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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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正經人誰大冬天下著雨跑去冬泳啊？
腳踩在水裏的時候，塘水像是細密的針，刺進毛孔。這裏原本是一方魚塘，後來也做成鄉村振興項目，投資幾百萬，改造成了景觀，旁邊有紅木板的觀景臺，還中了櫻桃樹跟美人蕉。
冬天，塘邊自然是一片光禿禿的，幸好還有高高的塘岸擋著，從遠處看不到下面的人影。不然被人當暴露狂抓起來，那可就影響不太好了。
泳帽泳鏡都在學校，塘水這麽臟，也只能忍忍了。
陳亨飛快扯下衣服，只剩了內褲，其他衣服團成一團，放在塑料袋裏。羽絨服太大，塞不下去，隨手扔在觀景臺上。
腳指頭探進水裏試了下溫度，陳亨深吸了口氣，一不做二不休，慷慨赴義跳進了水塘裏。
剛落進水裏的時候，最先感覺到的不是冷，而是密密麻麻的細針刺進皮膚的劇痛，又像是無數條食人魚在繞著他啃食。吸進來的那口氣凍在肋骨間，仿佛鋪天蓋地的洪水中只剩了這一小點溫暖，凍結在冰罩之下，搖搖欲墜。
這下腦子是清醒了。腸子也悔青了。
陳亨連嗆了幾口水，忍著快要肌肉抽筋的痛，游回觀景臺邊，扒住底座上的水泥欄桿，還沒來得及抹掉臉上的水，對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老頭遲疑地頓了下，又氣沖沖跑過來，大聲道：“嘿，你，這裏不讓游泳！”
這一下驚嚇比剛剛還甚，陳亨猛地一下躥出水面，跳到臺上，抓起塑料袋撒腿就跑。跑得太急，鞋子被踢飛了，羽絨服也從手裏溜了出去。
他人高腿長，踩在鵝卵石小道上，一瘸一拐跑得很狼狽，但好歹把看塘的老頭甩掉了。跑完了七拐八拐的觀景路，他急急忙忙套上長褲，拉鏈一拉，好歹凍僵的雙腿沒那麽難受了。
陳亨扒拉了兩下頭發，腎上腺素狂飆，邊穿褲子，腳下還蹦著，停不下來。冷風迎面吹過來，指甲吹得發青，全身卻開始發起熱。
他劫後餘生，也顧不上回去找鞋跟外套，邊跑邊大聲笑起來。手裏的衣服袋子掉在地上，毛衣打底衫掉了一地。他手撐著膝蓋，笑得連撿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手機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來的。幸好手機是放在褲子口袋裏。還沒打開，陳亨就知道是伏明霽。他腦子一抽，也沒想到這副樣子見不得人，就把視頻點開了。
伏明霽看到他，一個“單”字頓在了嘴裏。
“你臉色怎麽這麽差？”伏明霽眼裏帶上了濃重的戒備，“這是在哪裏？現在還在下雨嗎，你的傘呢？”
陳亨摸了摸臉，大聲說：“很差嗎？我還以為我的臉很紅呢。”不等伏明霽問，他又想起剛才一系列驚險，忍不住大笑說：“我剛剛冬泳來著。”
伏明霽眼神沈了下，陳亨本來還在笑嘻嘻的，看著他的表情，笑容慢慢沈了下去。
他想起來伏明霽之前發的消息還一條也沒回，連忙小聲說：“在家好無聊啊，還有兩個星期才開學，我想來看你。”
伏明霽說：“那就過來，我現在買票。”
陳亨倒是被他幹脆利落的話音說得一楞。
伏明霽又說：“你先把衣服穿上。”
陳亨這才想起自己還光著上身，吹了半天的風，整個人都凍木了。他放下手機，躲到背風的地方，哆哆嗦嗦套上毛衣，嘴裏邊說：“你家附近有什麽酒店啊。”
“別住酒店，”伏明霽說，“來我家吧。”
