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紅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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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紅衣少年
傳言，仙界初始，草木不生。
直至某位仙君飛升，仙界霞光萬丈，百花齊放。
該仙君名喚晗泠，性格冰冷孤僻，百年足不出戶。
可以說，除了飛升那日，幾乎沒有仙見過他。
於是，關於這位仙君的猜測變得五花八門。
有人說其相貌醜陋，又有人道其天人之姿。
有人嘆氣飛升淒慘，又有人羨其機緣極佳。
如是雲雲數不勝數。
仙界西北角，偏僻冷清的仙草園內，草木繁盛，花團錦簇，立著一座矮小簡單的茅草屋。
一襲白衣照例巡查一遍靈草靈花，緩緩走向一棵樹冠繁茂的百年梧桐樹。
青年的墨發，盡數為一根梧桐木簪束起，明明骨瘦形銷，卻正氣凜然，不容冒犯。
他靜靜坐於梧桐樹下的一處圓形石凳，纖白如玉的兩指，從黑色棋盒中撚起一黑子，落於棋盤，而後又從白色棋盒中撚起一白子落下。
卷著花香的清風微微襲來，引著梧桐樹梢上的綠葉奏出一曲仙樂。
“滴答滴答……”
突兀的水聲參雜進來，君泠手中撚子的力度加大了幾分。
他緩慢揚起頭，黑眸裹著一股冬日的寒風，與臥在樹梢上，眸光迷離的紅衣少年四目相對。
少年臉上醉意濃濃，手中酒瓶歪來歪去，清輝似的酒水時不時傾灑而下。
他忽而打了一個顫，挪了挪身子，卻不料意識模糊，踩了個空，整個人失去重心，跌落出樹梢。
“怦”的一聲，少年重重地砸在地上，吃疼地“啊”了一聲。
他癱倒在地面，半散的黑發打在白嫩的臉上，遮住了他大半張面容。
少年帶著醉意，楞了許久方艱難地坐了起來。
黑發散開，他擡起頭的一瞬，一雙熠熠生輝的紫眸映入晗泠的眼簾。
見少年眸中含著幾滴晶瑩淚水，委屈巴巴地盯著自己，白衣青年卻依舊面不改色。
一根枯樹枝“咻”地一聲，飛竄到少年面前，再進一點，便能穿過他的頭顱。
“來者何人？竟敢擅闖百草園。”
冰冷的殺意使少年清醒了許多。
他連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晗泠行了一個禮。
“仙君大人，我家裏人管的嚴，就偷偷來您這避避難。”
“求您可憐可憐我，饒我一次吧。”少年拱手，可憐兮兮地拜了好幾拜。
晗泠審視著面前這位，不過十七八歲樣貌的少年。
瞧他修為不高，似是無害，身上的氣勢微微收攏。
不過是個孩子，自然沒有同他計較的必要。
“你走吧，下不為例。”
本是網開一面，卻不料少年反得寸進尺。
他竟徑直小跑著，湊到了晗泠面前，戴著枚紫色法戒的手，輕輕拽住了他的衣袖。
“仙君，你可不可以讓我在這躲一躲。”少年扯了扯他的衣袖，“求您了，我實在不想回去。”
晗泠毫不動容，無情地一把抽出自己的衣袖，他身形看起來瘦弱，手上的勁卻極大。
少年順勢而為，倒在了晗泠身上，一把緊緊抱住了他。
一股濃郁的酒香味瞬間將晗泠包裹住。
“仙君，我保證會乖乖呆著，絕不給您惹事。”少年一時竟有了哭腔。
甚少與人打交道，對於黏在自己身上的小孩，晗泠著實有些頭疼。
他控制力度，試圖扒開少年，“不行，快離開。”
“仙君……”
少年難過地抽泣嗚咽著，如只漂泊無依的小獸，緊緊抱住唯一的依靠。
晗泠只覺得自己的前襟有些濕意。
他整個身子僵住了，憋了半天，蹦出了一個字。
“好。”
少年瞬間晴轉多雲，擡起臉來，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半點瞧不出方才哭過。
他甜甜笑道：“謝謝仙君。”
一雙紫眸閃爍如星辰，引人墜入其中。
“您可真好。”
少年終於舍得松開晗泠。
逃脫束縛的晗泠，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
他坐回了石凳，試圖忽視園內多出來的存在。
然而，少年明顯不是一個安分的。
他手握酒瓶，緊跟了上去，親昵地挨在晗泠身旁。
在發現自己看不懂圍棋時，也不氣餒，自顧自地仰頭欣賞著上方的梧桐樹冠。
突然，少年眸中微掠狡黠。
他嬉笑著，“仙君仙君，我名喚晏梧，您叫我阿梧就好。”
晗泠盯著棋盤，半點目光也沒分給他。
“仙君仙君，你理理我。”
少年的手又纏上了晗泠的衣袖，他執子的兩指微頓，平淡的語氣中夾雜了點無奈。
“阿梧，坐對面去。”
少年一得逞，眉間笑意增添了許多，賣乖地坐了過去。
初見這日，一開始，晗泠只覺得遇到的少年，鬧人卻可憐，恐是家風過於嚴謹，過得不快。
直到當夜換衣，他在衣服上又聞到一股淡淡的酒味，想法才有所變。
憶起白日裏，少年黏著自己哭泣時，手中似乎還握著酒壺，晗泠面色沈了許多。
小騙子。
*
次日，平靜的百草園再次迎來了它的不速之客。
