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故鄉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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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故鄉之花
雪狼高昂刺耳的痛吼聲，沖出山洞的束縛，久久飄蕩於巍峨的雪山之中。
萬千痛楚織成一張碩大的網，將他牢牢包裹住。
痛暈過去，又再次痛醒。
無盡的鮮血自其身，向外不斷蔓延著，宛若鋪了一大塊血紅的綢緞。
他的腦袋劇烈抽搐。
隱約間，微睜開的雙眸，望見了一片血紅，其上堆著一片皚皚白雪。
他仿佛又看見了那座終年是雪的雪山。
待雪狼再次醒來，竟已登天升仙。
化作人形的雪狼，狼狽地跌倒在登仙臺上。
傾灑而下的墨發，披散在他皎白如月的身軀上。
一件雪白的披風，從天而降，蓋住了他。
雪狼不適地抖了抖身子，警惕地擡起頭，眸中散著野獸的兇狠。
一張俊秀清雅的面容，揚著如晨曦般美好的笑容。
熹晟向雪□□好地伸出了手，試圖拽他起來。
雪狼瞥了眼面前的手掌，裹緊身上的披風，自行撐著地，起了身。
“多謝。”
回應熹晟的是一個疏離的聲音，如常年飄在雪山的冰雪。
*
“晗泠，輪到你落子。”
春風般和煦的聲音，將晗泠從過去拉回。
他望著對面那張熟悉的面容，埋在棋盒中的手指微動。
瞧了眼棋局，他擡起手，揉了揉眉。
“是我輸了。”晗泠道。
熹晟慢悠悠地將棋盤上的白子拾回棋盒。
“認識你這麽久，除了最初那幾年，便再不見你失神成這樣過。”
晗泠一同將黑子歸入棋盒。
“仙界可有家風極嚴，姓晏的仙家？”
熹晟松開手掌，手中的一把白棋紛紛掉入棋盒。
他笑道：“仙界仙家眾多，我就是有通天的本領，也不可能大大小小的仙家都認識。”
“不過家風極嚴是何意？”
晗泠思慮片刻，猶豫道：“比如，一直將孩子關在家裏，逼迫修煉。”
聞言，熹晟整個人的氣勢微變，褪去了原先的溫和。
他嚴肅道：“怎可如此？這不是圈禁嗎？你可是知曉些什麽？”
“晗泠，你是知曉我為人的，若是信我，我來處理。”
晗泠手掌蓋在棋盒之上，“此事還須先問過當事人的想法。”
熹晟若有所悟，倒是沒想到，百年來孤零零的晗泠，居然還結識新的仙。
一時間，他對那個仙也有所上心。
“這是自然。”
熹晟又補充道：“你同他說，不要怕，我會護他到底。”
“多謝。”晗泠頷首。
待熹晟離去，梧桐樹上青綠的葉片，零零散散地掉落下來。
晗泠伸手接住一綠葉，握在掌心。
他察覺到另一個存在，仰頭朝樹梢望了去。
晏梧一只手搭在樹梢上，另一只手憤憤地扯著一旁的綠葉。
“你一直在？”
晗泠眉頭微挑。
一個連變換之術都不會的小孩，居然無聲無息地藏在他們身邊這麽久。
太過奇怪。
若是單單他也就罷了，畢竟自己靈力時不時受阻。
晏梧拽下一大把綠葉，悶聲道：“我不需要他幫。”
“熹晟殿下，為人端正親和，靠得住。”晗泠勸道，“你總不能離家出走一輩子。”
他又道：“更何況，他們做了錯事，該罰。”
晏梧心裏莫名不爽，堵了一口氣。
他丟了一手的綠葉，往前一躍，輕輕松松地落在了晗泠面前。
“我比他們強，他們奈何不了我。”
本以為晏梧是顧及家人，卻不想，還沒等自己發問，他先自曝實力。
“不會幻術？法力低微？”
晗泠冷冷瞥了他一眼，“小仙友，請回。”
他轉身便欲離去，卻被身後的一只手緊緊拽住了衣袖。
“仙君說過，不會趕我走。”晏梧滿臉堆笑，眉眼彎彎。
晗泠回身，“你……”
“咳咳咳……”
