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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卿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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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卿赴宴

紗簾內的女子輕聲笑起來。

她站起身來,撩開紗簾走過來,在祁君奕邊上坐下,笑意盈盈道:“殿下,那是我彈得好聽,還是江小姐彈得好聽呢?”

祁君奕皺了下眉:“江小姐?”

傅錦玉冷哼道:“你少裝不知道,就是在五公主宴會上彈琴的那位。你那時和她眉來眼去的!望燈節那天,她蒙著面,你都認出來了,還眼巴巴地看著她!”

祁君奕眨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片刻後才緩緩道:“我幾時和她眉來眼去了?我也從來沒有眼巴巴地看著她。”

“我不管!”傅錦玉悶悶道,“就算你對她沒意思,以她的好色程度,她也肯定對你感興趣。”

祁君奕想了想,道:“那我離她遠點?”

傅錦玉氣呼呼道:“不然呢?你還想離她近一點?”

祁君奕忍俊不禁。

“你還笑!你竟然還敢笑!”傅錦玉瞪著她。

祁君奕清了清嗓子,又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傅小姐看錯了,我沒有笑。”

傅錦玉撇了撇嘴,伸手拿了塊桌子上的槐花糕吃起來,半晌沒吭聲,許久之後,她咽下最後一口槐花糕,這才悶聲道:“她會彈的曲子我也會。”

祁君奕恍然大悟,難怪她覺得剛剛那首曲子很耳熟,可不就是江知在宴會上彈得那首嗎。只不過因為性子不一樣,傅錦玉彈出來的感覺與江知大相徑庭,所以她一時沒聽出來。

祁君奕如實道:“你彈得比她好聽。”

傅錦玉這才稍稍有了點笑意,但還是不放心的囑咐道:“那你以後不許聽她彈琴,不許和她多說一句話,更是不許想著她。”

若是換做以前的祁君奕,面對如此無理的要求,她是肯定會拒絕的,可眼下她卻只是淡淡道:“好。”

祁君奕眉眼一舒,輕聲道:“我不聽她彈琴,只聽你彈。不和她多說話,只和你多說。不想著她,只想著……”

她突然住口了,耳尖染上一點粉色。

傅錦玉挑了挑眉:“只想著什麽呀?殿下把話說完啊,難道有什麽是我不能聽得嗎?這麽吊著我的胃口,我可是要生氣的。”

那耳尖上的緋色彌漫到了臉上,祁君奕擡眸對上傅錦玉戲謔的目光,立馬就偏過了頭,故作鎮定道:“沒什麽……傅小姐喜歡吃槐花糕嗎?我在點香閣買了一包,你要不要嘗嘗?”

這話題轉移的可謂是很生硬了,傅錦玉輕笑出聲,但也不再逗她,而是將桌子上盛著槐花糕的盤子往她那兒推了推:“這就是我吩咐年秋去點香閣買的。”

頓了頓,她又道:“她還看見了殿下,不然你以為我是怎麽知道你在宮外的?”

祁君奕眨了下眼睛,如此說來,那在她之前買走最後一包槐花糕的女子,就是年秋吧。

“殿下嘗嘗。”傅錦玉拈起一塊糕點遞到了她嘴邊。

祁君奕向後仰了一下,與她的手拉開距離,槐花糕的香味鉆進鼻子裏,她心如擂鼓:“我、我自己來。”

“怎麽?”傅錦玉眉梢一揚,“怕我下毒?”

“不、不是。”祁君奕嘴唇翕動,卻不知該怎麽說,她看著傅錦玉,眸子亮晶晶的,似有幾分委屈。

傅錦玉心中一嘆,還是放過她了,把那塊糕點放回盤子裏,道:“那你自己拿來吃。”

“好,好。”

祁君奕怕她突然改變主意又要餵自己,連忙拿起糕點就往嘴裏送,仿佛三天沒吃飯一樣。

傅錦玉驚了一下:“殿下慢點,仔細噎著。”

話音一落,祁君奕就咳了起來。

傅錦玉無奈地為她倒了杯茶,道:“你慢一點。”

祁君奕沒管她的話,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大口,這才覺得舒服了些,她看向傅錦玉,由衷道:“多謝。”

傅錦玉看著她,許是因為才咳嗽過,她臉上泛著淡淡的粉,眸子也似被清水洗過一樣,澄澈而明亮,素來沒什麽顏色的唇因為潤了茶水,變得粉紅,如同雨後的荷花。

傅錦玉擱在桌子上的五指微微一蜷,她稍稍挪了下目光,故作輕松地調侃道:“殿下就那麽喜歡吃槐花糕嗎?要不要我吩咐年秋再給你買一包?”

被她這麽一說,祁君奕越發尷尬了,她囁嚅道:“不、不必了。”

傅錦玉卻沒有她想象中的笑出聲,而是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完了似乎還覺得不夠,於是又重新倒了一杯茶喝起來。

“傅小姐?”祁君奕覺得奇怪,微微皺了下眉頭,“傅小姐很渴嗎?”

