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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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事
未明突然聽黎歸講起這些舊事，有些震驚：自己都不記得了他居然還記得？
黎歸只是笑著註視著她，沒有說話，轉上課去了，整個上午都沒有理她。
未明雖然很不解，但是在下午上學的時候還是等了黎歸。
*
未明靠在涼亭的柱子上，快接進春末夏初，廣東的天氣也開始在一夜之間變熱，未明還套著一件肥大甚至算是有些臃腫的校服外套。
她嘴裏叼著一根棒棒糖，留著和男生一樣的短發，卻沒有一絲違和感，瞇著眼睛看向黎歸走來的方向。
未明等黎歸走進，搭著黎歸的肩膀：“今天一上午都沒有理我，什麽意思，啊？”
黎歸笑著任由她搭著說：“我都記得的事情你不記得，我不該生氣嗎？”
“我……”未明頓時語塞，撓了撓頭，“我這不是最近語文課文背多了，忘了嗎……”
未明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為了轉移話題，又接著問黎歸：“你要不要喝冰水？這天怪熱的……”
“你熱怎麽不把校服外套脫下來？再說，你不是來那個了嗎？還喝冰水？不怕肚子疼？”
黎歸這話就像連珠炮似的，跟本不給人反駁的機會。
“我……”
未明訕訕閉上了嘴。
*
他們班這一節課是體育課，數學老師難得沒有占課。
體育老師也是很通人性的，只是象征性地讓他們在操場上跑兩圈，就是自由活動了。
未明跑完步就坐在操場邊上的長凳上等黎歸，順手撿了一片掉落在地上的芒果葉塞進校服口袋裏。
黎歸也沒讓她多等，沒一會就朝這邊走來，未明拉著他坐下，看著學校裏滿園都是千篇一律的芒果樹，打了個哈欠。
“你看，這芒果樹真是……東源就這麽大，芒果樹必定占一半。”
未明抱怨。
“嗯，是呢。”
黎歸也就聽著她說。
長凳上的兩人在斑駁的樹影下，一個在看著英語單詞，一個坐在那裏吃著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的棒棒糖含著。
“未明，這題怎麽做？”
一個人影開口了。
“黎歸，你剛不是在看英語單詞嗎？”
未明疑惑地看著黎歸。
“……”
黎歸沈默了。
“這個你就別管了，你不是來那個了嗎？怎麽還跑步？”
“……”
這次輪到未明自己沈默了。
“這不是忘了嗎……再說又不是一會兩會了……”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黎歸嘆了口氣。
下課鈴不合時宜地就這麽響了，其他同學都是唉聲嘆氣地回了教室，黎歸和未明跟在後面慢悠悠地走著，後一步到教室。
“黎歸，你要不要趁現在老師還沒來聽一下歌？”
未明秘密似的從書包裏掏出手機和有線耳機。
“老師不是說不讓帶嗎？”
黎歸蹙起眉頭。
“黎好學生，還有七分鐘就上要課了！”未明插入耳機，自己一只，黎歸一只，“聽什麽歌？”
黎歸猶豫了一下，說：“《平凡之路》。”
未明轉頭看了黎歸一眼，又轉過頭去點歌了。
低沈的前奏響起，黎歸鬼使神差地瞄了一眼未明，未明拿了一支筆在草稿本上不知道塗著什麽。
他們坐的位置靠窗，草稿本上的墨水被鍍上了一層金。
整首歌很快就結束了，未明一手收起耳機和手機，一手指著班門口，說：“語文老師要來了，而且這節課考試，你確定你那個文言文和那首特長的古詩會背會默了？”
等黎歸反應過來已經遲了，語文老師已經到了班門口，雙手抱胸，手裏赫然是一大疊雪白的試卷。
“吵完了沒？要不要給你們這一節課的時間討論討論？”
語文老師的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剛好全班都能聽見。
班裏瞬間安靜下來。
接著就只有傳試卷的沙沙聲。
*
這年夏天的蟬鳴聲是在五六月的時候響起來的。
“嘖，往年這蟬鳴不是早就響起來了麽？今年怎麽那麽晚才響？”
未明抱怨著，拉著黎歸走到小賣部裏：“你要喝什麽？”
黎歸沒有說話，拿了一瓶礦泉水。
未明付了錢，一只手搭在黎歸的左肩上。