他突然捂著嘴，連咳數聲，喘著氣，胸膛微微起伏著。
晏梧瞬間慌了，連忙扶住他彎曲的身子。
先前也未見他如此過。
難不成是受不了氣？
“仙君別生氣，我走就是。”
晏梧輕拍著晗泠的後背，一副妥協的樣子。
晗泠咳得面色發白，緩過來後，第一時間扯開他的手。
“是你先騙我，此前的話不作數。”
“以後不準再來。”
晏梧被冰冷的話語嚇得，瞬間不知所措。
他萬萬沒想到，晗泠竟真會如此絕情。
“仙君，你若不要我，我又要流落樹頭了。”晏梧連忙賣慘。
卻不料，這一招已再無用處。
晗泠轉身就欲離去，半句話也不願意與他多說。
落在後頭的晏梧委屈地喊了晗泠一聲“仙君”，就像是被拋棄了一般。
可惜，喊得再傷心，卻連一個回頭也換不到。
於是，晏梧很不幸地再次回歸三個多月前的日子。
他偷偷躲在梧桐樹上，遙望著孤零零坐在草圃邊緣的晗泠。
望著那個孤單的身影，他的心裏不禁變得落寞悵然。
就這般過了百年？
他到底是如何能忍受的住？
*
這日，陽光柔和，天氣宜人。
晗泠舉棋自弈，視線卻時不時落在一旁的梧桐樹上。
他仰頭望向梧桐樹梢，上方空蕩蕩的，一如往昔。
一時間，竟敗去了幾分下棋的興致。
他站起身，正準備離開，一個紅色的身影突然撞入懷中。
鮮艷的血液，瞬間染紅了他的白衣。
入目的紅，是那般刺眼。
少年熟悉的面容，不再明朗，泛著蒼白的虛弱。
晗泠緊張地微晃身軀。
他不敢耽擱，連忙施展仙法，替晏梧療傷。
“仙君……”
少年咧嘴高興笑著，擡起的手心之中，漂浮著一朵皎白的雪蓮花。
“聽說極北之地，有一聖雪山。其雪山頂藏有雪蓮花，唯有純潔真心之人，方能尋得。”
晏梧將手掌湊近晗泠。
“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他幹涸的嘴唇微微張開，氣息薄弱。
晗泠並未答覆。
在確定晏梧無礙後，他輕觸尚帶著冰雪氣息的雪蓮花。
一股熟悉的香味縈繞他的鼻尖。
晗泠接過雪蓮花，“雪山寂寥，鮮有人跡，你不是修為頗高，怎麽會受傷？”
見晗泠收下自己道歉的雪蓮花，晏梧心中微微松了口氣。
想起山底那幾只準備打劫他的妖，晏梧就覺得好笑。
不過念在他們幫了個大忙，便一筆勾銷了。
他抿了抿唇，故作慚愧。
“我在山底遇到了幾只妖怪的埋伏。”
“一時大意，著了他們的道。”
他倔強道：“仙君，你信我，我很強的。”
晗泠扶著懷中的人，面上平淡，“可能自己回家？”
晏梧當即虛弱地握緊晗泠的手臂，跌入他的懷中。
他逞強地撐著晗泠，站立起來。
“能，仙君不用擔心。”
說罷，他就推開晗泠的手，準備離去。
突然，一只手牽住晏梧，“不必勉強，先在這休息會。”
晏梧驚喜地轉過身，踉踉蹌蹌地小跑近晗泠。
“多謝仙君。”
他舉手投足之間洋溢著毫不掩飾的開心。
“仙君，這是原諒我了吧？”晏梧小聲試探道。
尚未等到晗泠的答覆，他率先堵死所有的路。
“仙君收了我的花，可不能反悔了。”
晗泠略有些無奈，他扶住晏梧的手，“走吧，先去休息。”
“仙君先說，是不是。”晏梧逼道，勢要得到準確答覆。
晗泠抿唇，“是。”
聽到答案，晏梧笑得更加開懷。
他反握緊晗泠的手，“既已允諾，可不能再失諾。”
晗泠抽出被握住的手，解釋道：“是你先騙我。”
“是了是了，我的錯。”
“對不起，仙君。”
晏梧毫不猶豫，連連認錯。
晗泠將晏梧扶進小屋，安頓好，吩咐他好好歇息，便往屋外走去。
剛關上屋門，他便靠在門邊，一手捂著心口，一手捂著嘴唇，壓抑地輕咳了幾聲。
幾縷鮮血，沿著他的嘴角流出。
他用手指毫不在意地將其抹去，似乎抹去的不是自己咳出的血一般。
他運轉仙法，當即就要將手心的鮮血清除。
身後的木門卻突然打開，一只手拽住了他的左腕，那掌中的血跡一覽無餘地落入晏梧眼中。
