸，記起吉光片羽，面色露出些許尷尬。冷泠然好笑地看他：“你不是向來自詡記憶超群的嗎？這件事怎麽忘得這麽徹底？”

“不在意的事情我向來不會記得。”路堯答得幹脆且不留情面。

“你這樣可會傷到別人的哦。”

“只要不是你，他人的感受與我何幹？”

藍小雲察覺自己似乎在不經意間又觸動了他們秀恩愛的按鈕，有些尷尬，卻又十分羨慕他們。奇怪的是，並沒有了那種強烈的嫉妒之心。或許是因為看清楚了差距？

路堯沒有喝下那杯茶，理由和當天並無差別，只是語氣緩和許多，說舉手之勞罷了，不必放在心上。至於另外一件事，他直言打電話給他的是冷泠然，求助的也是冷泠然，他從沒想過會幫她，所以不用謝他。一貫的冷漠，一如初次相見，看似不近人情，可藍小雲卻沒有不開心。最起碼，這一次，他算是記住了她吧。

盡管，她只能在背後默默看著他。可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我喜歡你，本就與你無關啊。

她想，在她遇到那個真正合適她的人之前，就讓她一直這麽卑微地喜歡著他吧。

走出包間的門時，路堯去取車，藍小雲才想起飯錢的問題，猜到他們肯定已經付過了，卻又不能安心承受這番好意，支支吾吾開口道：“那個……這頓飯多少錢？我把錢給你們吧？……明明是你們幫了我一個大忙，卻讓你們請我吃飯，實在過意不去。要不，AA也行啊。”

“說了我請你，怎麽好讓你來付？再說，這酒店本就是路堯的。”冷泠然看她長大嘴巴，一副剛回過神慌慌張張地去找酒店的名字然後又像做錯事似的撓撓頭的模樣，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如果真覺得過意不去的話……”頓了頓，“聽說你廚藝不錯，以後有機會做頓飯給我作為交換，如何？”

“嗯……”她想了一下，認真道，“好，那說定了啊，到時你可不要嫌棄我做的不好吃啊。”

或許因為這頓飯拉近了他們的距離，又或許因為冷泠然下意識的動作，藍小雲對冷泠然所有的敬畏似乎在漸漸消散，對她的戒心也消失不在了，跟她說話終於不再是恭敬和客套的語氣。

“自然。”冷泠然看著她揚起的臉有些失神，腦海中曾有一張相似的臉對她撒嬌，對她哀求。

“姐姐，帶我去吃冰淇淋好不好？”

“說定了，可不準反悔哦。”

“姐姐，我好冷。”

“姐姐，我不想死。”……

胃忽然又有些抽痛，她微微皺起眉，用手抵住胃部，藍小雲發覺她的異常，有些著急：“你怎麽了？胃不舒服嗎？你是不是有胃病啊？剛才是不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

她的喋喋不休讓冷泠然心裏微暖，餘光瞥見路堯的車正往她們靠近，咬牙對藍小雲懇求道：“待會我跟他說我有點事要回辦公室一趟，讓他先走，你陪我一起回去，可以嗎？”

她想問為什麽，可冷泠然焦急的目光和緊握著她胳膊的手，洩露了她的緊張，於是藍小雲只得點頭。

路堯很快到她們身前，搖下窗戶示意：“上車吧。”

冷泠然強撐著對他笑：“抱歉，路堯，剛臨時接到通知，報社有點急事，我和小雲都要去一趟，你先回去吧。”

“這麽晚了還有事？”路堯皺眉，“什麽事不能明天再做嗎？”

“你也知道報社工作向來如此，事出緊急，耽誤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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