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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假的記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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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假的記憶(四)

小顏在阿夢等待了半個小時後,終於提著兩份早餐出現在工位上。看到等待的出神的阿夢,微笑的向她點了點頭,然後敲開了楊總的門,把手上的早餐也一起帶了進去。

幾分鐘後,阿夢終於聽見門鎖“哢噠”的聲音,這場漫長的等待終於到了盡頭。

小顏微笑的抱起桌面上的藍色文件夾,伸出長長的手臂,指引著阿夢向前走去。

阿夢的工位就在楊總在的這一層,周圍頭發亂糟糟的工友幾乎每個都向上瞟了一眼這位新來的員工,覆又趕緊把頭低了下去,看著亮堂堂的電腦屏幕,做著自己的工作。

“孟小姐,這就是你的工位了。”

小顏指了指阿夢身前的這個位置,微笑的對阿夢說道。

“好的好的,謝謝你。”

“不客氣。”小顏把胸前的文件夾遞給阿夢,“孟小姐,這是你以後的工作內容,以後每天都會開例會,布置每日具體的工作內容,而這份文件裏列出來的,是一個大概的綱領。”

“哦哦,好的好的,謝謝。”

“嗯。”小顏的微笑很甜,“那孟小姐你工作吧,我回去了。”

“好的。”

阿夢看著她的背影漸漸走遠,才把東西放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一件一件的把盒子裏的東西拿出來後,捋了捋自己的頭發,打開藍色文件夾,看了看工作安排。

最後一頁上寫著:“今日需將一份英語合同翻譯成中文,並跟組新開始的廣告項目策劃。”

阿夢打開電腦,看見了那份word文檔安安靜靜的躺在電腦上。

終於,自己要迎來新的一份生活了。

阿夢看著藍色的電腦桌面,笑著打開那份全英合同。

來吧,我可愛的新生活。

中午,阿夢的眼睛已經花的不成樣了,閉上眼睛休息會的時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你好,孟鏷。”阿夢睜開眼睛,一只手從她的後腦勺伸了出來,“我叫羅虹,是你所在的小組組長”

“啊啊啊,你好你好。”阿夢轉過頭,怔怔的看著眼前這個女生。

頭發是男生頭,額頭紅紅的,有點像被誰使勁的搓了幾把,眼睛一點神色都沒有,帶著個厚厚的眼睛,鼻子算高挺,嘴巴也算小巧,就是這張臉頰,鋪滿著紅色的痘印與新生的痘痘。

阿夢看著這副神情,有些害怕的往後退了退,剛好壓到了自己的桌面。

“等會要不要一起吃個午飯,我在食堂定了4個人的飯,剛好是我們小組成員的數量。”

阿夢看著這張毫無生機的臉,這個理由沒有給她任何拒絕的空間。

她只能點點頭,應了下來。

“好,那和我一起走吧。”

這個語氣,再加上這個神情,總給阿夢一種,她要把自己帶去另一個世界一樣的感覺。

阿夢把電腦屏幕摁滅了,再把桌面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收了一下,拿起手機,看著越走越遠的組長,快步跟了上去。

飯堂在3樓,而自己在8樓,阿夢看著電梯口前面的那個樓層指示牌默默數到,差5樓。

電梯是個絕對密閉的空間,在這裏,所有情緒都會被無限的、無限的放大。

而阿夢此刻的害怕與尷尬,已經到了頂峰。

必須要做點什麽,必須要說點什麽。

阿夢跺了跺腳,想起了什麽。

“那個……”阿夢清了清自己的嗓子,“組長,你來這家公司工作多久了?”

“3年。”

“3年啊,那組長,你知道為什麽這家公司左邊和右邊的電梯,要分不同的人坐嗎?”

阿夢鬥膽問出了自己一直疑惑的話。

“右區的?”組長微笑的回頭,看著阿夢。

阿夢卻覺得,這笑容,怎麽有些瘆人。但還是強裝淡定的,點了點頭。

“這裏是左區。”組長甚至帶著笑音,說出了這句話。

左區……怎麽了?阿夢看著組長笑到顫抖的背影,不明白自己問的這個問題,到底好笑在哪裏。

“剛來左區?”組長用後腦勺問著阿夢。

“啊……”阿夢有點措手不及,楞了一下,接著說道,“不……不是,不是,在左區讀了四年大學。”

“四年大學,你都沒弄明白這裏是左區嗎?”

“嗯?”

“不不不,應該……應該說。”組長笑的有些岔氣,但說完這幾個字之後,猛的一下回頭看了看阿夢,黑色的瞳孔散發出詭異的氣息,穿過厚厚的眼鏡片,射到阿夢的眼底,“你還沒弄明白,自己是右區人嗎?”

“卑賤、下流的右區人。”

阿夢被嚇的不敢大聲喘氣,封閉的電梯裏,充斥著鋼筋摩擦帶來的響聲。

阿夢緊緊閉著嘴巴,一句話也不敢說。

食堂裏,鐵皮包圍著這個不大不小的屋子,方正的窗戶也像是設計者偶然失誤戳開的一塊陷阱,穿過寒光,自在地照在每一張包裹著鐵皮的桌椅上。

阿夢跟著組長的影子,坐在了靠墻的一張桌子上。

“你稍微等一下,我把飯菜端過來。”羅虹說道,“等會會來一男一女,是我們的組員。”

“好的好的。”

鐵皮的寒意透過衣物傳遞到阿夢的屁股上,阿夢咬了咬牙消化了一下,終於習慣了。

她看著組長微弓的背影,想起剛剛在電梯裏的那句話。

組長是左區人嗎?為什麽要這樣說右區的人。

雖然她知道,左區人對右區人總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但也沒有貶低到這種程度吧,卑賤和下流都用上了,組長到底是有多瞧不起右區人。

可是很奇怪,組長的這副模樣,並不像左區人。阿夢記憶裏,大學身邊所接觸的左區人,和組長給人的印象,很不一樣。

組長給阿夢的印象,就像是右區農田裏辛勤耕作的婦女,弓著腰,插著秧;可左區人,很少有顯露出這種氣息的,他們大多連農田都沒有去過,怎麽會……

可是如果組長是右區人,那又為什麽要這麽說右區人?

阿夢看著組長的背影,心裏的疑團打成了結,住進了腦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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