“怎麽還咳出血了？”晏梧著急道。
晗泠繼續運轉仙法，將殘餘的血跡清除幹凈。
“老毛病，無礙。”他淡淡道。
“可曾看過仙醫？”晏梧追問道。
晗泠靜聲不答，擺明了不曾的意思。
晏梧心情略焦躁，“仙君不是和熹晟很熟嗎？他竟不管你？”
晗泠試圖扯出自己的手，卻失敗了。
少年明明是個病患，竟還反過來扶住自己，把他當成了病人。
“他不知道。”晗泠簡潔補道，“不用看，治不好。”
晏梧明顯不是個輕易放棄的主。
“什麽病？”
晗泠不欲多言，“看你這般精神，是不用休息了？”
晏梧輕輕笑了一聲，眉梢隨著之微微上揚。
“仙君大人，轉移話題可沒有用。”
“你告訴我，我替你尋治病的法子。”
晗泠雙眸平靜地望著晏梧，投來的目光如倒映水中的寒月清輝。
“小仙友，我不需要。”
然而，他再次低估了晏梧的抗寒能力。
“需要的，需要的。”晏梧一雙紫眸閃閃發亮，“仙君就當成全我的好奇之心吧。”
晗泠敷衍道：“忌怒忌哀忌憂思。”
“那我豈不是犯了大半。”晏梧小聲嘀咕。
他忽覺不對。
忌怒忌哀忌憂思，怎麽感覺更像避免發病的方法。
晏梧又追道，“總感覺仙君沒說實話。”
然而，這回他再也沒有得到答覆。
敷衍不成，對方選擇了沈默。
“既然不舒服，就別往外跑了。”
“吹了風，豈不是更嚴重？”
晏梧牽著晗泠的手，就往屋內走。
被強行按到床上的晗泠，直勾勾盯著身旁的少年。
“你才受了傷。”
言外之意，他不是病患。
晏梧當即起身，施法洗去身上的血跡。
他展開雙手，目光炯炯，“仙君仙法高深，全好了。”
瞧著少年意氣風發的模樣，晗泠闔上雙眸，不欲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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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的鮮血自其身，向外不斷蔓延著，宛若鋪了一大塊血紅的綢緞。
他的腦袋劇烈抽搐。
隱約間，微睜開的雙眸，望見了一片血紅，其上堆著一片皚皚白雪。
他仿佛又看見了那座終年是雪的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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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雪白的披風，從天而降，蓋住了他。
雪狼不適地抖了抖身子，警惕地擡起頭，眸中散著野獸的兇狠。
一張俊秀清雅的面容，揚著如晨曦般美好的笑容。
熹晟向雪□□好地伸出了手，試圖拽他起來。
雪狼瞥了眼面前的手掌，裹緊身上的披風，自行撐著地，起了身。
“多謝。”
回應熹晟的是一個疏離的聲音，如常年飄在雪山的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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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晗泠，輪到你落子。”
春風般和煦的聲音，將晗泠從過去拉回。
他望著對面那張熟悉的面容，埋在棋盒中的手指微動。
瞧了眼棋局，他擡起手，揉了揉眉。
“是我輸了。”晗泠道。
熹晟慢悠悠地將棋盤上的白子拾回棋盒。
“認識你這麽久，除了最初那幾年，便再不見你失神成這樣過。”
