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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呀，芒果花又開了幾輪，樹葉黃了又綠，吉他聲依舊清脆，陽光依舊燦爛，夏天來了又去了。
*
“黎歸！你楞在那裏幹嘛？感覺去撿啊！”未明手裏拿著一根長桿，沖著黎歸喊，“別給別人撿了！我好不容易打下來的！”
“好。”
黎歸不疾不徐地答道，步伐也和他的聲音一樣的不疾不徐。
他走到一個掉落的芒果前，拍了拍芒果上的灰塵，裝進了書包裏。
這時候芒果還沒有完全熟，還是帶一點青色的黃色。
“走吧，”未明收起長桿，擦了一把頭上的汗珠，“黎歸，我和你說，這東西真的不好吃，特別酸……”
未明拉起黎歸的手，朝小區走去，嘴裏嘟嘟囔囔的，大多都是“今天學校又組織考試了”“今天升旗儀式站在太陽底下渾身上下都是汗”“什麽時候才能放暑假”之類的。
正午的太陽在頭頂火辣辣地照著，遠處的金屬欄桿上反射著刺眼的光線，加油站前幾個月刷在地面上的黃色網格已經有了淺淺的車輪印。
“阿叔，開門！”
未明朝保安室喊。
保安室裏的保安探出頭來：“喲，小明放學啦？”
保安大爺的普通話不大標準，聲音裏盡是滄桑，這個小區的保安幾乎都是上了年歲的老大爺，和藹可親，小區裏的人只要住了有三個月，保安大爺就能和他熟。
“是的咧。”
未明回了一句，就拽著黎歸走了。
“未……未明，就是，我……”
黎歸支支吾吾地開口說了半天，未明也沒有聽見黎歸到底想說什麽。
“你有話快說，我又不是和你認識一天兩天了。”
未明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就是……你能不能……送我回家？我怕黑……我那一棟的……電梯……壞了，樓道裏的聲控燈也，不算亮……”
黎歸到底還是說了出來，未明聽完，也真的是服了。
“不是，大中午你怕什麽？”
未明一邊嫌棄一邊和黎歸走向他那一棟樓。
*
黎歸回到家裏，送走了未明後將鑰匙插入鑰匙孔，轉動，然後門打開。
門一打開，濃郁的酒氣瞬間就在滿樓道飄香，正是因為這樣，鄰居投訴過好幾次。
黎歸迅速把門關上，看著喝得酩酊大醉的母親趴在餐桌上，手邊的綠色瓶子滾落到地上，黃色的液體從瓶子的瓶口流出，在白色的地板上格外顯眼。
陽光射在陽臺上的茶色玻璃上，黎歸推開玻璃門，把掛在陽臺的衣服收了起來，把母親背回房間裏，拉好窗簾，替母親蓋上被子。
“黎祥！你不得好死！你就這麽和那賤女人走了！我祝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媽，”黎歸無奈地告訴她，“黎祥已經死了，在一年前被車撞死了。”
這不是黎歸第一次這麽告訴她了，他的母親黃致郁為了愛情放棄了自己讀大學的機會，和他父親，也就是黎祥，結了婚。
結了婚不過五年，黎祥就出了軌。
一年前，黎祥被車撞死了，黎祥的小三帶著他的錢跑了，留下他們娘倆，母親從兩年前開始酗酒，有時候喝多了還會打他，只是因為他和黎祥長得越發了。
而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他成績很好，很爭氣。
他去廚房弄了點吃的，看著陽臺外的陽光發呆。
今天正午的陽光也不知道為什麽，黎歸感覺比平時都辣上那麽一點。
他收了碗，又曬了衣服，收拾好家裏，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他開了門，看見是未明，松了口氣。
“來，黎歸，跟我來，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他們來到小區的涼亭裏，坐在木制的長椅上，未明拿出了一把吉他。
“黎歸，我彈首歌給你聽，要不要？”
未明的眼睛裏閃著光，黎歸覺得那束光就像正午的陽光一樣燦爛。
“好。”
黎歸說。
吉他彈奏的音符在安靜的午後沒有一絲違和感，再加上未明本身就好聽的聲音，就像是添加了一絲溫柔。
“徘徊著的，在路上的——”
“你要走嗎，via via——”
“易碎的，驕傲著——”
“那也曾是我的模樣——”
“沸騰著的，不安著的——”
“你要去哪，via via——”
“謎一樣的，沈默著的——”
“故事你真的在聽嗎——”
隨著未明左手換成了D和弦，右手琵琶音，就轉到了歌曲的副歌部分。
“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也穿過人山人海——”
“我曾經擁有著的一切，轉眼都飄散如煙——”
“我曾經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見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黎歸癡迷地聽著——這是他聽過的第一首歌，而這第一首歌，是未明唱的……
“時間無言，如此這般——”
“明天已在眼前——”
“風吹過的路依然遠——”
“你的故事講到了哪——”
D和弦收尾。
“黎歸？黎歸？”
未明在他面前招手。
黎歸回過神來，誇了一句：“好聽！”
“好聽吧？”未明得意道，“這是樸樹的《平凡之路》，肯定好聽啦，況且你都這樣了，不好聽才有鬼哩！”
之後黎歸聽過許多歌，但是他覺得，那麽多歌，沒有一個比《平凡之路》這首歌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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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歸！你楞在那裏幹嘛？感覺去撿啊！”未明手裏拿著一根長桿，沖著黎歸喊，“別給別人撿了！我好不容易打下來的！”
