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四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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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淩晨一點多,才有一個身著保安制服的人靠近了存件處,四下張望之後,從存件箱裏取走了箱子。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保安並沒有離開,一直到第二天天亮,也不見他有任何動靜。這時候,再次收到了綁匪的郵件,要求蘇芒一個人到超市旁邊的咖啡館去點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直到他確認安全拿到贖金之後,會立馬通知他們顧維的下落。

蘇芒按照要求到了咖啡館,點了一杯咖啡坐在窗邊,四周的各個制高點已經布滿了狙擊手,還有散步在咖啡館裏外的便衣人員,都在隨時註意著咖啡館的動靜。

早上九點多,超市交班,保安終於帶著箱子離開了,並且直奔機場,在他順利經過安檢之後,警方將他抓獲,但是箱子早就被掉包了,裏面的現金不翼而飛。

警方覺得其中有詐,通知蘇芒撤離的時候,卻意外的在咖啡店裏註意到一個形色匆忙的人,而且他手裏,還提著可疑的大袋子。對方看見身著制服的警察,立馬慌張的往門外跑,並且開槍引起了咖啡店的恐慌,自己趁亂跑出了咖啡廳。

高樓上的狙擊手開槍打傷了綁匪,警方也順利找到了已經陷入昏迷狀態的顧維。雖然關塞一直在距離不遠的地方觀察著,但是騷亂突然發生,來不及反應,蘇芒在混亂中受了傷而被緊急送往醫院。

一聽說蘇芒受傷,宋鹿野整個人都不淡定了,陸皖本來還勸他淡定點,可周冠霖打來電話,說蘇芒出現小腹墜痛,醫生說可能有早產的跡象,讓陸皖和整個宋家都徹底不淡定了。

特別是宋致山,吹胡子瞪眼的指著宋鹿野罵,“那是你媳婦兒,懷的是你孩子,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啊?你說你除了賺錢還會什麽啊?......”

宋鹿野雖然很委屈,卻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任由老頭老太太數落,自己安排人照顧蘇芒,馬不停蹄的定機票準備飛過去。

果然,母憑子貴這一條,甭管思想怎麽進步都是管用的,特別是老太太,前幾天還斬釘截鐵的表示反對婚禮的,這一眨眼的功夫,就左一個兒媳婦又一個孩兒他媽的心疼起來了。

宋苑看得是啼笑皆非,特別是一向沈穩淡定的宋鹿野,婚禮取消都沒見他這麽不淡定過,掛了電話之後在屋子裏來來回回的轉悠,一會兒一個電話的打出去,完全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不知道是被嚇到了還是被驚到了。

“別忙活了,我安排專機送你們過去,需要帶什麽東西趕緊收拾收拾......”

宋苑說完就出去打電話安排去了,毫無經驗的宋鹿野像沒頭蒼蠅一樣,末了還記得給遠在G市的二老打電話報喜。可是一聽蘇芒竟然一個人跑去美國了,差點沒把何蓉嚇死,直到宋鹿野安慰她人沒事兒,而且顧維也已經平安找到了,她才放心下來。

蘇志忠的身體不好,醫生建議不要長途飛行,所以何蓉他們留在了家裏,但是心卻早已飛到了大洋彼岸,迫不及待的想確認蘇芒是否真的安好。

宋苑本來告訴周雅靜要立馬飛往美國一趟,周雅靜原本不以為意的,反正她都已經習慣了,可一聽說自己要當姐姐之後,吵著鬧著也要跟著去。但是她的拍攝已經安排好了,蘇芒不在,可沒人有那個本事幫她協調下來。

難得女兒第一次這麽撒嬌求自己,宋苑這麽多年忙於工作也深覺得虧欠了她,所以一心軟,就答應幫她解決了,讓她趕緊收拾東西回來。

宋苑一出面,改期幾場拍攝是輕而易舉的事兒,而且對方一聽是宋苑親自打電話,立馬爽快的表示願意完全配合雅靜的時間,讓宋苑放心。

也是從那一刻起,大家才知道原本傳聞是真的,能夠勞駕宋苑親自出面,周雅靜背景果然深不可測。

畢竟隔著幾千公裏的距離,再心急也於事無補,在宋鹿野他們還在空中的時候,蘇芒終於醒了,第一反應就是詢問顧維的消息。

周冠霖可是領了命令,一步也不敢離開的照看著蘇芒,關塞成了跑腿小弟,毫無怨言的聽從周冠霖的安排。

“他只是身體有點虛弱,所以還在睡沒有醒,你放心吧,有這麽多醫生護士和他朋友照顧著,很快就會沒事兒的,倒是你,先顧著自己身體吧。”

蘇芒無意識的動了動身體,並沒有感覺到有任何異樣,這幾天都沒有休息好,好好睡了一覺之後,混亂中被砸的地方已經被處理過了,小腹也不痛了,從來沒有這麽精神過。

“我沒什麽事兒,睡一覺已經全好了,顧維在哪個病房,我想去看看他......”