晗泠一同將黑子歸入棋盒。
“仙界可有家風極嚴，姓晏的仙家？”
熹晟松開手掌，手中的一把白棋紛紛掉入棋盒。
他笑道：“仙界仙家眾多，我就是有通天的本領，也不可能大大小小的仙家都認識。”
“不過家風極嚴是何意？”
晗泠思慮片刻，猶豫道：“比如，一直將孩子關在家裏，逼迫修煉。”
聞言，熹晟整個人的氣勢微變，褪去了原先的溫和。
他嚴肅道：“怎可如此？這不是圈禁嗎？你可是知曉些什麽？”
“晗泠，你是知曉我為人的，若是信我，我來處理。”
晗泠手掌蓋在棋盒之上，“此事還須先問過當事人的想法。”
熹晟若有所悟，倒是沒想到，百年來孤零零的晗泠，居然還結識新的仙。
一時間，他對那個仙也有所上心。
“這是自然。”
熹晟又補充道：“你同他說，不要怕，我會護他到底。”
“多謝。”晗泠頷首。
待熹晟離去，梧桐樹上青綠的葉片，零零散散地掉落下來。
晗泠伸手接住一綠葉，握在掌心。
他察覺到另一個存在，仰頭朝樹梢望了去。
晏梧一只手搭在樹梢上，另一只手憤憤地扯著一旁的綠葉。
“你一直在？”
晗泠眉頭微挑。
一個連變換之術都不會的小孩，居然無聲無息地藏在他們身邊這麽久。
太過奇怪。
若是單單他也就罷了，畢竟自己靈力時不時受阻。
晏梧拽下一大把綠葉，悶聲道：“我不需要他幫。”
“熹晟殿下，為人端正親和，靠得住。”晗泠勸道，“你總不能離家出走一輩子。”
他又道：“更何況，他們做了錯事，該罰。”
晏梧心裏莫名不爽，堵了一口氣。
他丟了一手的綠葉，往前一躍，輕輕松松地落在了晗泠面前。
“我比他們強，他們奈何不了我。”
本以為晏梧是顧及家人，卻不想，還沒等自己發問，他先自曝實力。
“不會幻術？法力低微？”
晗泠冷冷瞥了他一眼，“小仙友，請回。”
他轉身便欲離去，卻被身後的一只手緊緊拽住了衣袖。
“仙君說過，不會趕我走。”晏梧滿臉堆笑，眉眼彎彎。
晗泠回身，“你……”
“咳咳咳……”
他突然捂著嘴，連咳數聲，喘著氣，胸膛微微起伏著。
晏梧瞬間慌了，連忙扶住他彎曲的身子。
先前也未見他如此過。
難不成是受不了氣？
“仙君別生氣，我走就是。”
晏梧輕拍著晗泠的後背，一副妥協的樣子。
晗泠咳得面色發白，緩過來後，第一時間扯開他的手。
“是你先騙我，此前的話不作數。”
“以後不準再來。”
晏梧被冰冷的話語嚇得，瞬間不知所措。
他萬萬沒想到，晗泠竟真會如此絕情。
“仙君，你若不要我，我又要流落樹頭了。”晏梧連忙賣慘。
卻不料，這一招已再無用處。
晗泠轉身就欲離去，半句話也不願意與他多說。
落在後頭的晏梧委屈地喊了晗泠一聲“仙君”，就像是被拋棄了一般。
可惜，喊得再傷心，卻連一個回頭也換不到。
於是，晏梧很不幸地再次回歸三個多月前的日子。
他偷偷躲在梧桐樹上，遙望著孤零零坐在草圃邊緣的晗泠。
望著那個孤單的身影，他的心裏不禁變得落寞悵然。
就這般過了百年？
他到底是如何能忍受的住？
*
這日，陽光柔和，天氣宜人。
晗泠舉棋自弈，視線卻時不時落在一旁的梧桐樹上。
他仰頭望向梧桐樹梢，上方空蕩蕩的，一如往昔。
一時間，竟敗去了幾分下棋的興致。
他站起身，正準備離開，一個紅色的身影突然撞入懷中。
鮮艷的血液，瞬間染紅了他的白衣。
入目的紅，是那般刺眼。
少年熟悉的面容，不再明朗，泛著蒼白的虛弱。
晗泠緊張地微晃身軀。
他不敢耽擱，連忙施展仙法，替晏梧療傷。
“仙君……”
少年咧嘴高興笑著，擡起的手心之中，漂浮著一朵皎白的雪蓮花。
“聽說極北之地，有一聖雪山。其雪山頂藏有雪蓮花，唯有純潔真心之人，方能尋得。”
晏梧將手掌湊近晗泠。
“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他幹涸的嘴唇微微張開，氣息薄弱。
