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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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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逢(一)

◎“我他媽當然知道她是誰”◎

十月,京北城。

夜色籠罩,一場殘酷而危險的追逐剛剛落下序幕。

“齊隊,嫌疑人失去蹤影。”身穿制服的小警察把鋼針從地上收起來,薄涼的月色中只剩下一縷淒涼的晚風。

“逃不掉的。”

被稱作“齊隊”的男人從陰影裏走出,寬肩細腰,大衣在冷風中被吹得獵獵作響,皮靴濺上的泥點子還沒完全幹涸,相比於小警察的氣喘籲籲,他反倒平靜的不似常人。

齊宴並不意外這個結果,這個人他們已經聯合追蹤了八個月,從眼皮子底下跑了不知道多少次。

射釘槍放回腰間,大衣蓋好,冰冷的眸子微擡看向面前的大樓,卸下胸`前金色的徽章交到小警察手中,薄唇微挑沾染著殘忍:“我會親手擊斃這條地溝裏的老鼠。”

後面陸陸續續跑過來跟上的人一個個神色凝重,終於在沈重的呼吸聲中有人忍受不了發出埋怨:“我們就這樣陪他跑來跑去,當我們是狗嗎?”

為首年紀稍微大一點的警察轉頭瞪了他一眼,扶著墻直起腰來:“少說屁話,上頭讓我們跟著他自然有上頭的道理,再說這個嫌犯本就詭計多端,周轉八個國家到現在連臉都沒看到,可見反偵察能力有多強。”

其他幾個人也靠在墻上休息,看著近在咫尺他們卻進不去的高級會所,調笑道:“你說這個國際刑警什麽來頭,我上次可是看見咱們一向兇巴巴的局長都對他客客氣氣的。”

“你連他都不知道?”提起他另一個警察眼睛裏盡是崇拜,“你還記得三年前轟動國際的‘冰河行動’嗎,他就是當時的主角齊宴啊!”

被告知的警察先是恍惚,而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是說,他就是孤身一人前往金三角找到‘冰河’老巢並且差點一舉端了的齊宴?!”

“就是他!當初他一個人闖進藏匿了十幾年的‘冰河’老巢,要不是救援隊來的晚了一步,現在他們肯定全都伏法了……”

“行了!”老警察打斷他們的話,對這種個人英雄主義事跡不甚讚同,指向夜色,“你們幾個再去那邊看看。”

不管是他還是身後的其他警察,“齊宴”這個名字無不耳熟至極,除了赫赫有名的“冰河行動”外,代號“瘋狗”更加如雷貫耳。

之所以叫這個,跟他喜好孤身戰敵,捉拿嫌犯手段殘忍有很大關系,這幾年還消停一些,早些年在齊宴手中完整無損帶回到警署的嫌犯都得給自己上兩柱香。

高級會所中一場隆重非凡的宴會正在舉行,觥籌交錯中每個人臉上各懷心事,碰杯相邀下便是一次不用言喻的大型交易現場。

紙醉金迷的味道固然令人魂牽夢繞,可正在往主場走去的女人更加讓人移不開眼。

女人身穿私人訂制黑色禮服,絲綢在陶白的瓷磚上滑過,與頭頂的碎鉆相互映照,利落的剪裁一路到大腿,纖細的腰口精巧的收緊,顯得更加盈盈一握,深v一字肩的設計完美露出如雪般的肌膚和傲人的身材。

然而讓人見之不忘的並非她令人羨艷的身材,而是那張美的讓人失語的狐貍眼,眼角微揚,帶著與生俱來的魅惑和多情。

她舉著香檳杯大步邁過去,沒說話沒做其他過多的動作,已然成為整個會場最為矚目的存在。

“這是誰啊?看著好眼熟。”不明所以的女人悄悄退到後面好奇起來。

另一個女人趕緊興奮地說道:“你不知道她?她可是京北城新貴阮世昌的千金,之前一直在英國留學,上周才回來,喏,你看她的ins裏都說了。”

“她就是阮世昌的千金!”女人驚訝地捂住嘴巴,眼睛裏不由透出羨慕的神色,“天啊,我還是她的粉絲,終於見到真人了,好想上去拍張合照啊!”

