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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狐貍濕了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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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狐貍濕了尾巴

(鋼琴家天生手指長)

是程讓。

岑牧晚驚魂未定:"不好意思。"

"我把你嚇到, 應該我說不好意思才對。"

"你怎麽在這。"

"看到你車在外面。"

殯儀館和陵園挨在一起。

程讓視線朝下,看到墓碑:"這是你父親。"

"嗯。"

岑牧晚看到他手上貼著創可貼,想起早上顧月華鬧事的時候把程讓的手抓破了。

“早上的事, 我替我媽向你道歉。”

程讓笑著說沒事, 開玩笑道:“阿姨還挺有力氣。”

“多謝你及時給我打了電話,我不知道她會來這鬧事。”

“不用太自責的。”程讓說, "當年我爸媽為了阻止我報這個專業都鬧自殺了。"

"這麽嚴重。"

"他們偷偷改我的志願。"程讓說,"但後來被我發現後又偷偷改回來了。"

"那之後呢。"

"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 我爸把我打了一頓,差點沒打死。"程讓輕描淡寫的說著,自嘲道,"我這工作,是命換來的。"

夜幕全黑, 走出陵園的這段路幸虧有程讓在。

"當初你為什麽會選擇這個專業。"因為他, 岑牧晚才知道原來大學還有殯葬專業。

"因為我小姨。"程讓低著頭, 長嘆一聲,"她是出車禍去的,被撞後面目全非,沒人敢看, 壽衣都是花錢找人換的。"

"記憶裏小姨是個特別愛美的人,從頭到腳都很精致, 但最後蓋在她身上的白布沒有人敢掀起來,直接拉去火葬場火化了。"

"對不起我不該問的,讓你想起傷心的事。"

程讓:"能這樣坦然說出來說明我已經沒事了。生老病死,天災人禍都是上天安排好的。"

"我一直覺得殯儀館是個離天堂最近的職業, 他們希望的生來, 我們的任務是讓他們體面的離開, 這是個偉大且應該受人尊重的職業。"

岑牧晚:"說實話我以前對這份工作也有偏見,甚至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是不敢跟你離太近的。"

程讓笑:"後來怎麽敢的了。"

岑牧晚:"自己也在這工作的原因吧,想著都是'同類人',誰也別嫌棄誰。"

陵園的路很長,但有個人在一旁說話,感覺很快就走出去了。

"出來了。"守陵園的大爺說。

"嗯。"程讓點頭。

"我讓館長給你留一個空位,如果阿姨想明白了,你也還願意回來的話,隨時歡迎。"

"謝謝你程讓。"

"朋友之間何必這麽客氣。"

岑牧晚撣了撣身上的雪:"能交到你這樣的朋友,是我幸運。"

顧月華大鬧殯儀館後,母女倆開始無期限的冷戰。

顧月華說她是白眼狼,不知父母好心。

岑牧晚挺無奈的。

說就說吧,已經習慣了。

––

沈西西和紀予在一起了。

在2016年最後一天。

沈西西朋友圈發了一張牽手照。

周執看到照片上食指處的紋身時脫口而出:"是紀予。"

岑牧晚一開始還不相信,沒過多久,沈西西給她發消息說自己和紀予在一起了。

岑牧晚:【為什麽同意了。】

沈西西:【喜歡。】

岑牧晚:【你知不知跟他在一起沒有結果。】

沈西西:【知道。】

岑牧晚生氣的把手機扔到一邊,把邪火轉到旁邊周執身上:"能不能讓紀予離西西遠點!"

"這我怎麽管,再說了––"周執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你媽讓你離我遠點,你不也沒聽麽。"

"這倆性質能一樣嗎!"岑牧晚剛準備坐下,周執手臂摟著她腰讓她做到自己腿上。

"嗯,不一樣。咱倆是正經戀愛。"周執嗓音低沈暗啞,不知道以為煙抽多了。

岑牧晚還沒意識到危險。

周執擡腿夾著她,一個翻身,岑牧晚毫無準備的被壓在身下。

"周執你幹什麽!"岑牧晚嚇了一跳。

"怎麽次次都能被嚇到。"周執搖頭笑,"看來還是我幹少了。"

岑牧晚還因為沈西西的事在氣頭上:"不行!"

周執低頭親了親她:"今天是我們在一起一百天。"

岑牧晚一楞,她真沒記過這個。

"忘了吧。"溫柔的目光裏翻湧著無數情絲,他凝視著她,"我不做別的。"

心臟加速跳動。

興許是今夜星星閃爍,窗外煙火相伴。

岑牧晚不是不懂,他每次蜻蜓點水都是在照顧她的感受。

但她認準了這輩子只跟他在一起。

岑牧晚主動摟上他的脖子,周執毫無準備,兩人距離變得更近。

她假鎮定,卻擋不住聲音顫抖:"周執,我不害怕。"

四目相對,周執眸子瞬間漆黑,他閉上眼睛,再次睜開之時,嘴角噙著笑意,瞇起的眸子透露著危險的氣息,聲音慵懶而漫不經心:"岑牧晚,我忍耐力沒那麽好。"

"我愛你。"

最後緊繃的那根弦突瞬間崩斷,他像一頭準備進食的猛獸,深眸中透著沼澤般的危險,低頭湊近再欣賞一眼自己的獵物。

手下的動作慢下來,手指沿著小腹慢慢游走而上,漲潮前的風平浪靜。

寂靜的夜裏無聲彈出了一首舒佰特的小夜曲。

黑白琴鍵上彈起落下,節奏剛好。

"疼……"岑牧晚咬著嘴唇,身體輕顫。

周執不急不慢:"忍一下,鋼琴家天生手指長,沒辦法。"