周冠霖擺了擺手,堅決幹脆的拒絕道,“不行,醫生說你還不能下地,你現在可是整個宋家的寶貝,我可不敢違抗命令。”

周冠霖的一句話,把蘇芒搞迷糊了,再看了看病房的布置,好像不是普通的病房,而且隱約還能聽到孩子的哭聲......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一向嚴肅沈穩的周冠霖難得露出了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放下手裏的文件起身,將醫院的檢查報告遞給蘇芒,“醫生說你已經懷孕五周半了,小腹墜痛是因為身體過於疲憊又受到了驚嚇,所以出現小產的跡象,讓你臥床休息......你不會一直不知道自己懷孕了吧?”

蘇芒的表情簡直比周冠霖還吃驚,捏著全是英文的報告看了半天看不懂,但是報告上的圖片還是能看出個大概的,“不可能啊,我們......”

在一個外人面前,蘇芒立馬住了嘴,周冠霖大概也能猜到她的意思,難得耐心的安慰她道,“我已經給小野打過電話了,一家人坐了專機過來,可能晚上就能到了,你就安安心心休息吧,顧維那邊我會隨時註意著,有什麽消息第一時間通知你。”

關塞按照周冠霖的吩咐,幫蘇芒買了些換洗的衣服和日用品回來,一推門看到已經坐起來的蘇芒,立馬扔了手裏的東西激動的撲了上去,“蘇芒姐,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你要是出了什麽事兒,宋總不得剝了我的皮不可啊......”

周冠霖提著關塞的後衣領將他拎了起來,嫌棄的讓他坐沙發上去,“離孕婦遠一點,要是再出什麽事兒,你就等著被收拾吧。”

“孕,孕婦?你說誰?”

周冠霖搖了搖頭,不知道這些明星是不是都光長臉不長腦子的,“屋裏總共就三個人,不可能是我,難道還可能是你?”

關塞激動的再次彈了起來,想要撲過去被周冠霖攔下了,“蘇芒姐,你要當媽媽了啊?”

截至目前為止,所有人聽到懷孕的消息都比蘇芒來得要激動,而她至今都還沒有消化這個事實,除了吃驚還是吃驚,毫無激動興奮的感覺。

顧維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劉蘇曼寸步不離的守著他,J品牌的人等著他蘇醒,警方也等著他做筆錄。

因為藥物的作用,他這幾天幾乎處於昏迷狀態,完全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麽,一聽蘇芒不僅取消了婚禮,還為了他受傷住院了,不管不顧的就要下床去看她。

警方還拉著他準備做筆錄,雙方語言交流有些障礙,誰也不懂對方的意思,差點沒引起沖突,後來是林品良出現,才將雙方拉開,也幫忙向警方解釋了原因,給顧維找來了輪椅,他才終於得以去看蘇芒。

病房裏,宋家的人已經到了,將蘇芒圍了個水洩不通,個個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可以看出他們是多麽的高興,反倒是蘇芒,如一個局外人一般的走神。

“以後可別做這麽危險的事兒了,連累你們取消婚禮就已經夠讓我內疚的了,你肚子裏的小家夥要是出什麽事兒,那我只得以死謝罪了......你不知道,我這一醒來,聽到你懷孕還受傷了,差點沒被又嚇暈過去......”

突然之間,蘇芒成了所有人小心翼翼的保護對象,大家心裏她似乎一下子變得弱不禁風起來,她的任何一個平常動作在別人眼裏都具有巨大的危險性......

不過能夠看到顧維沒事兒,蘇芒是打心底裏的高興,雖然人是醒了,但是他狀態很差,臉色也很蒼白,為了不讓他擔心,蘇芒笑著安慰他,“我這不是好好的嘛,再說了,我是真不知道自己懷孕了,你知道的,我從來沒想過這麽快要孩子,我的工作這麽忙,挺著一個大肚子還怎麽健步如飛的飛來飛去啊......”

“那正好,趁這個機會你也好好休息休息。”顧維最後宣布道,“等回到國內,我親自幫你們策劃一場讓你終生難的婚禮,算是我送給你們母子的禮物了。”

......

一群人有說有笑的聊著,已經被孩子到來的喜悅沖刷掉了這幾天的陰霾和恐懼,大家心裏都期盼著,能夠早日回家。

經過這一次的分別,也終於讓顧維和劉蘇曼認清了自己的心,兩人在所有人的祝福聲中在一起了。

番外一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結束了一場重要會議回到辦公室,宋鹿野的秘書小陳就心急火燎的迎上來,一臉不知所措的樣子,“宋總......”