傅錦玉放下茶杯,面色如常:“才剛吃完了一塊槐花糕,自然會口渴啊,有什麽問題嗎?”

祁君奕還想說什麽,就聽見傅錦玉又道:“明天夜裏陛下會在後花園設宴,你來嗎?”

祁君奕搖頭。

她素來不喜歡熱鬧,宴會什麽的,也是能推就推,實在推不了,也必須挑個角落坐著。

傅錦玉軟下聲音:“殿下去嘛,我明天也要去的,難道你就不想在明天也看見我嗎?”

傅錦玉又道:“難道這些天沒見面,殿下都不想我嗎?”

祁君奕移開眼,淡淡道:“不想。”

這自然是胡說八道的。

傅錦玉當然不信,但她還是故意嗔怪道:“虧我日日念著殿下,原來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演的太假了,祁君奕不傻,自然是不會相信的,甚至還配合著點了點頭:“嗯,你自作多情。”

“殿下!”傅錦玉提高了音量,氣呼呼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少口是心非了,我才不信你沒想過我。”

傅錦玉沒怎麽用力,但被她捏過的地方卻詭異地開始發燙,祁君奕覺得自己掌心都出汗了。

“殿下~”傅錦玉拉長了聲音,矯揉造作道,”你就去嘛,宴會那麽無聊的事情,沒有你,人家可怎麽熬的過去啊。”

祁君奕被她惡心到了,臉上的熱度也漸漸降了下來,她面無表情道:“你之前怎麽過的,眼下就怎麽過。”

“去嘛去嘛~”

傅錦玉軟綿綿地開口,伸手扯著她的衣袖,輕輕搖了搖,眸子裏好似落進了細雨,柔柔弱弱的,教人說不出半句拒絕的話。

祁君奕突然想起自己兒時撿到的一只貍奴,後腿受了傷,臟兮兮地躺在樹林子裏,叫聲低得幾乎聽不見了。

但祁君奕還是把它撿回去,拜托觀主救活了。

那只貍奴很醜,哪怕洗幹凈了,也不好看,灰撲撲的毛發黯淡無光,它還很兇,不許別人靠近,哪怕祁君奕日日給它餵東西吃,它也不讓她摸。

也許是因為祁君奕那時太小了,哪怕那只貍奴對自己不好,甚至還撓傷了自己,她也不記仇,每日按時給它換藥餵食。

楚嵐夕對她說,長大的野貓是餵不熟的,遲早要跑的。

祁君奕不信。

後來那貍奴傷好了,果真如楚嵐夕所言,跑了。

時間過得太久了,祁君奕已經忘了給那貍奴取了什麽樣的名字,她只記得某一天,當自己無論如何都找不到那只貍奴時,好似……真的很難過。

祁君奕看著傅錦玉的眼睛,突然覺得她和那只貍奴很像。

其實應該是不像的。

不僅是相貌上,就連眼神都不相同。

那只貍奴哪怕一開始躺在樹林子裏,看著她的眼神也是警惕而害怕的,哪怕後來不再害怕,也依舊很冷漠,好似一塊冰,無論如何都捂不熱。

可傅錦玉眼下的眼神卻是很柔軟的,哪怕是裝出來的,但也依舊沒有半點疏遠和冷漠。

可為何會覺得她們很像呢?

祁君奕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了,她微微垂下眼簾,淡聲道:“好。”

她緩緩地補充道:“我會去參加的。”

傅錦玉頓時眉開眼笑:“那我們就這樣說好了,你可不許反悔。”

祁君奕輕聲道:“絕不反悔。”

——

楚嵐夕回來時,祁君奕還沒有回來,她有些意外:“奕兒還在外面逛嗎?”

時雨道:“跟著的人說,公子去了落槐巷。”

楚嵐夕頓時明白了,無奈一笑:“這傅小姐也不知給奕兒灌了什麽迷魂湯,竟能讓奕兒三番五次去尋她。”

時雨又道:“公子派人來說,明日的宴會,陛下備了一幅畫。”

“畫?”楚嵐夕眼皮一挑,“他想幹什麽?”

坑奕兒?

不可能。

楚嵐夕了解那位陛下,知道他目前是不會對奕兒出手的,畢竟奕兒毫不起眼,是個“草包皇子”,不值得他如此費心。

“來人可有說是什麽樣的畫?”

時雨搖頭,道:“沒有,只知道那幅畫很名貴,陛下似乎很早就開始派人在找了。”

楚嵐夕斂了斂眉,而後似想起了什麽,自語道:“莫不成,是那幅畫?”

“娘娘知道?”時雨茫然地看著她。

楚嵐夕彎了彎唇角,道:“那時還沒有你,你不知道也正常。順安長公主原本是大戶人家的二女兒,家中有幅傳了好幾代的名畫,後來家道中落,她姐姐被迫進了太後家裏做下人,那幅畫也不見了蹤影。她生前一直想找到這幅畫,陛下和太後也一直派人幫她找,不過直到她死,也沒有找到。”

楚嵐夕若有所思道:“難不成,現在找到了?”

她忽而笑得意味深長:“奕兒是一定會去參加林鐘節狩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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