紅衣少年懷中捧著大包小包，一只手藏著背後，風風火火地朝晗泠大步跑來。
昨晚一事，晗泠雖對少年的觀感有些敗壞，卻似有所顧忌，並未阻止他進來。
晗泠穩落子，方擡頭望向晏梧。
少年額間沾了幾滴汗水，微喘著氣，面上卻是極度高興。
他神秘兮兮地將藏在身後的東西，舉到了晗泠面前，如獻珍寶一般。
“看！”
一個照著晗泠樣子捏的糖人，瞬間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晗泠好奇地接過糖人，“這是何物？”
晏梧一雙紫眸閃爍著小星星。
“糖人，是不是特別像你。”
他洋洋得意，“好在我天賦異稟，畫技不錯，否則那老人家怎會捏得這般栩栩如生。”
言語之間，滿是討誇的意思。
可惜，晗泠精神盡數聚集在糖人身上，楞是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
晗泠出神道：“仙界原還有這般東西。”
晏梧連連解釋，“自然不是，這是人間的玩意。”
他又將桌上的棋盤放到一邊的石凳上，而後把懷中抱著的大包小包擺上桌子。
他將紙包一一打開，指著裏頭的東西，一個個介紹。
“這是蜜餞桂圓，這是蜜餞鮮桃，這是蜜餞青梅。”
“這是翠玉豆糕，這是栗子糕 ，這是雙色豆糕。”
“這是龍須糖，這是冬瓜糖，這是飴糖。”
少年人的聲音洋溢著生命的力量，蓬勃而熾盛。
晗泠靜靜地望著桌上各式各樣是吃食，只覺得眼花繚亂。
晏梧笑著捏起一顆飴糖，湊到他嘴邊。
晗泠抿著唇微楞，擡手接過糖，放入嘴中。
一股沁人心脾的甜味，在他舌尖漫開，延伸至喉嚨。
“好甜。”
青年的聲音，如山泉般清泠，又浸染了一股香甜味。
見晗泠整個人變得恬靜閑適，晏梧眉梢染上了不少愉悅的笑意。
他拿起一飴糖，丟進嘴，“還真是，不過雖甜不膩。”
“你嘗嘗別的。”晏梧給他遞了一顆蜜餞青梅。
他一察覺晗泠吃完，便火速地遞上另一樣，投餵得有滋有味。
直到晏梧的手又一次落在一塊點心上，一只病態白的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用了。”晗泠淡紅色的唇微啟，
“你不是說，家裏管得嚴，怎麽還能去人間？”
晏梧眨了眨眼，烏黑的長睫毛，如小扇一般抖了抖，眼角微紅。
“我……離家出走了。”他垂著頭，聲音低得幾乎令人聽不見。
晗泠微頓，收回右手，“他們待你很不好嗎？”
晏梧的腦袋垂得更低，一點也看不見他的臉。
“自我出生以來，他們拘了我整整十八年。”
“永遠只會叫我修煉修煉修煉。”
“我從來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樣子。”
“這還是我頭一回成功跑出來。”
晏梧語氣悶悶的，他忽而擡起頭，一雙紫眸滿是期待地註視著晗泠。
“仙君，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棉花般軟的聲音，一聲聲砸在晗泠身上，在他的心口敲出一道裂縫。
端坐著的晗泠，微蜷手掌，“沒說趕你走。”
“真的？”少年驚喜得拽住他的衣袖，雙眸閃爍，“那可說好了，不能趕我走。”
“嗯。”晗泠頷首道。
婆娑的梧桐樹葉，於風中摩擦著，發出“沙沙沙”的聲音。
風湧起，撩起少年人幾縷墨發，貼到了晗泠的白衣之上。
晗泠碾了碾幾根手指，猶豫開口。
“你可有住處？”
晏梧順勢而為，賣起慘。
“一直都是隨便找棵樹湊合的。”
“沒事，我皮糙肉厚，在哪睡都行。”
少年逞強笑著，嘴上說的無所謂，整個人卻表現出一副四處流浪，無依無靠的可憐樣子。
晗泠不自覺地握緊手掌，嘴中有些發苦。
他撚了一顆糖，遞給晏梧。
“不介意的話，暫留我這吧。”
晏梧美滋滋地接過糖，尚未吃，心中便如抹了蜜一般。
他將糖丟入嘴中，“多謝仙君，您真是太好了。”
晗泠抿著的唇，微微有了些弧度。
“你已離家多久？”
嚼著糖的晏梧怯怯地將晗泠的面色打量了一翻。
“不準撒謊。”冰冷的聲音撲面而來。
少年模模糊糊道：“幾個月吧。”
見晗泠眸色漸冷，他連忙改口。
“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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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仙君名喚晗泠，性格冰冷孤僻，百年足不出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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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關於這位仙君的猜測變得五花八門。
