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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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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赴宴

宴會當晚,祁君奕如約去了後花園。

楚嵐夕對於她的決定並不意外,只是微微一笑,囑咐道:“多加小心,能不開口就不開口。”

祁君奕點點頭,為了以防萬一,楚嵐夕還讓時風跟著了——楚嵐夕和祁朔二人相看兩相厭,她已經很久不去有祁朔存在的宴會了。

此次宴會是有關林鐘節的,所以除了皇家人,很多大臣都帶著自己的妻和子參加了。

祁君奕甫一到場,就被五公主看見了,她直接指了指身旁的位子,而後沖她招了招手。

在這樣的情況下,祁君奕很難裝做沒看見,她不情不願地坐過去,心裏惋惜自己不能坐角落了。

時風沈默寡言地跟著她,待她落座後,就筆直地站在她身後,跟個木頭樁子一樣。

祁素晩看著祁君奕,帶著幾分打趣的語氣開口:“六弟不是素來身體不好嗎?怎麽,如今可以騎馬狩獵了?”

畢竟來這宴會,基本上都是決定去林鐘節狩獵的。

時風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祁素晩。

祁君奕淡道:“托五姐的福,奕兒好多了。”

祁素晩笑了笑,道:“多出去活動活動也是好的,像你之前那樣待在家裏,身子肯定不會好。”

祁君奕頷首:“五姐教訓得是。”

祁君奕已經不想聊了,她正打算找個什麽借口結束話題,就見江知坐到了祁素晩旁邊,她三言兩語就把祁君奕打發了,轉頭和江知聊了起來。

祁君奕巴不得她如此,端起桌上的茶呷了一口,目光隨意地朝另一邊一瞟,就看見祁閔正端端正正地坐著。

她心裏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於是朝對面看去,就見那儒雅風流的男子慢條斯理地坐下,對上她的目光後,微微一笑。

“六弟。”

祁君奕很不想開口,但不得不開口:“三哥。”

她怎麽忘了呢?

那些皇子和公主歷來是坐在一起的啊,只有她這個異類是挑著角落坐的。

但事已至此,祁君奕也不可能再起身離開了,她只能硬著頭皮坐下去,如坐針氈一般的難受。

好在祁閔正歷來不怎麽搭理她,祁素晩又和江知聊的開心,剩下的那祁閔昭也不知怎麽的,竟沒有來煩她。

祁君奕樂得如此。

她慢慢品著茶,突然目光一頓,看見那一襲紅衣的女子款款而來,衣擺輕晃,清貴而雅致。

傅錦玉從祁君奕面前走過,坐到了太子對面。

祁君奕的目光忍不住隨著她的身影移動。

“六弟,”祁素晩突然湊了過來,壓低了嗓音道,“是不是很好看啊?我看你眼睛珠子都快黏在錦玉身上了。”

祁君奕放下茶杯,似乎有幾分不悅:“五姐,慎言。”

祁素晩低低地笑了一聲:“嘖,你還口是心非。”

祁君奕不搭理這個不正經的人了,目光往對面看去,而後心裏一梗——祁閔昭正和傅錦玉交談甚歡,他不知說了什麽,竟惹得傅錦玉眉眼一彎。

祁君奕擱在桌上的五指忍不住握成了拳,但很快又松開了,只是垂下眼簾,悶悶不樂的樣子。

但她也因此錯過了傅錦玉看來的目光。

傅錦玉見祁君奕不怎麽開心,以為她是不喜歡宴會,心中暗暗一嘆。

“吃味了?”祁素晩又湊了上來,壓低著嗓音,沖她擠眉弄眼。

祁君奕不明白她的意思,茫然地看著她:“吃誰的味?”

祁素晩抿唇一笑,意味深長道:“吃誰的味,你心裏頭清楚。”

祁君奕依舊不怎麽明白,只是又朝傅錦玉看了一眼,見她依舊在和祁閔昭說話,眉頭不由自主皺了下。

是吃……她的味嗎?

可不應該啊。

還沒等祁君奕琢磨透,祁朔就來了,他面無表情地走到上位坐下,目光在眾人中掃視一圈,經過祁君奕時微微一頓,隨後又若無其事地挪開。

今日的宴會,後宮嬪妃也來了幾個,皇後徐夢嫻站在祁朔身側,因為離得近,所以她察覺到了祁朔的目光在祁君奕身上停留。

她也不動聲色地看了祁君奕一眼,雖然知道是祁素晩喊她過去的,可心裏還是冷冷一笑,往日坐在角落的人,今日卻坐在了前頭……是不想繼續忍了嗎?

片刻後,祁朔道:“平身。”

“謝陛下。”

祁朔並沒有立馬提林鐘節的事,而是先讓在座的人先動筷,樂聲漸起,宴會上頓時熱鬧起來。

祁君奕覺得煩,只是低著頭喝茶,偶爾朝傅錦玉那兒看一眼,可幾乎每次都會被祁素晩打趣。

祁閔正只是沈默地喝著茶,偶爾被其他人敬酒時,才端起酒杯喝一口,可神情依舊是很冷漠的,就連坐在他對面的傅錦玉都不曾多看一眼。

徐夢嫻看看自家沈默寡言的兒子,又看了看時不時和傅錦玉說說話的祁閔昭,心裏直嘆氣,同時也覺得生氣。

這怎麽就不開竅呢?