“好。”
黎歸不疾不徐地答道，步伐也和他的聲音一樣的不疾不徐。
他走到一個掉落的芒果前，拍了拍芒果上的灰塵，裝進了書包裏。
這時候芒果還沒有完全熟，還是帶一點青色的黃色。
“走吧，”未明收起長桿，擦了一把頭上的汗珠，“黎歸，我和你說，這東西真的不好吃，特別酸……”
未明拉起黎歸的手，朝小區走去，嘴裏嘟嘟囔囔的，大多都是“今天學校又組織考試了”“今天升旗儀式站在太陽底下渾身上下都是汗”“什麽時候才能放暑假”之類的。
正午的太陽在頭頂火辣辣地照著，遠處的金屬欄桿上反射著刺眼的光線，加油站前幾個月刷在地面上的黃色網格已經有了淺淺的車輪印。
“阿叔，開門！”
未明朝保安室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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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大爺的普通話不大標準，聲音裏盡是滄桑，這個小區的保安幾乎都是上了年歲的老大爺，和藹可親，小區裏的人只要住了有三個月，保安大爺就能和他熟。
“是的咧。”
未明回了一句，就拽著黎歸走了。
“未……未明，就是，我……”
黎歸支支吾吾地開口說了半天，未明也沒有聽見黎歸到底想說什麽。
“你有話快說，我又不是和你認識一天兩天了。”
未明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就是……你能不能……送我回家？我怕黑……我那一棟的……電梯……壞了，樓道裏的聲控燈也，不算亮……”
黎歸到底還是說了出來，未明聽完，也真的是服了。
“不是，大中午你怕什麽？”
未明一邊嫌棄一邊和黎歸走向他那一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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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歸回到家裏，送走了未明後將鑰匙插入鑰匙孔，轉動，然後門打開。
門一打開，濃郁的酒氣瞬間就在滿樓道飄香，正是因為這樣，鄰居投訴過好幾次。
黎歸迅速把門關上，看著喝得酩酊大醉的母親趴在餐桌上，手邊的綠色瓶子滾落到地上，黃色的液體從瓶子的瓶口流出，在白色的地板上格外顯眼。
陽光射在陽臺上的茶色玻璃上，黎歸推開玻璃門，把掛在陽臺的衣服收了起來，把母親背回房間裏，拉好窗簾，替母親蓋上被子。
“黎祥！你不得好死！你就這麽和那賤女人走了！我祝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媽，”黎歸無奈地告訴她，“黎祥已經死了，在一年前被車撞死了。”
這不是黎歸第一次這麽告訴她了，他的母親黃致郁為了愛情放棄了自己讀大學的機會，和他父親，也就是黎祥，結了婚。
結了婚不過五年，黎祥就出了軌。
一年前，黎祥被車撞死了，黎祥的小三帶著他的錢跑了，留下他們娘倆，母親從兩年前開始酗酒，有時候喝多了還會打他，只是因為他和黎祥長得越發了。
而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他成績很好，很爭氣。
他去廚房弄了點吃的，看著陽臺外的陽光發呆。
今天正午的陽光也不知道為什麽，黎歸感覺比平時都辣上那麽一點。
他收了碗，又曬了衣服，收拾好家裏，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他開了門，看見是未明，松了口氣。
“來，黎歸，跟我來，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他們來到小區的涼亭裏，坐在木制的長椅上，未明拿出了一把吉他。
“黎歸，我彈首歌給你聽，要不要？”
未明的眼睛裏閃著光，黎歸覺得那束光就像正午的陽光一樣燦爛。
“好。”
黎歸說。
吉他彈奏的音符在安靜的午後沒有一絲違和感，再加上未明本身就好聽的聲音，就像是添加了一絲溫柔。
“徘徊著的，在路上的——”
“你要走嗎，via via——”
“易碎的，驕傲著——”
“那也曾是我的模樣——”
“沸騰著的，不安著的——”
“你要去哪，via via——”
“謎一樣的，沈默著的——”
“故事你真的在聽嗎——”
隨著未明左手換成了D和弦，右手琵琶音，就轉到了歌曲的副歌部分。
“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也穿過人山人海——”
“我曾經擁有著的一切，轉眼都飄散如煙——”
“我曾經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見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黎歸癡迷地聽著——這是他聽過的第一首歌，而這第一首歌，是未明唱的……
“時間無言，如此這般——”
“明天已在眼前——”
“風吹過的路依然遠——”
“你的故事講到了哪——”
D和弦收尾。
“黎歸？黎歸？”
未明在他面前招手。
黎歸回過神來，誇了一句：“好聽！”
“好聽吧？”未明得意道，“這是樸樹的《平凡之路》，肯定好聽啦，況且你都這樣了，不好聽才有鬼哩！”
之後黎歸聽過許多歌，但是他覺得，那麽多歌，沒有一個比《平凡之路》這首歌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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