"周執……"岑牧晚哭出來。

兔子被捉。

狐貍濕了尾巴。

煙花一聲響,無人之處愛意洶湧。

––

岑牧晚現在處於待業階段,顧月華擅自給她投了幾份簡歷,最後只收到一家回覆,她還在猶豫要不要去。

春節前一周,顧月華給她安排了一次相親。

母女倆前所未有的大吵,顧月華一口氣沒順上來暈過去,岑牧晚嚇得立刻打120。

沈西西接到電話立馬趕過去。

"別哭,別哭。"

顧月華倒下去的那一刻,岑牧晚慌了。

看著顧月華一動不動躺在擔架上,大腦不停的胡思亂想。

她已經沒有爸爸了,不能再沒有媽媽。

"阿姨一定沒事的!"

周執匆匆趕來,沈西西連忙把位置讓給他。

"阿姨怎麽回事。"岑牧晚電話裏只告訴他顧月華在搶救。

岑牧晚伸手把眼淚擦掉,忍著聲音裏的顫意:"我把她氣暈倒了。"

"紀予認識這家醫院的院長,他已經打電話請他過來了,阿姨不會有事。"

岑牧晚點頭:"替我謝謝他。"

沈西西買了幾瓶水回來後紀予也到了。

紀予:"給你打電話怎麽沒接。"

沈西西:"調靜音了沒聽到。"

"過來。"紀予把大衣脫下來披她肩上,"再急也不能忘了穿衣服。"

沈西西著急出門連鞋都沒換。

紀予看到皺起眉頭,走到窗邊打電話:"送一雙37碼的運動鞋過來。"

搶救室外的紅燈熄滅,顧月華被推出來。

醫生:"誰是病人家屬。"

岑牧晚被攙扶著走過去:"我。"

醫生:"你母親沒什麽大礙,短暫的腦缺氧,我們現在把她送回病房,很快就能醒過來。"

岑牧晚:"謝謝。"

醫生:"病人今年體檢過嗎。"

岑牧晚想了想:"還沒有。"

醫生:"我建議等明天醒來後帶她做個全面檢查,會更放心。"

岑牧晚:"好的,謝謝醫生。"

紀予單獨跟院長說幾句話,沈西西留下來等他,周執陪著岑牧晚把顧月華送回病房。

紀予:"岑牧晚有周執陪著,你陪我去吃頓飯吧。"

沈西西:"你還沒吃飯?"

"忙忘了。"紀予拉起她的手。

沈西西和他戀愛的事圈子裏的人都知道,連無名酒吧的員工們見了她都改口叫老板娘。

無需去問。

肯定都是紀予要求的。

沈西西大方的接受一切和他在一起後的改變,稱呼也好,金錢也罷。

他給什麽她就要什麽。

紀予對她百依百順,甚至任由她胡鬧非為,滿分的愛或許是真的,可也沒必要質疑,因為追她確實費了很多精力。

當下的愛何必要用未來的標準去衡量。

重要的是享受愛本身。

沈西西挽過他的胳膊:"吃什麽。"

紀予歪著頭:"去酒吧吧。"

––

"老板娘好。"

沈西西還是坐在自己的老位置,紀予給她調酒:"新調的酒,嘗嘗。"

沈西西喝了一口:"好喝。"

紀予:"今晚去我那住吧。"

"不行,我媽會問。"

"找個借口搪塞過去。"

沈西西搖著杯子,眼神真誠:"不會撒謊。"

紀予皺了皺眉頭:"那好吧。"

紀予不想吃酒吧裏的飯,沈西西給他點外賣也不吃。

她生氣了:"你到底想吃什麽。"

紀予托著下巴:"想吃家常菜。"

沈西西開始在手機上搜家常菜館。

紀予把手機奪過去:"不是外賣家常菜,是自己做的。"

沈西西氣笑了:"我上哪去做。"

"去我那。"

沈西西坐著不動,說著不標準的北京腔:"合著今晚就得去您兒那唄。"

紀予被逗笑:"這麽聰明幹什麽。"

酒喝完了,紀予又給她調了一杯飲料。

沈西西側頭看他:"下周春節你回北京過嗎。"

紀予撐起身子:"盡量初五前回來。"

沈西西撒嬌:"能不能初三就回來"

"怎麽,就這麽想我?"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說來也奇怪,他閱女人無數,但只有她能入的了他的眼。

酒吧第一次見,是她路見不平和人吵架,最後鬧的警察都來了,因為這事紀予還被警察批評教育了一番。

後來連續幾天她都坐在同一個位置,點一杯雞尾酒,毫不避諱的盯著他看一晚上。

後來有一個月她沒再來過,就在紀予以為她不會再來的時候,她出現了。

那一次帶著岑牧晚一起過來。

那晚她在酒吧坐到十二點,期間一直盯著手機,收到岑牧晚說他單身時的消息時,她離開留下一句嗨帥哥,處對象嗎。

表情語氣都像一個情場高手。

紀予扯著嘴角,對她來了興趣。

沈西西玩的就是一個極限拉扯,紀予說加個好友,她不加,後來喝多強吻他,第二天又若無其事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他那個圈子裏的女人大都從小被當成接班人或者誰家兒媳婦來培養,守規矩,溫柔,紀予承認她們是個滿分的結婚對象,但他不喜歡。

待在再華麗的籠子裏,鳥也只向往自由。

至於能飛多遠……

能飛一天是一天。

紀予掐著她的下巴吻上去,聲音溫柔:"聽你的,初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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