“你家過年不是還有親戚來嗎？”陳亨小聲說。
伏明霽“嗯”了一聲，說：“沒有客房了，你跟我擠擠。”
“啊，”陳亨假模假樣推辭，“這不太好吧。”邊說邊覺得整個人快要笑成一朵花了。
伏明霽還是沒有笑，看著他說：“你打車回去要多久？”
“啊？”
“你還打算在冷風裏站著？”
陳亨摸了下鼻子，“哦”了一聲，想說這怎麽打得到車，肯定只能走回去，但是腦子這回轉過彎了，沒去說，乖乖點頭，說，“我五分鐘就到家了。”
後面那句“這不是為了再看你幾眼嘛”還沒說出口，伏明霽已經冷淡地點了點頭，說，“那我先掛了，你到家給我打電話，給我講講你這幾天怎麽了。”
“……沒怎麽。”陳亨對著關閉的聊天窗口堅持說完了。黑下來的屏幕映出他自己的臉，幾天沒照鏡子，胡茬子冒出來了也沒註意到。陳亨撇開眼，不想再看下去。
說是五分鐘後給他打電話，那羽絨服跟鞋子也不能不要，老頭守在那堆東西邊，看他過來，就開始訓斥，說現在的小年輕真是——末了搖頭，一臉孺子不可教也的忿忿。
陳亨滿嘴“嗯嗯”“對不住”，接過衣服就跑，老頭還想揪著他教育，被他故技重施給甩了，跑回家時幸好爸媽不在大廳。他一溜煙上了樓，踩掉鞋，扔下打濕了的羽絨服，急忙打開電熱毯裹上。
現在這個房間倒是不像個噩夢了，這裏溫暖的像是天堂。陳亨滿足地□□了一聲，探出手撥開手機屏幕，把視頻通話打過去。
迎接他的不是臭著臉的伏明霽，是紅著眼眶的伏明霽。陳亨一肚子盤算好的哄人的話突然哽在喉口，說不出來。
“你別哭呀，”陳亨一陣心酸，什麽話都不會說了，“怎麽連愛哭這種事情也能傳染啊。
伏明霽擡手捏了捏鼻梁，頂著通紅的眼眶看著他，抿著嘴不說話。
為什麽所有美好的東西，被他碰到後，都要變得這麽脆弱啊。
陳亨狠狠咬住了下唇。
兩人相對無言，各自在心事裏掙紮。最終還是伏明霽先開口，嗓音裏帶著點鼻音：“你爸媽——？”
不等他說完，陳亨立刻道：“沒有沒有，跟他們沒什麽關系。
他偏過頭，徒勞地嘗試躲過攝像頭，清了清嗓子，勉強笑了下，說：“我就是不太喜歡雨天，一下雨我就心情很糟糕，沒有別的事，我也沒有心理疾病，真的，我發誓——”
他怕伏明霽再擔心瞎想，信誓旦旦舉起四根手指，說：“我以前看過心理咨詢師，感覺也沒什麽，就是正常的情緒波動……
“只是可能我情緒波動有點大吧。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早上醒過來，躺在床上躺了半天，突然就不想活下去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像是卸下了身上最後一層偽裝，心裏一空，只剩下一個小小的灰色靈魂，站在伏明霽面前，被他清冷的眼睛審視。
不想活下去了，是什麽意思。這麽喜歡伏明霽，結果說拋下就能拋下嗎？他不敢去看伏明霽神色，只知道對著他說不了慌，於是皺著眉頭，像吞咽鐵塊似的艱難地說下去：“我去冬泳不是為了自殺，畢竟，不想活跟想死還是很不一樣的，對吧。人都會有不想活的時候嘛，就跟作業不想寫、上班不想上了一樣，大家都會有想要逃避一會兒的時候……
“我以前高中休學的時候，也有過差不多的感覺。也沒有發生什麽天大的事兒，好像就是正常地吃飯睡覺，上課讀書，但是突然有一天睜開眼，砰，才意識到，其實已經像一灘爛泥一樣癱瘓了很多天了，什麽事情都做不了。”
他的腳有一下沒一下踢著椅子腿，看它咕嚕嚕翻轉，垂著眼睛說：“你看過喝過的礦泉水放久了的樣子吧？那種感覺，就像是我變成了裏面的水，困在這個密閉的容器裏，在裏面蒸騰、凝結，上升又落下來，永遠出不去，慢慢變得渾濁......”