京北城這十年動蕩,商業圈更是風雲莫測,十年前崛起一個齊家,七年前更是半路殺出來個阮家,一下子改變了整個京北城的格局。

而眼前備受矚目的女人正是新貴阮氏的獨生千金阮白,不過比起她這個身份,更令大眾熟知的還是她的四千萬粉絲的ins,記錄她的日常留學生活,因為出眾的長相和有趣的經歷吸引了大量粉絲,也變成京北圈裏人們談論的重點人物之一。

“阮大小姐,這邊請。”

服務生距離很遠就看見她向這邊走來,眼尖地在距離她五步之遙時便做好“請”的手勢。

今日京北城白家組局慶祝老太爺七十三歲生辰,京北城做生意或是有名望的人都會來,這沒什麽稀奇的,可這群人中仍然有幾個要重點對待,比如剛剛阮家的這位大小姐。

這些被請到主場與白家老太爺共同進餐慶壽的可不是一般人,大部分都是在京北城有頭有臉的豪門世家,或是接下來和白家有密切合作的生意人。

她進場,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座位,她們這種年輕的小輩往往坐的靠後,長長的酒桌上基本都是她眼熟的人。

撐著下巴無聊地用叉子戳著面前的沙拉,時不時有人來敬酒她才擠出笑容來回應。

要不是她那個便宜老爹和媽媽訂了明天去三亞旅游的機票,非要讓她代來參加宴席,她才不會來這麽無聊的地方,光是看看就胃口全無。

“咦,阮小姐一個人?”

她正在考慮是先吃胡蘿蔔還是先吃黃瓜時,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歪頭看清那人的長相,微微一楞,而後瞇起雙眼,聲音軟媚:“不好意思,你是……”

本來還笑得十分得意的男人在聽見她這樣說之後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瞪了阮白一眼:“你和我裝什麽,才分手八個月就這副做派,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過去嗎!”

阮白笑出聲:“原來是童先生,不愧是人靠衣裝馬靠鞍,換了副皮子我都沒認出來。”

優雅地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輕佻地看向他:“不好意思,八個月對你來說短,對我來說時間有些長,還真是記不清了。”

童靳被她這一番話氣到牙咬的咯咯作響,想起來今天來找她的目的,壓下怒火,轉而一副笑臉:“聽說你離開我之後就沒再找過男人,我也理解,畢竟再找個像我這麽愛你的實在難得,不過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現在和女朋友已經在一起三個月了。”

說著,他還偏頭打了個響指:“艾莉斯,這邊!”

對他這種無聊又幼稚的行為阮白連個眼神都不想給,場所內過於拘束,她只想早點結束這場無聊的宴會。

膚白貌美的女人扭著細腰坐到他們兩個人中間,二人一見面便來了個法式深吻,看得阮白身心不適,恨不得把手中的酒潑在這副畫面上去去晦氣。

索性繼續吃自己的,省得辣到自己這雙眼睛。

本想著互不幹涉,哪知男人對她的態度並不滿意,對懷裏的艾莉斯自顧自說道:“你看,你旁邊這個女人曾經也是我的女人,她雖然比你漂亮有錢,可是有什麽用呢?不還是讓我給拋棄了,所以寶貝,要好好聽我的話懂了嗎?”

嬌羞的女人趴在他懷裏乖乖點頭,拿著叉子一口一口餵給他沙拉,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樣。

話卻是說給她聽的。

叉子在瓷盤上劃出刺耳的聲音,她把鋼刀扔在一旁,二人不解地擡頭同時看去。

阮白這口生菜吃的反胃,卻依舊吞了下去,她低頭從手包裏拿出一張筆一張紙隨意劃拉了兩筆,然後拍在桌上。

這時兩個人才看清楚這不是一張普通的紙,而是一張支票。

“你什麽意思?”童靳繃住臉盯著她。

大波浪披散在胸`前,阮白轉過身,抱住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對面兩個人,輕睨在女人身上:“他給你多少錢?”

趴在懷裏的女人懵了,慢慢坐起身子,不懂她的意思。

勾起殷紅的唇角,微微擡顎:“我猜猜,十萬?二十萬?以我對他財力的了解,他最多拿出三十萬給你。”

纖細的手指點了點桌上那張支票,張口道:“五十萬,我給你。”▽本▽作▽品▽由▽

震驚的不是一張臉,而是兩張。

“阮、白!”童靳被她羞辱的顏面掃地,念她名字恨不得要把她吃了一般,“你不要太過分!”

“過分?”她無辜地眨眨眼,緩緩搖頭,毫不留情地拆穿道,“童靳,怎麽說你今天的位置也是我幫你爭取來的,要是沒有我你恐怕連來會所的資格都沒有,最後一點,我希望你務必清楚。”

她微頓,而後粲然一笑:“我們從來不是什麽男女朋友,你是你,我是我,攀我阮家,你還不夠格。”

“你!”童靳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一般。

沒有理他,反轉向旁邊那個女人:“你要不要?”

童靳立刻拉住那個女人:“艾莉斯,你可不能被她迷惑!”

