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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鄭風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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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鄭風反骨

七月步入尾聲之際, 周以約接到了曾靜然的電話。

因為前些年一些學術不端的事件屢有發生,各大高校都加強了對畢業生的審核力度。燕京電影學院除了畢業當年對學生的畢業作品有嚴格要求外,對於優秀作品也進行獨立封存, 每四年都會由業內權威人士進行一次抽查審核。

今年剛好就抽查到了林臻的《暗處的眼睛》, 主審是蔣春生導演,業內與居寧齊名, 甚至資歷還要更勝於居寧的大導。蔣春生最近本就在為新電影物色演員,接下評審工作也有到電影學院挖掘好苗子的意思, 然後,他看到了江洋,看中了周以約。

曾靜然對此自然樂見其成,在蔣春生面前誇了周以約許多,還將周以約在學校的一些活動視頻資料、作業等都找了出來, 這可是她最喜歡的學生。

周以約聽完前因後果後, 真的很感謝曾靜然, 有一良師,何其有幸。

蔣春生的新電影已經籌備了近四年,周以約也去爭取過角色,但是投完簡歷後就此了無音訊。李妙也私下問過原因, 雖然沒有明言,但主流電影圈確實對流量存在偏見。

爭取過沒成功, 雖然失落倒也釋然,但自此,周以約就沒再關註這部電影的後續,沒想到在今天峰回路轉。

蔣春生的電影, 能參演已經很不容易且足夠幸運, 何況是男主角。

曾靜然提出讓周以約去拜訪蔣春生, 蔣春生聽說周以約在劇組拍戲,擺手說不必,要是方便的話,反正他現在事情也不多,他想要親自去劇組見一見周以約,順便也觀察一下周以約在戲裏的狀態。

曾靜然把這些話都轉述給了周以約。

“林哥,蔣春生導演要來我們這裏看一看,你介意嗎?可以嗎?”周以約把林臻拉到角落,小聲問道。

“嗯,嗯?”夏日困倦,林臻蒙了一瞬瞬間清醒,“誰?蔣春生?蔣導?”

周以約點頭。

“當然可以來,那可是蔣春生啊!我偶像啊!”林臻眼睛亮了起來,在國內導演裏,他最喜歡的就是蔣春生了,但是蔣導現在已經是一種半退休狀態,好幾年都沒有產出過作品了。

“蔣導要怎麽來?我們要做些什麽準備?”林臻雙手按在周以約肩上,興奮中夾著緊張。

“蔣導說不要驚動大家,他悄悄地來,悄悄地走。”周以約加了蔣春生的微信,兩個人已經溝通過一輪了。

“哦,可以,一切按照蔣導的想法來。”林臻後知後覺,此時才問道,“以約,蔣導怎麽會來?”

“因為《暗處的眼睛》被挑中覆審,主審是蔣導,再加上曾老師的推薦,蔣導想來實地審查我有沒有資質參演他的新電影。”周以約用簡短的語言總結這有些玄幻的事件發展。

“我去。”林臻此時也不知道是該覺得自己倒黴還是覺得自己幸運。

“所以,林哥,你真的是我的幸運星。”這個機會的得到是因為江洋。

林臻搖搖頭,沒有居功,“才不是,是因為你自己,現在的善果是因為你當年結下的善因,另外就是你本身的優秀。”

這些年身邊人來人往,林臻依舊溫暖明亮。

“對了,以約,我們要不要提前做準備,你打算在蔣導來的時候拍哪一幕?”能參演蔣春生的電影不容易,林臻想盡全力幫周以約拿到角色。

“不用特意準備,就按照原本的計劃來吧。”周以約想了想說道,“蔣導在娛樂圈這麽多年,什麽小心思看不出來?而且,從他的行事邏輯推測,大約是個很隨性的人,如果準備太過,反倒不好。”

林臻摸了摸下巴,“倒是也有道理,可是——”

“別可是了,林哥,你要對我有信心。”在熱愛的事業上,周以約有著足夠的清醒與自信。而且,jsg在他眼裏,角色沒有孰強孰弱、孰大孰小,每一個都需要被十分甚至十二分地盡心對待,如果他心裏已經把鄭風置於他只知道名字的角色之下,未免也太看輕鄭風,同樣,也太侮辱自己作為演員的職業道德了。

周以約拍戲的時候,手機一般會放在郝時節那裏,既不會影響拍攝也不會錯過什麽重要的信息。

剩下的戲份只有幾場了,郝時節領著蔣春生進入劇組的時候,正好是《風過格桑》中最後一場爭吵戲,對戲和走位都已經明確,雖然周以約總感覺少了點什麽,但現在也只能先演演看。

鄭風辭職的時候,心裏有著幾許糾結,畢竟是體制內的工作,當時進來的時候也費了很多功夫,可是,這是他掙脫鎖鏈的第一步,他不想一輩子都困於一隅。

他的上級與他的父母是朋友,於是一場“三堂會審”即將開始。

聽說他要辭職,他的父母也顧不上維持多年的體面,在接到鄭風上級的電話時,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急匆匆趕來。