他自嘲地笑了笑，說不下去了。
這樣的感覺，誰又沒有經受過呢。伏明霽說，不要像我這樣，什麽都憋著不說。沒有誰生下來就有這樣的溫和堅定，所以伏明霽當然也有過這樣的時刻。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是一樣的人。區別只在於，他走出來了，陳亨還困在裏面而已。而陳亨居然能遇上伏明霽，他何其有幸。
“陳亨。”伏明霽叫他。
陳亨怔怔擡起眼，世界仿佛加了個魚眼效果，被淚水擠得飽漲變形。
“別哭啊。”陳亨用大拇指去摩挲屏幕上他的臉，把那句笨拙的安慰又說了一遍。伏明霽沒說話，發紅的眼睛看著他。他吸了下鼻子，自己眼裏的淚水也跟著跌落。
“你快點去收拾東西，早點過來，我來車站接你回家。”伏明霽輕聲說。
陳亨抹了下眼角，眨了眨眼睛，眼淚滾下來的時候，嘴角也忍不住揚了起來。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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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經人誰大冬天下著雨跑去冬泳啊？
腳踩在水裏的時候，塘水像是細密的針，刺進毛孔。這裏原本是一方魚塘，後來也做成鄉村振興項目，投資幾百萬，改造成了景觀，旁邊有紅木板的觀景臺，還中了櫻桃樹跟美人蕉。
冬天，塘邊自然是一片光禿禿的，幸好還有高高的塘岸擋著，從遠處看不到下面的人影。不然被人當暴露狂抓起來，那可就影響不太好了。
泳帽泳鏡都在學校，塘水這麽臟，也只能忍忍了。
陳亨飛快扯下衣服，只剩了內褲，其他衣服團成一團，放在塑料袋裏。羽絨服太大，塞不下去，隨手扔在觀景臺上。
腳指頭探進水裏試了下溫度，陳亨深吸了口氣，一不做二不休，慷慨赴義跳進了水塘裏。
剛落進水裏的時候，最先感覺到的不是冷，而是密密麻麻的細針刺進皮膚的劇痛，又像是無數條食人魚在繞著他啃食。吸進來的那口氣凍在肋骨間，仿佛鋪天蓋地的洪水中只剩了這一小點溫暖，凍結在冰罩之下，搖搖欲墜。
這下腦子是清醒了。腸子也悔青了。
陳亨連嗆了幾口水，忍著快要肌肉抽筋的痛，游回觀景臺邊，扒住底座上的水泥欄桿，還沒來得及抹掉臉上的水，對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老頭遲疑地頓了下，又氣沖沖跑過來，大聲道：“嘿，你，這裏不讓游泳！”
這一下驚嚇比剛剛還甚，陳亨猛地一下躥出水面，跳到臺上，抓起塑料袋撒腿就跑。跑得太急，鞋子被踢飛了，羽絨服也從手裏溜了出去。
他人高腿長，踩在鵝卵石小道上，一瘸一拐跑得很狼狽，但好歹把看塘的老頭甩掉了。跑完了七拐八拐的觀景路，他急急忙忙套上長褲，拉鏈一拉，好歹凍僵的雙腿沒那麽難受了。
陳亨扒拉了兩下頭發，腎上腺素狂飆，邊穿褲子，腳下還蹦著，停不下來。冷風迎面吹過來，指甲吹得發青，全身卻開始發起熱。
他劫後餘生，也顧不上回去找鞋跟外套，邊跑邊大聲笑起來。手裏的衣服袋子掉在地上，毛衣打底衫掉了一地。他手撐著膝蓋，笑得連撿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手機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來的。幸好手機是放在褲子口袋裏。還沒打開，陳亨就知道是伏明霽。他腦子一抽，也沒想到這副樣子見不得人，就把視頻點開了。
伏明霽看到他，一個“單”字頓在了嘴裏。
“你臉色怎麽這麽差？”伏明霽眼裏帶上了濃重的戒備，“這是在哪裏？現在還在下雨嗎，你的傘呢？”
陳亨摸了摸臉，大聲說：“很差嗎？我還以為我的臉很紅呢。”不等伏明霽問，他又想起剛才一系列驚險，忍不住大笑說：“我剛剛冬泳來著。”
伏明霽眼神沈了下，陳亨本來還在笑嘻嘻的，看著他的表情，笑容慢慢沈了下去。
他想起來伏明霽之前發的消息還一條也沒回，連忙小聲說：“在家好無聊啊，還有兩個星期才開學，我想來看你。”
伏明霽說：“那就過來，我現在買票。”
陳亨倒是被他幹脆利落的話音說得一楞。
伏明霽又說：“你先把衣服穿上。”
陳亨這才想起自己還光著上身，吹了半天的風，整個人都凍木了。他放下手機，躲到背風的地方，哆哆嗦嗦套上毛衣，嘴裏邊說：“你家附近有什麽酒店啊。”
“別住酒店，”伏明霽說，“來我家吧。”
“你家過年不是還有親戚來嗎？”陳亨小聲說。
伏明霽“嗯”了一聲，說：“沒有客房了，你跟我擠擠。”