“哎，黎歸，你有沒有想過出國？”
黎歸不知道未明為什麽突然說起這個，仔細想了想：“想過，想去巴黎。”
未明笑了出來：“那不巧啊，我想去墨爾本。”
“為什麽？”黎歸問。
“因為……哎呀沒有因為啦，”未明打開可樂，等可樂裏的氣泡上升至瓶口時，又降了下去，“就是看了一本書，覺得書上寫得墨爾本很美，就想去看看啦。”
未明找了一個理由敷衍了過去。
“走，我帶你玩去！”
未明就像小時候那樣拉著他的手跑進了小區裏。
廣東這邊的天氣，尤其是夏天，就像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了，剛剛還是晴空萬裏，不過是刮了一陣妖風，飄來一片灰雲，雨就落下來了。
因此就常常有一些倒黴蛋走在路上，突然就淋成了落湯雞，還沒帶傘。
沒錯，未明和黎歸就是其中之一，就比如這天早上——
未明今天很早起床，看著窗外刺眼的朝陽，也沒多想，換衣服洗漱去了。
未明像往常一樣去找了黎歸，早早去了學校。
結果在半路上，天上的雷公可能閑得不耐煩了，突然就敲起了鼓，還找來了風婆婆。
“轟隆隆！”
雷聲把黎歸嚇了一大跳。
緊跟著刮起了妖風。
雨也是馬不停蹄地趕到了。
”唰！”
大豆一般的雨點不要命地往下落，只是可憐了路上的行人。
未明反應過來，不由分說地拽著黎歸就往旁邊兒拽。
“黎歸，你帶傘沒有？”
黎歸搖搖頭。
“算了……”未明停頓了一下，“黎歸，要不要和我一起跑？”
“淋雨跑？你不怕感冒？”
黎歸反問。
“這怕什麽？反正這雨下的撐傘也是濕不撐傘也是濕，還撐傘幹嘛？”
黎歸見未明秉著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就和她一起沖進了雨裏。
結果他們剛到教室，雨就停下來了，搞的未明那幾天都在叨叨著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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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明突然聽黎歸講起這些舊事，有些震驚：自己都不記得了他居然還記得？
黎歸只是笑著註視著她，沒有說話，轉上課去了，整個上午都沒有理她。
未明雖然很不解，但是在下午上學的時候還是等了黎歸。
*
未明靠在涼亭的柱子上，快接進春末夏初，廣東的天氣也開始在一夜之間變熱，未明還套著一件肥大甚至算是有些臃腫的校服外套。
她嘴裏叼著一根棒棒糖，留著和男生一樣的短發，卻沒有一絲違和感，瞇著眼睛看向黎歸走來的方向。
未明等黎歸走進，搭著黎歸的肩膀：“今天一上午都沒有理我，什麽意思，啊？”
黎歸笑著任由她搭著說：“我都記得的事情你不記得，我不該生氣嗎？”
“我……”未明頓時語塞，撓了撓頭，“我這不是最近語文課文背多了，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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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熱怎麽不把校服外套脫下來？再說，你不是來那個了嗎？還喝冰水？不怕肚子疼？”
黎歸這話就像連珠炮似的，跟本不給人反駁的機會。
“我……”
未明訕訕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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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老師也是很通人性的，只是象征性地讓他們在操場上跑兩圈，就是自由活動了。
未明跑完步就坐在操場邊上的長凳上等黎歸，順手撿了一片掉落在地上的芒果葉塞進校服口袋裏。
黎歸也沒讓她多等，沒一會就朝這邊走來，未明拉著他坐下，看著學校裏滿園都是千篇一律的芒果樹，打了個哈欠。
“你看，這芒果樹真是……東源就這麽大，芒果樹必定占一半。”
