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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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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

宋映瑄稍微有些理解何為他那些仙友嘴裏“恬不知恥”的魔獸了。

到底是禽獸,眾目睽睽之下這樣拉扯,那群鳥兵還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他攥住魔頭掐他腿肉的手,坐在他腿上,手捏住了他的後頸,微微收力使他擡頭,垂眸看著那魔頭故作正經的眼,笑了一聲,“你這大狗臉皮倒是厚,本君昨夜想攬你一下如何也不讓,如今卻逼著我跟你在外面丟人,美名都是這麽跟人演出來的?”

魔頭緩慢勾了下唇,抱他的手化成狼爪,爪尖勾繞著挑上了他腰間輕紗。他略微仰起腦袋,跟坐在身上的人對視,藍眸湧動著詭譎的魔氣,從臂爪開始,軀幹變得愈發強壯,隱隱暴起了危險的青筋。

宋映瑄沒出聲,這個角度能夠看到他獸化的狼牙正在緩慢長出,泛著冷光的齒尖掩在薄唇下,而變得寬大的狼爪正不緊不慢地扯著他外衣上的紗帶。

挺軟乎的。

半獸化的魔頭倒也有那麽點風味,原先太像人的那張臉俊且俏,尤其是那雙藍眼睛,生得太靈,帶著股人族都少見的純凈,是以宋映瑄一見就覺得他是個好魔,又因強裝出的那股冷勁顯得整個人更清涼了,宋映瑄看著心裏舒坦,百年了,終於碰上一個,他就想交這樣的朋友。

接觸過才發現也不算什麽君子,畢竟是魔獸,再清正那也含了幾分野性,宋映瑄昨夜誤會他是長輩,大石後的親密沒顧上多看兩眼,從外面回到營帳都還有些可惜。

魔獸真好啊。

魔頭在旁邊正色跟他講計劃,問他要不要一起幹時,他倚在桌旁想整整一天沒見的崽崽。多可惜,他沒想到小狗會自己跑,他不該睡那麽沈,昨夜就該把它纏在身邊,也不用多,拴住一只毛絨小爪子它就哪也去不了了。

他就想跟小狗交個朋友,但那崽子太小了,他跟人家得是忘年交,那有什麽,這俊魔頭也一把年紀了,橫豎都是忘年交,恰好他交個小的,再交個老的,來趟魔淵交到兩個毛絨好朋友,他還賺了。

這人走神走得太明顯,季如驍突然住嘴,冷著臉湊到他面前,他不動,又拿個果在他跟前晃了晃,他還不動,確認他的確沒在聽,魔尊大人直起身,拿著果緩緩後退到了門邊。

被大果重重砸到腦袋,宋映瑄猛然回神,伴著耳邊一聲兇惡的狼吼,直對上一個沖來的血盆大口。

季如驍心中暗自得意,終於找到機會用原形嚇這人修一嚇,讓他日後在自己面前知道恭敬二字該怎麽寫!

被攬著脖子摔到榻上的時候魔狼是抗拒的,這人修瘋了!倒的確被嚇得大吼了一聲,吼完就瘋了,紅眸躍動著興奮的光,緩慢走近,嘿嘿笑著就朝他耳朵伸出了手。

有病!魔狼嗷一聲拍開他的手,更兇地怒嚎了一聲,魔侍咽了咽口水,眼瞳中染過的紅暈散開,愈發狂熱地盯著他,兩只手難耐地貼到一起,搓了搓。

……變態!

魔尊大人難得真切地感到了害怕,魔狼警惕地避開他的手爪,一步步朝門邊退,不等化回人身,身上掛滿輕紗的漂亮魔侍就大笑著朝他沖了過來,魔狼向一旁閃躲,他再往一旁追,直逼得季如驍無暇化回人形,被迫窩在人懷裏飛身上了榻。

絨軟肚皮上橫了條有力的手臂,熟悉的屈辱上湧,魔狼呼吸急促起來,崽子便罷,他如此巨大威猛的原身怎麽能……“嗷!”

又親耳朵!又親耳朵!還摸肚皮!變態!自己原身不知比他大了多少,區區一個人修!

