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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宴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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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宴何意

“別不好意思嘛,”祁素晩笑嘻嘻地道,“你都弱冠了,納房小妾是很正常的,你想想三哥。”

“五姐!”祁君奕冷下臉來。

祁素晩見好就收:“好好好,我不說了,總行了吧?但你心裏也要有個數,聽過一句話沒?叫‘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祁君奕:“……”

她抿了下唇,悶悶不樂的。

傅錦玉應付著與她攀談的男子,目光不經意間一轉,便看見那清雋的“公子”悶悶不樂的樣子,似乎是很討厭這種宴會。

的確,以那人的性子,自然不會喜歡這種宴會。

傅錦玉看著她這樣子,突然想起來一件往事。

傅錦玉出身高貴,又才華橫溢,一直都是在清風書院的梅院裏的,平日裏鮮少去松院。

那一日,她被夫子派去松院取書,走在院中黑松旁的石子路上,忽而瞥見檐下站著一位青袍少年。

那日下著小雨,細細的雨絲順著烏瓦落下,輕輕柔柔,襯得那少年清雅非凡。

同行的少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笑了:“那位是六殿下,你別看她生的俊雅,可卻是個草包。眼下,她怕又是被夫子罰站了。”

少年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擡眸望來。

兩人的視線隔著雨幕撞在一起。

片刻後,少年挪開了目光。

傅錦玉壓了壓傘,也收回了目光。

那時,她想的是:六殿下的眼睛倒是生得很好看。

如今,祁君奕的神情與那時差不多,煩悶而又無奈。

傅錦玉想到往事,欣然一笑。

可在祁君奕的眼裏,卻是她對著那搭話的男子笑得開懷,當即心裏更加不是滋味了。

祁素晩對這個“弟弟”很上心,一直默默關註著,此番見她看著傅錦玉沖對人笑,眉頭不由一蹙,似明白了什麽。

心中不由感嘆一句:六弟眼光還真是高啊。

自認為堪破真相的祁素晩在宴會結束後,把祁君奕單獨留了下來,拍了拍她的肩,意味深長道:“六弟,任重而道遠啊。”

祁君奕:“???”

她又道:“但你也知道,對於二哥來說,她是最好的妻,三哥也對她念念不忘,因此,我也不好太偏袒你。不過你放心,五姐是支持你的。”

她又滿不正經地道:“你和她很配的哦。”

祁君奕茫然:“……五姐是指傅小姐嗎?”

“當然,”祁素晩點了下頭,“你惦記著誰,你自個兒心裏沒點數嗎?”

“你誤會了,”祁君奕連忙解釋,“我與她只是有幾分交情而已,沒有兒女私情的。”

祁素晩一臉“懂了”的表情:“你們果然是認識的。”

祁君奕繼續解釋:“傅小姐先前幫過我,我……”

“什麽?她幫過你?!”祁素晩一臉震驚,隨後又挑了挑眉,笑道,“那這麽看來,她對你有好感啊,六弟加油。”

“五姐!”祁君奕這下是真的生氣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我不說了總行了吧?”祁素晩看似妥協了,但嘴裏還是嘀咕了一句,“真沒什麽的話,有必要那麽緊張嗎?”

祁君奕沒聽清她嘀咕的話,只是覺得這兒不能待了,於是請辭道:“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

祁素晩體貼道:“我派人送你。”

祁君奕沒拒絕,畢竟先前是她把自己帶出宮的,那麽自然也應該由她把自己送回去。

祁君奕坐上馬車,慢悠悠地朝皇宮駛去。

走到一半時,車簾突然被什麽東西撞了開,隨後又很快回到原位,只是慢慢的晃動了幾下。

那飛進來的東西正落在祁君奕腳邊,是一個紙團。

祁君奕沒急著拿起來,而是撩起車簾看了一眼紙團飛來的方向,卻見路邊茶樓的二樓,那紅衣女子倚著窗臺,沖她嫣然一笑。

正是那傅小姐。

祁君奕放下車簾,撿起腳邊的紙團。

紙團上的字跡很好看,但卻不似尋常女子那般娟秀,而是在字裏行間隱約透露出一種灑脫和大氣。

內容也十分簡單:三日後上午,落槐巷的盡頭一座宅子內見,勿失約。

祁君奕原本煩悶的心情在看見這一行字後變好了,她小心翼翼地把信紙撫平褶皺,仔細對折後放入懷中。

這一路上,六殿下的心情都很不錯。

楚嵐夕在幽蘭宮裏等著她,見她眉眼間似有笑意,不禁打趣道:“奕兒這是在宴會上看見什麽好書了嗎?笑成這般模樣。”

好看的書沒有,人倒是有一個。

祁君奕想到那紅衣女子,唇角微揚,但嘴上卻道:“沒什麽。”

頓了頓,她又道:“母妃,我三日後要出宮,那出宮令牌……”

楚嵐夕明白她的意思,淡笑道:“好了,那令牌就放你那兒吧,左右我平時也不買什麽,你也大了,出去看看也好。”

“多謝母妃。”

楚嵐夕鮮少能看見自家孩子心情這麽好的樣子,忍不住揶揄道:“這是去見心上人嗎?”