未明抱怨。
“嗯，是呢。”
黎歸也就聽著她說。
長凳上的兩人在斑駁的樹影下，一個在看著英語單詞，一個坐在那裏吃著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的棒棒糖含著。
“未明，這題怎麽做？”
一個人影開口了。
“黎歸，你剛不是在看英語單詞嗎？”
未明疑惑地看著黎歸。
“……”
黎歸沈默了。
“這個你就別管了，你不是來那個了嗎？怎麽還跑步？”
“……”
這次輪到未明自己沈默了。
“這不是忘了嗎……再說又不是一會兩會了……”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黎歸嘆了口氣。
下課鈴不合時宜地就這麽響了，其他同學都是唉聲嘆氣地回了教室，黎歸和未明跟在後面慢悠悠地走著，後一步到教室。
“黎歸，你要不要趁現在老師還沒來聽一下歌？”
未明秘密似的從書包裏掏出手機和有線耳機。
“老師不是說不讓帶嗎？”
黎歸蹙起眉頭。
“黎好學生，還有七分鐘就上要課了！”未明插入耳機，自己一只，黎歸一只，“聽什麽歌？”
黎歸猶豫了一下，說：“《平凡之路》。”
未明轉頭看了黎歸一眼，又轉過頭去點歌了。
低沈的前奏響起，黎歸鬼使神差地瞄了一眼未明，未明拿了一支筆在草稿本上不知道塗著什麽。
他們坐的位置靠窗，草稿本上的墨水被鍍上了一層金。
整首歌很快就結束了，未明一手收起耳機和手機，一手指著班門口，說：“語文老師要來了，而且這節課考試，你確定你那個文言文和那首特長的古詩會背會默了？”
等黎歸反應過來已經遲了，語文老師已經到了班門口，雙手抱胸，手裏赫然是一大疊雪白的試卷。
“吵完了沒？要不要給你們這一節課的時間討論討論？”
語文老師的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剛好全班都能聽見。
班裏瞬間安靜下來。
接著就只有傳試卷的沙沙聲。
*
這年夏天的蟬鳴聲是在五六月的時候響起來的。
“嘖，往年這蟬鳴不是早就響起來了麽？今年怎麽那麽晚才響？”
未明抱怨著，拉著黎歸走到小賣部裏：“你要喝什麽？”
黎歸沒有說話，拿了一瓶礦泉水。
未明付了錢，一只手搭在黎歸的左肩上。
“哎，黎歸，你有沒有想過出國？”
黎歸不知道未明為什麽突然說起這個，仔細想了想：“想過，想去巴黎。”
未明笑了出來：“那不巧啊，我想去墨爾本。”
“為什麽？”黎歸問。
“因為……哎呀沒有因為啦，”未明打開可樂，等可樂裏的氣泡上升至瓶口時，又降了下去，“就是看了一本書，覺得書上寫得墨爾本很美，就想去看看啦。”
未明找了一個理由敷衍了過去。
“走，我帶你玩去！”
未明就像小時候那樣拉著他的手跑進了小區裏。
廣東這邊的天氣，尤其是夏天，就像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了，剛剛還是晴空萬裏，不過是刮了一陣妖風，飄來一片灰雲，雨就落下來了。
因此就常常有一些倒黴蛋走在路上，突然就淋成了落湯雞，還沒帶傘。
沒錯，未明和黎歸就是其中之一，就比如這天早上——
未明今天很早起床，看著窗外刺眼的朝陽，也沒多想，換衣服洗漱去了。
未明像往常一樣去找了黎歸，早早去了學校。
結果在半路上，天上的雷公可能閑得不耐煩了，突然就敲起了鼓，還找來了風婆婆。
“轟隆隆！”
雷聲把黎歸嚇了一大跳。
緊跟著刮起了妖風。
雨也是馬不停蹄地趕到了。
”唰！”
大豆一般的雨點不要命地往下落，只是可憐了路上的行人。
未明反應過來，不由分說地拽著黎歸就往旁邊兒拽。
“黎歸，你帶傘沒有？”
黎歸搖搖頭。
“算了……”未明停頓了一下，“黎歸，要不要和我一起跑？”
“淋雨跑？你不怕感冒？”
黎歸反問。
“這怕什麽？反正這雨下的撐傘也是濕不撐傘也是濕，還撐傘幹嘛？”
黎歸見未明秉著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就和她一起沖進了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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