這人修還怪有力氣的,魔狼被他攬在懷裏揉著毛,氣得肚皮不住抖,四爪都不知該怎麽擺了,還敢亂團脖頸的毛,掌心順著腦袋揉弄,壓塌了高豎的絨耳,再捏捏緩慢立回來的耳尖,手順著擼過背上軟乎乎的灰白絨毛,流連一陣,順從本心地握上了某條胡亂蹭著腿的絨尾。

險些沈迷在這狡猾手段裏的魔狼打了個激靈霎時清醒,他兇狠擡眼,猛地拿腦袋拱了下眼白都被暈紅的人修,“眼珠掉色了,松開!”

剛才太興奮,直接將染過色的眼珠暈開了,宋映瑄眼被紮得疼,努力眨了幾下,手腳並用地抱著魔狼不松手,真摯道:“太好了,魔頭兄……魔頭前輩,本君想攬著你睡一覺,然後跟你交個朋友,你不必因為本君比你年輕自卑,本君也不嫌你年紀大,你狼還怪不錯的,本君想唔……”魔狼伸爪捂住了他的嘴,擡起腦袋觀察他,染色的紅已經完全暈染開了,躺著的緣故,有幾滴甚至直接順他眼角流了下來,他卻無所覺般,大睜著眼看狼,動了動腦袋,示意他松開。

季如驍盯他看了片刻,化回人身,擡手一揮,放出了魔蝶,巨翼蝶剛落地就沖到榻前按住了他的腦袋,雙翼空前忙碌地幫他清理眼裏的紅,宋映瑄不適地皺起眉,擡手想推開眼前這大蟲子,四肢卻都被魔頭緊緊錮了起來。

手邊沒了毛絨,他逐漸回神,眼裏的刺痛也清晰地湧上來,手動不了,他哀嚎道:“疼疼……好疼好疼好疼……本君怎麽了,我不會要瞎了吧?!”

季如驍更用力地把他按在榻上,冷聲道:“你再亂動的話,會。”

“……”

巨翼蝶把他眼珠四周清得幹幹凈凈,給紅眼珠加了好幾層防護的罩,才滿頭大汗地松開他,看到尊主還沒放人的意思,他心中默念識時務者為俊蝶,又變回小蝴蝶鉆回了袖中。

眼不疼了,宋映瑄又支棱起來,大力動了幾下手腕,沒掙開,他松了力,自上而下掃過兩人如今姿勢,為難道:“本君原先說沒牽過仙子的手是實話,我不過百歲,不像前輩這般經驗豐富,連男子都壓得如此得心應手,我……”

“交個朋友?”季如驍突然開口,打斷了他故作和氣的發言。

宋映瑄有些詫異,這魔頭怎麽會知道他在想什麽?他不說話,兩人維持著暧昧的姿勢對視了一刻,他又動了動手,依然掙不開,先前看那假仙君他倒沒什麽感覺,此刻自己被這麽個男子壓在身下還是怪別扭的。

他問:“前輩,你說的這個朋友,他正經嗎?”

“正經。”魔頭繼續道,“別叫本尊前輩,你我一般大。”

宋映瑄:“不可能。”

他不是酸人家,但沒有人百歲能有這種程度的靈,這不合常理。看他又陷入糾結,季如驍強順了口氣,盡量和緩道,“看來本尊方才所說先祖秘陣與陰陽二石你絲毫未聽。”

宋映瑄:“那是啥?”

“……”

季如驍扣他腕部的手又緊了一個度,一走神就捏他,逼著他集中精神聽自己說話,等宋映瑄表示完全明白時腕上已經嵌了倆通紅的指印。

魔頭終於肯放開他了,他盤腿坐到榻上,覺得心情都開朗不少,揉著自己手腕輕快道:“本君就說,哪有一百歲就這麽強的,果然別有玄機,太好了,太好了。”

“好什麽?”

“本君不用認識倆忘年交了。”

“?”