上級看到他們後,將辦公室的門關上,擋住了外面窺探好奇的視線。

“鄭風,你在想些什麽,這麽好的工作,你還想怎麽樣?”鄭父率先發難,他臉色又黑又沈,神色又怒又驚,這些話簡直就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我沒在想些什麽,想辭就辭了,這是我的人生不是嗎?”鄭風自從學會滾刀肉那副做派,整個人都無所謂起來。

“小風,你是多難才到今天這個位置,你不要沖動。”鄭母也勸道,企圖對兒子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我都想過了,我就是不想幹了,也不想呆在這個城市了,我想到處去看看。”鄭風說話極平靜,極理智。

“怎麽,上海那麽大,是容不下你嗎?你能去幹什麽?要不是我們幫襯著,你以為你能像現在這樣?你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樣不要我們給你操心,我話今天就放在這了,你離了我們,你根本就活不下去。”鄭父快要被鄭風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死了,音調也不由得拔高了許多。

“老鄭。”上級皺眉攔了一下鄭父,“好好跟孩子說。”

“活不下去我就去死,死不了我就活著,反正就是一道非是即否的題目,隨便賭唄。”鄭風現在一點都不會被激怒了,他只覺得一切都糟透了。

“鄭風,你——”鄭父被氣得感覺自己喘不過來氣,話被堵在了嗓子眼。

“主任,走程序吧。”鄭風轉向上級說道。

“小鄭,你可要想好,這份工作多少人擠破腦袋都進不來——”

上級勸說的話被鄭風打斷,“主任,我想好了,不想幹了。”

鄭風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下,腦子裏竟然還能閃過名人名句,他自嘲笑笑,“城裏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進來。”

上級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於是不再吭聲,推門出去,將空間留給這一家三口。

“小風,不可以,這份工作真的很好,它給你帶來了多少助力。”鄭母眼淚已經開始流出眼眶。

“也給你們帶去了很多面子和談資吧。”鄭風歪了歪頭,他眼底青色很重,重到隔著鏡片依然清晰可辨。

鄭母楞住片刻,此時,那滴眼淚顯得有些滑稽。

“鄭風,原來,你是這樣想我們的,我們這麽多年,就算是養只狗,它也能朝我們搖搖尾巴,結果好吃好喝餵出了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鄭父那口氣總算是緩了過來,又開始罵道。

“小風,你怎麽能這麽說話,你這樣說話有多傷父母的心,我們把你從小養到大,替你操心了快三十年,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啊!”鄭母也層層加註。

鄭風長舒出一口氣,“如果我有什麽對不起你們的地方,我在這裏向你們道歉。”他總算找回一點活氣,“爸爸媽媽,我真的很累,你們放過我好不好?”

鄭父怒極反笑,“我放過你,那誰放過我,我在你身上投資了那麽多心血,現在你告訴我我要血本無歸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

“爸爸,我是個人,是個有自己獨立意識的人,不是你們手裏的提線木偶,我不可能一輩子都按照你們的要求生活,按照你們給我設定的既定軌道行駛。”

“那以前不是好好的嗎?是不是你前女友把你帶壞了?我就知道,那種小門小戶沒有教養的女孩子——”

“媽,你也是女性,你怎麽可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對待另一個女性!”鄭風忍無可忍打斷了這對夫妻一柔一剛的表演,“我是鄭風,我是個獨立的個體,然後我才是你們的兒子,我不是你們生命的延續,也不是你們實現自己控制欲的載體,更不是你們用以壓榨炫耀的工具。”

“鄭風,我不想跟你廢話,今天這個工作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你辭職就是在逼我去死。”鄭父怒目圓睜,他沒想到鄭風現在的反骨這麽硬,他拿出屢試不爽的威脅。

“那你就去死吧,你先死,我跟上。”這個威脅從小到大鄭風聽了不下三遍了,他真的累了。

“啪!”一個巴掌落在鄭風臉上,鄭風踉蹌後退,眼鏡也落在地上。他已經連續失眠好幾天了,身體裏面虧空的厲害。

扶著後面的辦公桌站穩,頭暈目眩,還有些耳鳴,難受的想吐。

眼前終於恢覆清晰,鄭風突然又甩了自己一耳光,這一耳光把鄭父鄭母的演員都嚇著了,所幸兩人都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迅速接住了戲,原本的遲疑與驚訝也都符合劇中人物的行為邏輯。

一直像個隱藏人的蔣春生直到此時才露出一點笑意,他剛剛一言不發、嚴肅非常的樣子可把郝時節嚇了個夠嗆。

“夠了嗎?”鄭風擡眼,冷漠厭世的目光把鄭父鄭母直直釘在原地。

鄭風歪了歪頭,聲音很輕,“不夠?”

隨後又是一巴掌甩在自己臉上,沒有人說話,緊接著他又擡起了手。

“夠了!”鄭父的聲音終於響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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