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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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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

鏡魔露出一抹邪笑,殺人,他最在行了!一個瞬移就來到兩人身後,她們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一掌推入院中。

兩人均因這一掌受了內傷,拿出武器準備抵抗。蕓羅發覺自己拿‘輕靈’的手被握住,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是鳳妤的手,於是沒有出聲。

鏡魔慢慢靠近,言語輕蔑,“一個兩個的都跑來送死,還真是可惜了你們這漂亮的臉蛋兒!”

一步,兩步,就在鏡魔即將靠近對她們下殺手時,‘輕靈’突然打開向鏡魔襲去,鏡魔一時大意也受了傷。當他再回頭時,三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鳳鸞急了,“快,一定要殺了她們!”

三人逃到離族長寢殿不遠的地方,才發現整個鳥族都在尋找她們的下落。

“聽說太女殿下勾結魔族,原本是要殺害二公主的,還好被一個侍女擋下了。”

“不可能吧!太女殿下那麽疼愛二公主,怎麽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呀!”

“知人知面不知心,今日有人諫言,讓族長大人撤掉她的太女之位,想來她是因此才要殺二公主。聽說族長大人昏迷不醒,也是她做的。”

“不會吧!這也太喪心病狂了!”

“別說了,現在最難過的還是二公主,我們趕緊將太女殿下找出來吧!否者不知道她又會幹出什麽事來。”

草叢裏,蕓羅緊緊握住鳳妤的手,鳳妤搖頭表示沒事。

夢嬈氣憤不已,她用意念道:“要不是我親眼所見,這些話我都要信了。”她看向鳳妤,“我們接下來要怎麽辦?”

鳳妤思索了好一會兒,“原本就打算離開鳥族的,可是現在,不知道母親怎麽樣了。”而且現在這種情況,她不能將鳥族交給這樣的阿鸞。

搜查的人漸漸逼近,被發現是遲早的事。她用意念對夢嬈道:“夢嬈,幫我帶她出去,然後去天界將鳥族之事稟報給天帝,他應該會派人前來查證的。”

夢嬈擔憂地看向她,“好吧!你先穩住他們,我會盡快搬來救兵的。”

蕓羅見兩人用意念交流,她便問鳳妤說了什麽。

鳳妤卻只是摸了摸她的頭,“沒事,一切都會好的!”

蕓羅只覺眼皮很重,她也不知為何會這般困,她聽到識海裏傳來鳳妤的聲音,“阿羅,對不起!我現在不能跟你一起走了,有很多的原因,但我會盡量保護好自己。等我,只要有機會,我一定會來找你。”

鳳妤深深吻住蕓羅的唇,離別之吻,兩人落下的眼淚滴在同一片葉子上,融合,滑落,消失在泥土中。

鳳妤將蕓羅交給夢嬈,然後獨自一人朝那些尋她的族人走去,她的背影是那樣纖薄又那樣堅定。

她被三人從天牢帶去了一個陰暗的山洞中,四肢被捆仙繩束縛,身後是一處深淵,腰上的傷口還在斷斷續續滲著血,被仙器所傷,傷口無法自愈。

昏昏沈沈間,她聽到了鳳鸞的聲音。睜眼便看到那雙躲閃的眼睛,她苦笑,“你把母親怎麽樣了?”

鳳鸞突然就理直氣壯起來,“母親我自會照顧,用不著你操心!”

“呵~你可要說到做到呀!”

“你……你都這樣了,有什麽好得意的!我會將原本屬於我的東西全都拿回來的!”

“我原本都打算給你了,可你卻與魔物勾結,你是想要帶著整個鳥族去歸順魔族嗎?”

“我不會歸順任何人,我只是不想讓你好過!”

鳳妤難以理解,“為何?我究竟哪裏對不起你?”