“母妃說笑了。”祁君奕原本提上去的嘴角又壓了下來,面無表情地道。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去歇歇吧,吃飯的時候叫你。”楚嵐夕見好就收,免得把這死心眼的惹毛了。

“是。”

祁君奕應了,但回房後卻沒有休息,而是打了盆水來,把聶以水給的藥粉倒進去,用筷子攪拌均勻,隨後摘下脖子上的玉觀音放進小盆中。

不錯,楚歸舟暗示的方法就是泡。

祁君奕看著那枚玉觀音被藥水淹沒,因為摻了藥粉,所以這水並不是透明的。

很快,祁君奕就看不見那枚玉觀音了。

她拿了塊薄紗蓋在盆子上,免得落了灰塵或者落進去一些小蟲子。

做完一切後,祁君奕又想起了還放在懷裏的信紙,於是拿了出來,斟酌一番後,她去了書房,夾在了一本書裏。

不錯,正是那本夾著桃花的《鬼神錄》。

大殿內,楚嵐夕摩挲著石青色的茶杯,聽著時風一板一眼地匯報著打探來的消息,唇角勾起,笑得意味不明。

“為奕兒的婚事著急?”她放下茶杯,擡頭看去,“時風,你說這五公主葫蘆裏買的什麽藥呢?”

時風面無表情道:“許是要試探什麽。”

替祁閔昭來試探奕兒?

或者只是想安插些眼線在奕兒身邊?

又或者,和那位傅小姐有關?

但即便是第三種可能,楚嵐夕還是垂下眼簾,道:“送信給歸舟,讓他查查在場的女子們都分別是哪家的,又和哪位殿下沾親帶故。”

其實她們也不是不能查,只是出手的話,難免會被那幾位察覺。

奕兒最近已經夠引起他們的註意了。

“是。”

時風頷首,隨後想到了什麽,於是提了一句:“那位傅小姐,似乎在故意接近殿下。”

楚嵐夕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眉頭微微一蹙:“傅家大概是在試探我們,可……”

時風點出來:“他們似乎太急了點?”

楚嵐夕頷首,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眸色如濃墨一般:“他們應該是在激那幾位出手。”

時風愕然:“那殿下……”

“那幾位應該不會在皇城出手,”楚嵐夕稍頓,隨後皺著眉頭接下去,“但不久之後就是林鐘節,他們若是不想放任下去,怕是要出手。”

“那如往日一般,讓殿下裝病不參加?”

楚嵐夕輕嘆一聲:“傅家既然是試探,怕是不會讓奕兒躲過去。”

“那……”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讓歸舟派人把落秋山仔細查看一遍,然後再畫一張詳細的地圖,”她想了一下,又補充道,“讓聶先生備些藥,若是奕兒真的去狩獵了……”

她神色陰沈:“不能讓她出任何閃失。”

“是。”

——

傅錦玉回房,就見年秋板著一張臉,似乎是對她赴宴這一行為很不讚同。

傅錦玉明知故問:“年秋,你臉色怎麽那麽黑啊?”

年秋淡淡道:“小姐既然在裝病,就不該去赴宴的。”

傅錦玉撇撇嘴,道:“五公主邀請殿下去參加的宴會上有那麽多未出閣的女子,擺明了是要拉皮條,我要是不去,那位經不起誘惑怎麽辦?”

年秋一針見血:“你不會不知道,五公主是在試探你?”

今日這宴會,明面上是為祁君奕所設,其實是在試探傅錦玉,或者說的更準確一點,是在試探傅家的態度。

傅錦玉當然知道。

她明明對外是臥病在床,可昨日仍然收到了五公主的宴會請帖,這擺明了就是在試探。

年秋想到了什麽,眉頭一皺:“你是故意暗示五公主的。”

傅錦玉淡淡一笑:“我的確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告訴她,我偏向了六殿下。”

她眉眼彎彎,似乎是太真無邪,可語氣卻意味深長:“我就是想看看,在知道我偏向誰的情況下,那位五公主會怎麽做。”

年秋明白了,這位是想弄明白那位五公主偏向誰。

祁素晩歷來只愛吃喝玩樂,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摻和了進來,的確很難讓人不多想。

但年秋不太讚同她的做法:“這法子太激進了。”

傅錦玉笑得冷漠:“活不久的人,我們沒必要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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