晗泠並未答覆。
在確定晏梧無礙後，他輕觸尚帶著冰雪氣息的雪蓮花。
一股熟悉的香味縈繞他的鼻尖。
晗泠接過雪蓮花，“雪山寂寥，鮮有人跡，你不是修為頗高，怎麽會受傷？”
見晗泠收下自己道歉的雪蓮花，晏梧心中微微松了口氣。
想起山底那幾只準備打劫他的妖，晏梧就覺得好笑。
不過念在他們幫了個大忙，便一筆勾銷了。
他抿了抿唇，故作慚愧。
“我在山底遇到了幾只妖怪的埋伏。”
“一時大意，著了他們的道。”
他倔強道：“仙君，你信我，我很強的。”
晗泠扶著懷中的人，面上平淡，“可能自己回家？”
晏梧當即虛弱地握緊晗泠的手臂，跌入他的懷中。
他逞強地撐著晗泠，站立起來。
“能，仙君不用擔心。”
說罷，他就推開晗泠的手，準備離去。
突然，一只手牽住晏梧，“不必勉強，先在這休息會。”
晏梧驚喜地轉過身，踉踉蹌蹌地小跑近晗泠。
“多謝仙君。”
他舉手投足之間洋溢著毫不掩飾的開心。
“仙君，這是原諒我了吧？”晏梧小聲試探道。
尚未等到晗泠的答覆，他率先堵死所有的路。
“仙君收了我的花，可不能反悔了。”
晗泠略有些無奈，他扶住晏梧的手，“走吧，先去休息。”
“仙君先說，是不是。”晏梧逼道，勢要得到準確答覆。
晗泠抿唇，“是。”
聽到答案，晏梧笑得更加開懷。
他反握緊晗泠的手，“既已允諾，可不能再失諾。”
晗泠抽出被握住的手，解釋道：“是你先騙我。”
“是了是了，我的錯。”
“對不起，仙君。”
晏梧毫不猶豫，連連認錯。
晗泠將晏梧扶進小屋，安頓好，吩咐他好好歇息，便往屋外走去。
剛關上屋門，他便靠在門邊，一手捂著心口，一手捂著嘴唇，壓抑地輕咳了幾聲。
幾縷鮮血，沿著他的嘴角流出。
他用手指毫不在意地將其抹去，似乎抹去的不是自己咳出的血一般。
他運轉仙法，當即就要將手心的鮮血清除。
身後的木門卻突然打開，一只手拽住了他的左腕，那掌中的血跡一覽無餘地落入晏梧眼中。
“怎麽還咳出血了？”晏梧著急道。
晗泠繼續運轉仙法，將殘餘的血跡清除幹凈。
“老毛病，無礙。”他淡淡道。
“可曾看過仙醫？”晏梧追問道。
晗泠靜聲不答，擺明了不曾的意思。
晏梧心情略焦躁，“仙君不是和熹晟很熟嗎？他竟不管你？”
晗泠試圖扯出自己的手，卻失敗了。
少年明明是個病患，竟還反過來扶住自己，把他當成了病人。
“他不知道。”晗泠簡潔補道，“不用看，治不好。”
晏梧明顯不是個輕易放棄的主。
“什麽病？”
晗泠不欲多言，“看你這般精神，是不用休息了？”
晏梧輕輕笑了一聲，眉梢隨著之微微上揚。
“仙君大人，轉移話題可沒有用。”
“你告訴我，我替你尋治病的法子。”
晗泠雙眸平靜地望著晏梧，投來的目光如倒映水中的寒月清輝。
“小仙友，我不需要。”
然而，他再次低估了晏梧的抗寒能力。
“需要的，需要的。”晏梧一雙紫眸閃閃發亮，“仙君就當成全我的好奇之心吧。”
晗泠敷衍道：“忌怒忌哀忌憂思。”
“那我豈不是犯了大半。”晏梧小聲嘀咕。
他忽覺不對。
忌怒忌哀忌憂思，怎麽感覺更像避免發病的方法。
晏梧又追道，“總感覺仙君沒說實話。”
然而，這回他再也沒有得到答覆。
敷衍不成，對方選擇了沈默。
“既然不舒服，就別往外跑了。”
“吹了風，豈不是更嚴重？”
晏梧牽著晗泠的手，就往屋內走。
被強行按到床上的晗泠，直勾勾盯著身旁的少年。
“你才受了傷。”
言外之意，他不是病患。
晏梧當即起身，施法洗去身上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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