“你想讓我怎麽做?”盯著那張支票許久,艾莉斯才開口,眼中沒了剛剛的羞怯和愛慕,有的只剩下平靜如水的冷漠。

阮白挑挑眉,瞥了一眼旁邊的沙拉:“我懶得動,一會兒你來餵我,記得要溫柔哦。”

艾莉斯沒想到條件這麽簡單,哪裏還顧得上一旁男人地震怒,甩開他的手就把桌上的支票收進懷裏,拉著椅子坐到阮白身邊,換上諂媚的笑容。

於是一整個飯局,除了打哈欠阮白擡了一下手,剩下的時候全是艾莉斯親自餵著吃,還順帶了擦嘴和哄人服務,本身她是不愛吃肉的,結果耳邊被嬌滴滴地撒嬌說到腿軟,腦子一空就吃了半盤的肉。

不由感嘆怪不得男人都喜歡愛撒嬌的女人,連她也遭不住。

當然,原本她以為會無聊的飯局也因為時不時對上童靳敢怒不敢言的眼神而變得有趣起來,感覺困時就看一眼他,瞬間就能精神好多。

結束時,她還特地跟艾莉斯說道:“現在知道了嗎,光是漂亮可沒用,有錢才是最重要的。”

艾莉斯瘋狂點頭,依依不舍地拉著她的衣角:“姐,有事吩咐的時候記得叫我,沒人比我更會餵飯了!”

怕她不信,她還特地加上:“我不僅會坐著餵,還能站著餵、跪著餵、躺著餵、蹲著餵,用手餵、頭頂著餵,實在不行嘴餵我也在行!”

阮白:“……行。”

她的車停在白家大院還要走出一段距離的馬路邊,防的就是像現在偷偷溜走被發現。

手按下車鑰匙,車燈亮起,這個路段通向別墅區,路上極少有車,寬闊的大道只停著她這一輛車。

正要走過去,手腕一下被人拉住,力氣之大差點給她掰斷。

吃痛回望,才發現是剛剛在桌上一直吃癟的童靳。

高跟鞋使勁踩了他一腳,被他躲過,阮白不滿地喊道:“你有病是不是!”

男人已經憋了半天,此刻再也受不了,眼神中的怒火就要噴發出來,咬牙切齒地說道:“阮

白,我看有病的是你!當初你莫名其妙地跟我提分手,今天又做出這種事情,是想引起我的註意嗎?還是你已經後悔和我分手了?”

“你是聾還是腦子不好使,我剛剛說的不清楚嗎,我們從來不是什麽男女朋友關系。”阮白冷眼看著他,就像是看神經病一樣。

深吸一口氣,童靳壓下怒火,故作平靜道:“我們非得吵成這樣嗎,不過就是一點小事,大不了以後我退一步,我和艾莉斯只不過是為了騙你,別和我鬧脾氣了好不好?”

他說的很認真,要不是阮白還清醒,真以為他倆上演電視劇了。

手使勁地往回抽,不耐煩道:“隨你怎麽想,給我放手!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阮白!你有完沒完!”

“放手!我真的要揍你了!”

被捏的手腕生疼,她另一只手從包裏摸到電棍,緊緊握住,正打算拿出來時,一道刺眼的亮光從身側照過來。

疾馳的機車和轟鳴的發動機引得地面微微震動,轉頭,機車上的人因為逆光看不清面孔,只見他不長眼似的向兩個人沖過來。

“別特麽擋道啊!”

強烈地沖擊使童靳一把松開阮白的手腕往後退了很多步,趁著他沒反應過來,她很快往自己車那邊跑去。

轉頭,機車上的男人只能看清虛晃而過的側臉,桀驁的頭發在熱風中亂飛,身後還駕著的那個人放肆叫囂,像是街頭不良分子。

她坐進車裏,飛快啟動汽車開了出去。

另一邊在空蕩馬路上狂飆的男人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銳利。

身後跟著溜出來的小警察怕他聽不清大聲喊道:“齊隊你是不是看上剛剛那個美女了?”

要不是他及時提醒,剛剛那個糾纏不清的男人估計就要被撞飛了。

說來奇怪,也不知道齊隊為什麽發那麽大脾氣,拉著他上車直接沖出去,那個架勢說是真要撞死糾纏阮大小姐的男人他也是信的。

從剛剛一進宴會這位哥就一直盯著阮白沒松過眼,那赤/裸裸的眼神在一個男人身上再明顯不過是什麽意思。

“我跟你說,她可不是什麽好惹的,她是……”

後面還在喋喋不休地介紹,而前面那人想到馬路邊二人糾纏的畫面,舌尖抵在尖牙上狠狠咬了咬,擰緊把手沖的更厲害,把後面小警察的魂都嚇飛了。

“我他.媽當然知道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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