提到交朋友時宋映瑄開始討價還價,他可以為新交的好朋友兩肋插刀,與此同時,希望好朋友也為他小小地付出一下。

也沒什麽,既然他都兩肋插刀了,那魔頭好朋友答應他兩個條件也是應該的。比如條件一,事成之後把那胖乎乎的小狗崽探子送給他當靈寵,魔頭思索片刻,看著他點了點頭,“可以。”

“那條件二……”反過來勁兒的魔侍手開始癢,想著不久前才摸過的溫軟狼毛,上下打量了幾眼人模人樣的魔尊大人,嘿嘿笑著搓了搓手。

與此同時,鳥軍營帳,冀雁被圍在中間,聽一眾鳥兵滔滔不絕地竄動他。

“真不是沒可能,將軍,這些魔侍從來都被尊主藏在房裏不見人,日日對著他一頭狼,說不定早膩了兇的,知道咱們將軍鐵漢柔情,這才……你們說是吧?”

“就是,難得有個看上我們將軍的,膽子還那麽大,頂著被尊主發現的風險向您求愛,簡直……簡直羨煞我等。”一鳥偷偷低頭抹起了淚。

冀雁略顯焦急地嘆了口氣,看著眼前一眾兄弟不知該說些什麽,他忍了忍,回絕道:“她畢竟是尊主的人,就算……哎!”

“那有什麽?”副將湊過來,“將軍您在尊主心裏什麽份量?你二人真心相愛,尊主還能棒打鴛鴦不成?更何況……”他鳥眼滴溜溜一轉,環視一圈,悄聲道,“咱們尊主近兩年可不同往日,兄弟們早不怕他了,沒準兒他就是心裏憋著氣全往魔侍身上撒,咱將軍夫人才不願跟他呢。”

“這麽一說!”一鳥兵驚起,朝冀雁一拜,焦急道,“夫人現在必定飽受折磨,請將軍出手,救夫人於水火!”

眾鳥一想到那嬌滴滴的漂亮魔侍在狼爪下會受怎樣的折磨,心中不由替將軍一陣憐惜,再想到她白日望的明明是全隊的方向,也不一定就是將軍,說不定是……嘿嘿,他們又替自己一陣憐惜,齊齊朝冀雁請令,要去搭救夫人。

一整隊鳥兵就那麽大逆不道潛到了尊主營帳外,冀雁欲言又止,被副將拉著半推半就地跟了過來,剛到帳外便聽裏面一陣怪聲,十幾只鳥擠在一起圍著一個小口朝裏看,他們柔弱可憐的魔侍夫人此刻正衣衫淩亂站在椅上,一腳踩著桌,嘴角帶著詭異的笑跟化回兇狠原形的尊主對峙。

有鳥兵開口,“果然!尊主對我們夫人獸性大發!”

“不,”有鳥兵看清了,顫巍巍移開鳥眼,“生撲啊那是,尊主毛都給薅一地了。”

“真猛啊我去……”

“上嘴了上嘴了,腦袋!尊主腦袋!他甩起來了!”

“不愧是我們尊主!這下肢彈跳力,直接跳完大半個營帳……她又來了,快跑啊尊主!對,拱桌子,先擋住她的路!”

“枕頭!枕頭!叼起來,丟她!誒誒,你別讓她過來,你朝右扔……哎!”

尊主被按到床上起不來了,有鳥兵憤憤,“哪族的啊這位,什麽力氣,我們尊主如今這點靈,這不是欺負人嗎?會不會當魔侍啊。”

“就是!尊主耳朵塌了!敢踩我們尊主肚子,奇恥大辱兄弟們,那魔侍還沖他笑呢,什麽修為玩我們尊主腦袋!”

“什麽?”冀雁眉頭一皺,湊過去看,眾鳥兵熱血沸騰,“將軍!咱們進去救尊主,不讓那壞魔得逞!”

“將軍!”

“咱們沖進去!”