有人說其相貌醜陋，又有人道其天人之姿。
有人嘆氣飛升淒慘，又有人羨其機緣極佳。
如是雲雲數不勝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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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白衣照例巡查一遍靈草靈花，緩緩走向一棵樹冠繁茂的百年梧桐樹。
青年的墨發，盡數為一根梧桐木簪束起，明明骨瘦形銷，卻正氣凜然，不容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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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慢揚起頭，黑眸裹著一股冬日的寒風，與臥在樹梢上，眸光迷離的紅衣少年四目相對。
少年臉上醉意濃濃，手中酒瓶歪來歪去，清輝似的酒水時不時傾灑而下。
他忽而打了一個顫，挪了挪身子，卻不料意識模糊，踩了個空，整個人失去重心，跌落出樹梢。
“怦”的一聲，少年重重地砸在地上，吃疼地“啊”了一聲。
他癱倒在地面，半散的黑發打在白嫩的臉上，遮住了他大半張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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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少年眸中含著幾滴晶瑩淚水，委屈巴巴地盯著自己，白衣青年卻依舊面不改色。
一根枯樹枝“咻”地一聲，飛竄到少年面前，再進一點，便能穿過他的頭顱。
“來者何人？竟敢擅闖百草園。”
冰冷的殺意使少年清醒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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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大人，我家裏人管的嚴，就偷偷來您這避避難。”
“求您可憐可憐我，饒我一次吧。”少年拱手，可憐兮兮地拜了好幾拜。
晗泠審視著面前這位，不過十七八歲樣貌的少年。
瞧他修為不高，似是無害，身上的氣勢微微收攏。
不過是個孩子，自然沒有同他計較的必要。
“你走吧，下不為例。”
本是網開一面，卻不料少年反得寸進尺。
他竟徑直小跑著，湊到了晗泠面前，戴著枚紫色法戒的手，輕輕拽住了他的衣袖。
“仙君，你可不可以讓我在這躲一躲。”少年扯了扯他的衣袖，“求您了，我實在不想回去。”
晗泠毫不動容，無情地一把抽出自己的衣袖，他身形看起來瘦弱，手上的勁卻極大。
少年順勢而為，倒在了晗泠身上，一把緊緊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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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甜甜笑道：“謝謝仙君。”
一雙紫眸閃爍如星辰，引人墜入其中。
“您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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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脫束縛的晗泠，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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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嬉笑著，“仙君仙君，我名喚晏梧，您叫我阿梧就好。”
晗泠盯著棋盤，半點目光也沒分給他。
“仙君仙君，你理理我。”
少年的手又纏上了晗泠的衣袖，他執子的兩指微頓，平淡的語氣中夾雜了點無奈。