“從小到大,你什麽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所有人的關註,可是我呢?永遠都是別人口中的庸才,憑什麽!憑什麽他們說我什麽都不如你,憑什麽你就能得到神母娘娘器重,憑什麽她要賜給你神器!我要向所有人證明,是他們眼瞎看錯了,分明是你不如我才對!你分明就只是個離經叛道的庸人而已。”

“我承認,我是庸人!但你又能好到哪裏去?你利用我對你的姐妹感情,設計讓我為你取來聖泉。不錯,正因如此,我法力受損大不如前,而你剛好能更好的修煉,你不覺得你太無恥了嗎?”她從來沒有對鳳鸞說過什麽重話,但現在她是真的失望了,還有就是想知道自己的猜想是不是對的。

“你說謊!什麽因為取聖泉才法力受損,你分明就是與那樹妖靈修時丟了法力,現在卻要強加在我身上,你才是無恥!”鳳鸞氣得握劍朝她砍去。

“砰”的一聲,劍身被彈開,通靈筆擋下這一擊後咕嚕嚕滾落到一旁。鳳鸞這一下分明是下了殺手,鳳妤站立不穩向後倒去,為了穩住平衡,她的一對翅膀現了出來。

一下未得手,鳳鸞再次揮劍落下,鳳妤側身一躲,右翅從當中被砍斷,劇烈的疼痛使她大叫出聲,“啊——”雙翅劇烈顫抖著,血液一滴滴落在腳下的巖石上,匯成河,流入深淵……

鳳鸞被這一聲痛呼驚得回過了神,她剛剛是被氣昏了頭,如今看著鳳妤慘烈的模樣,她嚇得落荒而逃。

洞口,她對楚烏和鏡魔道:“裏面就交給你們了,別讓她死了!”

當兩人進入山洞,入目的場景使他們都感覺到了一陣寒意,兩人對視一眼,明白了對方心中所想,“決不能放過她,必須要斬草除根!”

痛得暈過去的鳳妤被夢魔將內丹與靈魂抽離出身體,內丹被捏碎,肉身被推入深淵,一切都發生得悄無聲息。

她是被疼醒的,睜眼便發覺自己一身白衣趴在一座橋上,橋下水流湍急,橋對岸是楚烏那張幸災樂禍的臉。她用盡全力向岸邊爬去,恨不得立刻上前將其撕碎。

可是她卻一步都爬不動,回頭一看,此時的她已渾身是血,無數的骷髏手將她禁錮,更有一些骷髏頭已經在啃食她的血肉。

她終於明白這是哪裏了——奈何橋。原來她已經死了,怨念深重才會引來這麽多骷髏,她不甘心就這樣死掉,她還沒有實現對阿羅的承諾,她還沒有殺了楚烏和鏡魔。

她抓著鐵鏈拼命朝楚烏的方向爬去。見她雙目通紅滿是恨意,楚烏被她看得有些發怵,只想快速離開,但他又不得不留下,直到親眼看到鳳妤的靈魂消散。

不斷上升的怨氣招來了更多骷髏,鳳妤一分一毫都挪不動了,數不盡的骷髏向她湧來,她被那些骷髏掩埋,直到最後一根手指都看不到後,楚烏才放心地離開。

劇烈的疼痛吞噬著她的意識,她身處一片黑暗之中,整個人被絕望籠罩著,再也沒有了掙紮的力氣。

突然,一縷光亮出現在眼前,越來越多,越來越亮,她被一股力量托舉至上空。此時的她,衣衫襤褸,早已被鮮血染紅。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有好幾處都只剩下血淋淋的白骨。

她看到了一張慈悲的臉,此時正心疼地看著她,她微弱張口,“神母娘娘。”

“可憐的孩子,我來遲了!”

鳳妤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個柔和溫暖的地方,周遭的一切讓她覺得懶洋洋的,她也終於不再去想那些仇恨,在她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阿羅那張漂亮的,溫柔地,充滿愛意的笑臉。

……

一睜眼便是魑魅那張充滿魅惑的臉,她心中一喜,她的小妖長大了,變得更漂亮了。她忍不住伸出手,撫上愛人的臉頰,微笑著道:“你還好嗎?”

魑魅激動地握住她的手,哽咽道:“我沒事,你睡了好久,怎麽都叫不醒,我還以為……你又要丟下我了。”

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魑魅的頭,魑魅低頭任由她摸,“凰兒,睡了這麽久,你肯定餓了吧!我們去人界,那裏有新鮮的葡萄。”她們剛成親,她想帶銘凰出去走走,想告訴所有人:她們現在是彼此的伴侶,銘凰是她三書六禮,十裏紅妝,八擡大轎迎娶回來的夫人。

此刻的魔尊夫人斂去笑容,疑惑道:“凰兒?”