大約是察覺到了徐夢嫻的不開心,祁閔正想到了什麽,神色淡淡地端起酒杯朝傅錦玉走去。

徐夢嫻看見這一幕,這才舒了口氣。

祁君奕不知道祁閔正說了什麽,只是看見傅錦玉笑著舉起了酒杯,而祁閔昭也不甘示弱地端起酒杯,最終三人一同飲盡杯中酒。

做完這一切後,祁閔正就回到原位坐下了。

徐夢嫻很無奈,但也只是不鹹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雖然在座有不少世家公子,但真正敢和傅錦玉交談的也沒幾個,哪怕傅小姐才學和相貌皆是上乘。

畢竟幾位皇子還在呢,他們敢私下招惹傅錦玉,卻不敢當面去得罪皇子。

不過老臣這邊倒是有向傅楓打聽的,畢竟眼下古板的傅明旭不在,這可是最好的機會。

雖然傅錦玉從小因為被太後喜愛,每次宴會都坐在皇子和公主中間,有那麽點想要她嫁入皇家的意思。可太後早已亡故,祁朔又一直沒什麽動靜,那些臣子們早就按捺不住了。

而且如果幾位皇子爭起來,陛下為了穩定局面,應該是不敢為傅小姐賜婚皇家的。

一位老者仗著和傅楓關系好,湊到他面前,笑呵呵的問:“你這寶貝孫女今年也十九了吧?可是想好那戶人家了?我有個孫兒,年紀正好……”

“你這老家夥,”傅楓直接打斷他,“你那孫兒可成天吵著要辭官當道士呢,可別來禍害我的寶貝孫女。”

老者被戳中痛楚,長長一嘆:“也不知那小子抽了什麽瘋,昨日還因這個和他老子吵了一架呢。”

他又湊過來,低聲詢問道:“不肖想你那寶貝孫女了,傅兄知道有哪位家世清白的姑娘待字閨中嗎?給我推薦幾個,那混小子再不娶妻,就真的要離家出走了。”

傅楓明白,他這位好友是希望給孫子娶個妻收收心,至於家世清白?則是希望不跟那些勢力有牽連。

沈家世代從文掌史,雖比不上皇城三大家,卻也不算差,又清清白白的,從來不和什麽勢力有牽連,傅楓能和沈家老太爺交好,也不過是仗著年少同窗,秉性相投的份上。

沈家素來愛惜羽毛,鮮少和人來往,不了解這些朝廷勢力也是正常的,而且因為最近不太平,沈老爺子私底下都不敢去傅家,生怕就出了亂子。

傅楓摸著胡子一笑:“你家那小子喜歡做道士,就讓他去長明觀待上幾天唄,要是怕出亂子,就讓你孫女和兒媳一起去看著。興許他在長明觀住上幾日,知道了當道士的苦,也就歇了這心思。”

沈老爺子定定地看著他,片刻後端著酒杯和他一碰:“你這老家夥倒是聰明!”

傅楓哈哈大笑。

沈老爺子走後,又有不少人圍了過來,但都被傅楓用一句“兒孫自有兒孫福”給打發了。

宴會上氣氛正好的時候,祁素音突然站了起來,徑直朝祁朔跑去,撲到他懷裏,軟軟糯糯道:“父皇不是說有好看的畫給我們看?畫呢?父皇快拿出來。”

祁朔對於女兒的行為並不生氣,反而笑著抱到懷裏,點了點她的鼻尖,溫聲道:“這就拿出來。”

他看向一旁的大太監,那大太監會意,道了聲:“諾。”

在這期間,祁朔逗著懷裏的小女孩,惹得小丫頭在她懷裏笑得直不起腰。

徐夢嫻不動聲色地看過去,望著小丫頭那張漂亮的小臉,她心裏冷冷地笑了一聲。

在座的大臣們卻心思各異。

陛下上個這麽寵的還是大皇子……若這位七公主是個男兒身,只怕這皇位給誰都不一定。

在座的皇子們自然是察覺到了那些大臣晦澀的目光,可祁閔正面無表情,祁君奕滿不在乎,只有祁閔昭握著酒杯的指尖緊了幾分。

他微微擡眸,目光不動聲色地看向八皇子,那白白凈凈的小孩坐在德妃邊上,緊盯著祁朔懷裏的同胞姐姐,不哭不鬧,只是眼裏似乎很難過。

祁閔昭明白那種難過。

德妃似乎察覺到了小孩的不開心,把祁閔樂摟進懷裏,輕輕拍了拍,也不知說了什麽,小孩露出乖巧的笑容。

祁閔昭收回目光,眼裏閃過一絲陰郁,一口飲盡杯中的酒。

宴會上依舊有著絲竹之聲,可氣氛卻很安靜,只是時不時傳來祁素音的笑聲。

那大太監很快就來了。

“陛下,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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