“阿梧，坐對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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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這日，一開始，晗泠只覺得遇到的少年，鬧人卻可憐，恐是家風過於嚴謹，過得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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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平靜的百草園再次迎來了它的不速之客。
紅衣少年懷中捧著大包小包，一只手藏著背後，風風火火地朝晗泠大步跑來。
昨晚一事，晗泠雖對少年的觀感有些敗壞，卻似有所顧忌，並未阻止他進來。
晗泠穩落子，方擡頭望向晏梧。
少年額間沾了幾滴汗水，微喘著氣，面上卻是極度高興。
他神秘兮兮地將藏在身後的東西，舉到了晗泠面前，如獻珍寶一般。
“看！”
一個照著晗泠樣子捏的糖人，瞬間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晗泠好奇地接過糖人，“這是何物？”
晏梧一雙紫眸閃爍著小星星。
“糖人，是不是特別像你。”
他洋洋得意，“好在我天賦異稟，畫技不錯，否則那老人家怎會捏得這般栩栩如生。”
言語之間，滿是討誇的意思。
可惜，晗泠精神盡數聚集在糖人身上，楞是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
晗泠出神道：“仙界原還有這般東西。”
晏梧連連解釋，“自然不是，這是人間的玩意。”
他又將桌上的棋盤放到一邊的石凳上，而後把懷中抱著的大包小包擺上桌子。
他將紙包一一打開，指著裏頭的東西，一個個介紹。
“這是蜜餞桂圓，這是蜜餞鮮桃，這是蜜餞青梅。”
“這是翠玉豆糕，這是栗子糕 ，這是雙色豆糕。”
“這是龍須糖，這是冬瓜糖，這是飴糖。”
少年人的聲音洋溢著生命的力量，蓬勃而熾盛。
晗泠靜靜地望著桌上各式各樣是吃食，只覺得眼花繚亂。
晏梧笑著捏起一顆飴糖，湊到他嘴邊。
晗泠抿著唇微楞，擡手接過糖，放入嘴中。
一股沁人心脾的甜味，在他舌尖漫開，延伸至喉嚨。
“好甜。”
青年的聲音，如山泉般清泠，又浸染了一股香甜味。
見晗泠整個人變得恬靜閑適，晏梧眉梢染上了不少愉悅的笑意。
他拿起一飴糖，丟進嘴，“還真是，不過雖甜不膩。”
“你嘗嘗別的。”晏梧給他遞了一顆蜜餞青梅。
他一察覺晗泠吃完，便火速地遞上另一樣，投餵得有滋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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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晗泠淡紅色的唇微啟，
“你不是說，家裏管得嚴，怎麽還能去人間？”
晏梧眨了眨眼，烏黑的長睫毛，如小扇一般抖了抖，眼角微紅。
“我……離家出走了。”他垂著頭，聲音低得幾乎令人聽不見。
晗泠微頓，收回右手，“他們待你很不好嗎？”
晏梧的腦袋垂得更低，一點也看不見他的臉。
“自我出生以來，他們拘了我整整十八年。”
“永遠只會叫我修煉修煉修煉。”
“我從來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樣子。”
“這還是我頭一回成功跑出來。”
晏梧語氣悶悶的，他忽而擡起頭，一雙紫眸滿是期待地註視著晗泠。
“仙君，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棉花般軟的聲音，一聲聲砸在晗泠身上，在他的心口敲出一道裂縫。
端坐著的晗泠，微蜷手掌，“沒說趕你走。”
“真的？”少年驚喜得拽住他的衣袖，雙眸閃爍，“那可說好了，不能趕我走。”
“嗯。”晗泠頷首道。
婆娑的梧桐樹葉，於風中摩擦著，發出“沙沙沙”的聲音。
風湧起，撩起少年人幾縷墨發，貼到了晗泠的白衣之上。
晗泠碾了碾幾根手指，猶豫開口。
“你可有住處？”
晏梧順勢而為，賣起慘。
“一直都是隨便找棵樹湊合的。”
“沒事，我皮糙肉厚，在哪睡都行。”
少年逞強笑著，嘴上說的無所謂，整個人卻表現出一副四處流浪，無依無靠的可憐樣子。
晗泠不自覺地握緊手掌，嘴中有些發苦。
他撚了一顆糖，遞給晏梧。
“不介意的話，暫留我這吧。”
晏梧美滋滋地接過糖，尚未吃，心中便如抹了蜜一般。
他將糖丟入嘴中，“多謝仙君，您真是太好了。”
晗泠抿著的唇，微微有了些弧度。
“你已離家多久？”
嚼著糖的晏梧怯怯地將晗泠的面色打量了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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