魑魅察覺她的狀態不太對,便問:“怎麽了?額,對,是該改稱呼了。”她親了一下愛人的臉頰,笑道:“夫人~”

“蕓羅!你將我當成了誰?”

魑魅的心一顫,她不可思議地看向面前氣質有所變化的人,幾次想要說出那兩個字,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殿……你是殿下!”這是時隔萬年,她再一次叫鳳妤“殿下”。往事種種,猶如隔世。不,她們之間的確已經隔了一世。

眼淚不自覺滑落,“殿下,我真的好想你!”你終於回來了!你終於想起來了!

對於前世,鳳妤只感覺就在昨日,她根本不知道期間已經過了萬年,那聲“凰兒”讓她對蕓羅有了隔閡,但一看到小妖流淚,她就發不出火來了。但又不肯主動開口問,只能在心裏生著悶氣。她逼迫自己忽略掉蕓羅的眼淚,側身背對著她,閉著眼睛不肯再講話。

魑魅更委屈了,她不明白為何殿下想起前世的事情之後就不理她了,但她現在只想享受此刻重逢的喜悅,她躺倒在鳳妤身後,摟住對方的腰,將臉埋進柔軟的長發中,無比滿足。

鳳妤沒有掙紮,她也很享受當下。她不知道為何會感覺她們好久都沒有這樣安靜地躺在一起了,明明她們才分開不久。

她看著周圍的環境,大紅幔帳,喜字也貼了好幾處。她有些疑惑,便開口問:“阿羅,這好像是一間婚房吧!我們為什麽會在這裏?”

魑魅猜想她定是記憶發生了錯亂,先前才會想要殺了自己,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手筆。虧她還想著看在凰兒的面上不再與天界為敵,沒想到差點就中了他們的計謀。雖不知當時凰兒為何用一把普通的匕首就想要殺自己,但也因此因禍得福擁有了前世的記憶。

“殿下,你忘了?這可是我們的婚房呀!”蕓羅緊了緊摟著腰的手。

鳳妤明顯一楞,“我們的婚房?”

“對呀!我們已經拜堂成親,三書六禮,十裏紅妝,八擡大轎,一樣不差。”

“真的?母親也同意了?”

魑魅:“……”

正想著怎麽解釋,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門外侍女聲音傳來,“尊上,大護法求見。”

魑魅想了想,對鳳妤道:“殿下,我先出去一下。”

“嗯。”

魑魅輕手輕腳地關上門,然後朝正殿走去。

鳳妤只覺奇怪:為什麽侍女會叫阿羅尊上,這裏又是哪裏?

她穿好衣服,也出了房間。門口守著的侍女對她俯首道了聲“夫人”。她對其點了點頭,問道:“尊上去哪裏了?”

“夫人請跟我來。”

於是,跟著侍女來到正殿外,她示意侍女離開,然後自己往裏走。

大護法:“天界蠢蠢欲動,估計是想來攻打我們。”

魑魅想起新婚夜裏,銘凰的異常,抓著解元的手不自覺收緊,幾乎要將其捏碎。她冷笑一聲,“看來他們還不知道我魔族的實力,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吩咐下去,做好防禦準備。若他們真敢來犯,本座便讓他們有來無回!”

門口的鳳妤臉色一白,上座的那人是誰?那絕不是她的阿羅!她的阿羅溫柔,可愛,善良。可現在這人,氣場強大,目空一切,眼神狠厲,除了擁有一張和阿羅相同的臉,還有哪一點像?她一時有些接受不了,直接癱倒在了門邊。

殿內兩人齊齊看過來,鳳妤看到了大護法的相貌,“夢嬈?你怎麽會在這裏?”

魑魅瞬移過來將她扶起,“殿下,你還好嗎?”

鳳妤腦海裏突然湧入某些記憶:那是前世三人被圍困的畫面。是了,她被阿鸞,楚烏,還有鏡魔陷害,成了鳥族的罪人,然後……然後她好像是——死了!

臨死前的種種記憶如海水般湧入腦海,身體的每個角落都被那種鉆心的疼痛淩遲著,她渾身顫抖著抓住蕓羅的胳膊,剛想開口講話,洶湧的血液便從口中溢出。她痛苦得仿佛被人攥在手裏擠壓,無法呼吸。她好恨,她真的好恨!

意識漸漸潰散,耳邊是魑魅焦急的聲音,“殿下,你怎麽了,你不要嚇我啊!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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