“啊，”陳亨假模假樣推辭，“這不太好吧。”邊說邊覺得整個人快要笑成一朵花了。
伏明霽還是沒有笑，看著他說：“你打車回去要多久？”
“啊？”
“你還打算在冷風裏站著？”
陳亨摸了下鼻子，“哦”了一聲，想說這怎麽打得到車，肯定只能走回去，但是腦子這回轉過彎了，沒去說，乖乖點頭，說，“我五分鐘就到家了。”
後面那句“這不是為了再看你幾眼嘛”還沒說出口，伏明霽已經冷淡地點了點頭，說，“那我先掛了，你到家給我打電話，給我講講你這幾天怎麽了。”
“……沒怎麽。”陳亨對著關閉的聊天窗口堅持說完了。黑下來的屏幕映出他自己的臉，幾天沒照鏡子，胡茬子冒出來了也沒註意到。陳亨撇開眼，不想再看下去。
說是五分鐘後給他打電話，那羽絨服跟鞋子也不能不要，老頭守在那堆東西邊，看他過來，就開始訓斥，說現在的小年輕真是——末了搖頭，一臉孺子不可教也的忿忿。
陳亨滿嘴“嗯嗯”“對不住”，接過衣服就跑，老頭還想揪著他教育，被他故技重施給甩了，跑回家時幸好爸媽不在大廳。他一溜煙上了樓，踩掉鞋，扔下打濕了的羽絨服，急忙打開電熱毯裹上。
現在這個房間倒是不像個噩夢了，這裏溫暖的像是天堂。陳亨滿足地□□了一聲，探出手撥開手機屏幕，把視頻通話打過去。
迎接他的不是臭著臉的伏明霽，是紅著眼眶的伏明霽。陳亨一肚子盤算好的哄人的話突然哽在喉口，說不出來。
“你別哭呀，”陳亨一陣心酸，什麽話都不會說了，“怎麽連愛哭這種事情也能傳染啊。
伏明霽擡手捏了捏鼻梁，頂著通紅的眼眶看著他，抿著嘴不說話。
為什麽所有美好的東西，被他碰到後，都要變得這麽脆弱啊。
陳亨狠狠咬住了下唇。
兩人相對無言，各自在心事裏掙紮。最終還是伏明霽先開口，嗓音裏帶著點鼻音：“你爸媽——？”
不等他說完，陳亨立刻道：“沒有沒有，跟他們沒什麽關系。
他偏過頭，徒勞地嘗試躲過攝像頭，清了清嗓子，勉強笑了下，說：“我就是不太喜歡雨天，一下雨我就心情很糟糕，沒有別的事，我也沒有心理疾病，真的，我發誓——”
他怕伏明霽再擔心瞎想，信誓旦旦舉起四根手指，說：“我以前看過心理咨詢師，感覺也沒什麽，就是正常的情緒波動……
“只是可能我情緒波動有點大吧。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早上醒過來，躺在床上躺了半天，突然就不想活下去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像是卸下了身上最後一層偽裝，心裏一空，只剩下一個小小的灰色靈魂，站在伏明霽面前，被他清冷的眼睛審視。
不想活下去了，是什麽意思。這麽喜歡伏明霽，結果說拋下就能拋下嗎？他不敢去看伏明霽神色，只知道對著他說不了慌，於是皺著眉頭，像吞咽鐵塊似的艱難地說下去：“我去冬泳不是為了自殺，畢竟，不想活跟想死還是很不一樣的，對吧。人都會有不想活的時候嘛，就跟作業不想寫、上班不想上了一樣，大家都會有想要逃避一會兒的時候……
“我以前高中休學的時候，也有過差不多的感覺。也沒有發生什麽天大的事兒，好像就是正常地吃飯睡覺，上課讀書，但是突然有一天睜開眼，砰，才意識到，其實已經像一灘爛泥一樣癱瘓了很多天了，什麽事情都做不了。”
他的腳有一下沒一下踢著椅子腿，看它咕嚕嚕翻轉，垂著眼睛說：“你看過喝過的礦泉水放久了的樣子吧？那種感覺，就像是我變成了裏面的水，困在這個密閉的容器裏，在裏面蒸騰、凝結，上升又落下來，永遠出不去，慢慢變得渾濁......”
他自嘲地笑了笑，說不下去了。
這樣的感覺，誰又沒有經受過呢。伏明霽說，不要像我這樣，什麽都憋著不說。沒有誰生下來就有這樣的溫和堅定，所以伏明霽當然也有過這樣的時刻。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是一樣的人。區別只在於，他走出來了，陳亨還困在裏面而已。而陳亨居然能遇上伏明霽，他何其有幸。
“陳亨。”伏明霽叫他。
陳亨怔怔擡起眼，世界仿佛加了個魚眼效果，被淚水擠得飽漲變形。
“別哭啊。”陳亨用大拇指去摩挲屏幕上他的臉，把那句笨拙的安慰又說了一遍。伏明霽沒說話，發紅的眼睛看著他。他吸了下鼻子，自己眼裏的淚水也跟著跌落。
“你快點去收拾東西，早點過來，我來車站接你回家。”伏明霽輕聲說。
陳亨抹了下眼角，眨了眨眼睛，眼淚滾下來的時候，嘴角也忍不住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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