群情激奮之時,只聽哢嚓一聲,伴一聲憤怒的狼嚎,營帳裏側那張大床猛地落了地。

好巧不巧,帶兵巡邏的藺蠍護法恰好路過,鳥蠍兩隊兵對視一刻,齊齊沖了進去。

尊主已化回了原身,那魔侍還壓在他身上,兩人俱是一副衣衫不整大汗淋漓的模樣,坐在斷榻上平覆呼吸,一下瞥見這麽多魔兵,魔侍顯然嚇壞了,攥著衣領朝尊主懷裏鉆,尊主順勢拽過一旁的外袍裹上她,冷聲驅趕面前兩隊兵,“滾。”

所有鳥兵剛進來就自覺撲扇開翅膀,阻隔了蠍兵視線,將地上狼毛藏了個幹凈,聞言又趕緊朝外跑,翅膀推著催蠍兵兄弟們趕緊走,尊主發起火來可不得了。

的確不得了,這才過了一天,就又是恁蝶又是魔侍的把他們整隊給騙來了,尊主縱橫魔淵百年,指不定就會為了自己那點尊嚴殺鳥滅口,思及此,十幾只鳥翅膀蓋得更嚴了。

-

半獸形態的確讓人難掙脫,好在季如驍現在還算平和,宋映瑄也沒亂掙,側腰跟狼爪上絨毛貼得太近,沒人能拒絕。

唯一遺憾的是那雙藍眸不再澈亮,化形的緣故而添了七分邪性,帶了點看不太清的混沌魔氣,宋映瑄眨著自己紅艷艷的假眼跟他對視,捏捏他粗壯有力的前肢,輕聲說:“剛才你那群鳥人快吵死本君了。”

季如驍原本想化回原身狠狠讓這人修吃到教訓,化到一半卻停了下來,魔侍也不反抗了,開始抓他爪子玩兒。

宋映瑄問他化到一半為啥沒有耳朵,魔頭靠在椅上仰面看他,動了動邪氣的藍眼珠,“你求本尊。”

那可是耳朵,宋映瑄毫無負擔,魔侍嬌滴滴蹭了蹭他的絨爪,“求求尊主。”

“喜歡本尊這麽抱你嗎?”

“……”

魔侍微笑,輕聲道:“喜歡~”

看他果然如此不要臉,魔頭耍賴,不變耳朵,身上人笑容卻漸大,他隔空捏了捏原本該長出耳朵的地方,“尊主這麽厲害,怎麽還要聽人說這些?”

魔頭冷笑,尖牙森利,“本尊需要跟你報備?”

“那說好了一同去探,這邊交給小蝴蝶,你為何臨時把本君也趕過來?”

狼爪尖威脅似的抵上了他的腰,魔頭低聲警告,“不該知道的別問。”

宋映瑄不用問,他嘆息一聲,“你臉皮也太薄了,昨夜他頂著本君的臉被那樣欺負你倒沒什麽反應,還裝出一副正經的樣子,今夜換你被……”

隔空摸耳朵的地方傳來一陣柔軟,宋映瑄壓根兒沒收回手,心滿意足地捏上了絨耳,改口道:“沒聽說過,不知道,本君一早便過來抓鳥了,沒去偷看過。”

魔頭哼了一聲,沒理他,宋映瑄捏著捏著就松了手,季如驍擡眼,發現他正手心朝下,浮在耳朵尖上,就是不壓下去。看出他的疑惑,宋映瑄解釋道:“本君玩小狗的時候一停它就急著鬧,手搭在一旁它自己就來蹭了,”掌心貼了貼他的耳尖,仙君溫柔道,“你仰個頭就能夠到了,好蹭得很,試試?”

“……”

狼爪發力,重重把他丟了下去。

宋映瑄慢悠悠爬起來,看著前方朝冀雁走去的背影,心道還是第一回見這種別扭魔,有什麽,又不是真的,護法跟那老頭兒頂著他倆的臉互相欺負,權當看個樂子,準他欺負別人,不準別人欺負他了?人護法自己都沒說什麽呢。

宋映瑄認為那假仙君還是有點品味的,他欣賞魔頭這張臉,自然知道怎麽讓他露出最誘人的姿態,他過去偷偷瞄了眼,好一汪難耐癡纏的春意流水,手臂被人拽在身後,臉就直朝著大石的方向,倒是一覽無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情到深處那假魔頭竟然變出條蠍尾去纏人,宋映瑄原本津津有味,看到那裏打了個冷戰轉身就跑。

假的就是假的,還學人家長尾巴,沒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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