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合巹酒

關燈
第50章 合巹酒

穆童沒得到楚江離的準話。

她也沒指望能得到楚江離的準話。

這親到底能不能成, 穆童跟楚江離一樣門兒清。

在前頭走完過場,穆童被送入新房。

不是穆童自己的主院棲梧院,甚至不是距離棲梧院最近的丹鳴閣。而是在距離主院不遠不近的問路居。

對外穆童的說法是駙馬爺是狀元郎, 學富五車, 有不可鬥量之才,故而她這個粗陋無才的,特來附會駙馬,以問路居彰顯駙馬之才。

至於實際上。多少人都在笑,大長公主根本看不上駙馬,才特意把駙馬發配到了這麽個地方。

肖葉白憋了一肚子的氣。在前頭招待敬酒的時候,他看哪一個賓客都是見不得他好的。陰陽怪氣也罷, 笑臉迎人也好, 背過身飲罷酒,無不是在嘲他成為整個安京, 乃至整個大彥的笑話。

偏偏肖葉白不能說不能言, 甚至不能拒婚更不能體現半點不滿。他好不容易才被從刑房裏放出來,裏頭的手段他已經見識過了, 哪敢再對皇帝陛下和大長公主有半點忤逆?

唯一的念想, 就是趕緊成親趕緊出京, 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皇帝陛下也在。自然沒人敢給皇帝陛下敬酒灌酒。於是楚江離高坐,遠離一切喧囂。

其實拜堂的時候,楚江離就想扯了穆童的蓋頭阻止。然而甚至只要一想到穆童會有什麽反應, 楚江離就什麽都不敢做了。

一直忍到了酒闌人散, 肖葉白踩著虛浮的步子往問路居的臥房走去。

楚江離固執的跟在後頭,不遠不近, 盯著肖葉白進了新房, 而他則立在窗下。

聽墻角這事做得不對。尤其還是聽新婚夫妻的墻角, 可楚江離渾渾噩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要聽到什麽,還是想要確認什麽。

穆童不知道墻根底下還站著個傻子。

她蓋頭早就自己掀了,只是望著眼前這個雙喜臨門的新郎官。

新郎官的臉上沒有半點笑意喜悅,許是喝了點酒,腦子也迷瞪了,盯著穆童的眼神甚而有些陰狠。

穆童噗嗤笑了,才不管什麽新婚規矩,站起來走到肖葉白面前,隨手取了桌上原本應該用來掀蓋頭的如意,挑起肖葉白的下頷:“怎麽,駙馬爺,這是對本宮不滿?”

肖葉白眼中的屈辱一閃而逝,到底垂眸:“不敢。”

穆童輕佻的用如意順著肖葉白的下頷往下劃,滑過肖葉白的脖頸,滑過他的胸口,最後落在左胸`前:“其實你也可以拒絕的。這親既然你不想成,本宮也不強求。”

肖葉白一動不動,捏緊拳頭:“大長公主多慮了。”

“哦,對了。”穆童甚至沒順著肖葉白的話往下說,而是自顧言語,“不答應我,你就要在刑房裏待到地老天荒。那暗無天日的日子喲,怕咱們的狀元郎受不住呢。”

肖葉白的胸膛狠狠起伏一下,又歸於平靜。

“你果然很沈得住氣。”穆童笑意盈盈,語氣中竟然還頗為讚賞,“你忍得,又有心思。當初也曾躲過,也一樣被你躲過去了。”

科舉洩題一案裏,肖葉白有的可不僅僅是軟弱不願出首。以他和高鑫之間的關系,最終高鑫兜進去了,他卻清白無辜沒有受到半點牽連,換個別的人怕都做不到他那麽幹凈。

“本事麽,你確實有。”穆童搖頭,“老實說,我曾經是真的很看好你。”

肖葉白安靜:“大長公主謬讚。”他靜了一下,沒忍住到底說了一句,“罪臣本以為,以大長公主的眼光,這天下間除了聖人,再沒人能入大長公主的眼裏。”

穆童笑彎了腰,笑得手裏如意都拿不住,抖啊抖的,不得不放在一邊去:“哎喲,你這話說的,怎麽我聽著這麽酸呢?”

“不敢。”肖葉白低頭,“罪臣懦弱,不敢與聖人計較。”

穆童笑得肚子疼:“你確實不敢計較。何況,你話也沒說錯,你這麽一個東西,哪配與楚江離並論?”

肖葉白的臉青青白白,最後憋得紫脹,從牙縫裏往外擠道:“罪臣自知淺陋卑微。”

穆童嗤笑:“少給我裝這個。你那點小心思別以為本宮看不出來。不過是不跟你計較罷了。本宮要離京,就只能借著你的名頭。你既然得了駙馬的頭銜,承了本宮的便利,那就老老實實的給本宮做事。”

肖葉白眼看著大長公主坐在桌旁,開始擺弄酒壺,從裏頭往外倒酒。他心裏說不上是涼是熱,是冰是燙,只牢牢盯著大長公主那雙不如一般女子細膩的手。

穆童倒完酒,推了一杯到肖葉白面前:“來喝吧。這可是合巹酒。喝完這個,你與我才是真正的夫妻。”

肖葉白的手觸到酒杯,顫了一下。他倏然擡眼,望著大長公主:“大長公主到底為何執意要今夜離京?”

穆童微笑:“本宮需要向你解釋?”

肖葉白握住酒杯,輕輕轉了幾圈:“罪臣,只是想知道個明白,如此,才能好好的配合大長公主。”

穆童點點頭,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顯出幾分煩躁:“原本是想要明兒一早走的,可說到底,我還是有些顧慮,就想不如今晚就走,也沒人會知曉我的意圖,也沒人能攔得住我。”

肖葉白聽著穆童模糊的話,忽然大了膽子問:“大長公主在躲聖人?早早的離開安京,不聲不響的,不只是別人不知道,聖人也不知道。”

穆童猛地淩厲喝止:“少在那邊胡說八道!”

肖葉白終於露出今日以來的第一個笑,小小的,帶著幾分輕松愉悅,卻又有幾分古怪的笑:“罪臣懂了。”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往上飛揚,“大長公主,咱們快把這杯合巹酒喝了吧。喝完酒,咱們就上路。”-

穆童正要拿起酒杯,肖葉白卻把自己手裏這杯塞進穆童手裏:“大長公主,咱們應當互換杯子,來喝合巹酒。”

穆童把肖葉白的酒杯執在手裏,也把自己剛剛拿過的杯子推給肖葉白:“既然如此,駙馬爺,咱們來喝吧。”

肖葉白將合巹酒一仰而盡,之後便死死盯著穆童。

誰知穆童只做出要喝的動作,卻在葉小白喝完酒後又放下了杯子,唇角流瀉笑意,望著肖葉白:“看來,你今天確實當不成這個駙馬了,肖葉白。”

肖葉白一楞,隨即察覺到自己腹中絞痛,一路蔓延到全身,整個人都抽搐起來。血順著嘴角往下淌,只要一張嘴,就黑色的血就噴得到處都是。

他不敢置信:“大長公主,你竟然給我下毒?”

穆童托腮,一臉無辜:“肖葉白,這毒,不是你給我下的嗎?怎麽倒來怪我了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