為了解決金秘書的終身大事,宋鹿野放了他一年的長假,這期間他在S.M娛樂的工作由小陳頂替上了,因為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所以工作起來特別認真,也容易緊張害怕出錯。

宋鹿野推開門進了辦公室,小陳隨後跟進來,“什麽事兒這麽急,不是說了會議期間不能打擾的嗎。”

小陳知道宋總脾氣一向很好,但是工作起來說好聽點是一絲不茍,說難聽點就是不近人情,特別是婚後,老婆孩子熱炕頭,為了準時下班工作起來更加賣力,所以S.M集團大大小小的好幾個分部,氣氛也徹底改變,大家心裏都是叫苦不疊,特別是平時插科打諢喝茶看報的那些個大小老總沒得到好果子吃,膽子大有點背景的甚至把小報告打到宋總夫人那裏去了,可也於事無補。

宋總可是年少得志,一手將S.M集團發展成今天的規模,特別是S.M娛樂,一躍成為了國內排名第一的經紀公司,產業也擴展到了很多領域。

除此之外,他是C市宋致山的獨子,放眼整個C市,又有誰不知道宋致山呢?這一層身份小陳也是偶然得知的,當即對自己的老大刮目相看了,有著這樣的身份背景卻不驕不躁低調內斂的官二代,確實為數不多,心裏忍不住必須點讚,更為自己能成為他的秘書感到自豪無比。

這次打擾他開會小陳也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冒著不成功便成仁,不成仁便成死人的心態走進會議室,還沒開口就被宋鹿野制止了,他只好退出了會議室,會議繼續進行。

“那個,嫂子打了好幾次電話......”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工作吧。”

宋鹿野本來已經著手批閱文件的,頓了頓還是先掏出了抽屜裏的手機,果然,上面好幾個未接電話,想必是因為沒人接打到小陳那裏去了。

蘇芒一向是穩重內斂的人,特別是懷孕之後,性子倒變得更加沈穩了,把電話打到秘書室還是第一次。

昨天兩人鬧了點小別扭,今天一早出門宋鹿野連一個早安吻都沒要到就灰溜溜的來上班了,然後一直開會到現在。

“聽說你找我?”

明明是一臉期待的人吶,偏偏為了那點兒面子還得端著架子,其實緊張得不行,雙手都不自主的握成了拳。

“就是和你說一聲,我先回老家了,你晚上吃了飯再回去吧,家裏沒人做飯。”

蘇芒的聲音一直都是輕柔的,不管是生氣還是高興,總是淡淡的,給人點疏離感,但是床上除外。

宋鹿野每次聽見那淡淡的聲音,腦海裏總會飄出她懷孕之後,穿著寬松的居家服,在陽臺上低頭侍弄花草的側臉,耳發落下來,陽光灑進來在側臉上落下淡淡的陰影,整個畫面看起來是如此的溫暖安詳。

“這麽急著回去,是家裏出什麽事兒了嗎?要不我陪你一起回去。”

宋鹿野聲音還是淡定的,人卻已經有點慌了,這昨天才剛起了點摩擦還沒解釋清楚,這當事人就落荒而逃了。

一遇到點問題就立馬烏龜一樣把頭縮回去,這習慣可不好,該改改。

“沒事兒,爸媽他們去鄉下住了這麽久了,他身體又不好我回去看看他,而且聽他們說二舅家的小弟快上高中了,我給他買了些文具送過去,你還有工作,下次吧。”

“你車上小心點,有什麽事兒立即給我打電話,還有昨天的事兒,算我不對,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和我生氣了,嗯?”

“知道了。”

這麽深情的表白,就一句知道了?

宋鹿野恍然,事情原來比他以為的還要嚴重!

兩人的第一個孩子來得就就讓蘇芒毫無準備,好不容易等到那小子呱呱墜地,以為休息一段時間就能重返工作崗位了,可誰知道這才過了沒多久,大的都還沒滿兩歲,她竟然毫無準備的又懷上了二胎。

蘇芒從來沒想過這麽早生孩子,更是打死也沒想過會這麽快要二胎,可是顯然這不是宋鹿野的想法,他現在是巴不得蘇芒呆在家裏不去工作,每天回家就能看見老婆兒子。

當初為了在肚子看得出來舉行婚禮,兩人一回國就被張羅著結了婚,前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那場世紀婚禮被期待著然後取消,然後又更招搖的舉辦,別說把整個C市的人都搞懵了,就連兩家的親朋好友,也看不明白這其中的深意。

婚後,蘇芒也逐漸減少了工作,直到半年之後,她產子的消息被爆出,大家才終於緩過勁來。所以另外一個版本的流言就隨即傳出,說婚禮取消是因為宋家反悔了,一個月之內又重新大張旗鼓的辦了婚禮,是因為蘇芒懷上了宋家的孩子,以此要挾才終於嫁進豪門。

從老二懷上已經五個月了,蘇芒徹底停止了工作,專心在家裏養胎,每天看看書聽聽音樂,和孩子聊聊天,日子過得倒不無聊。

宋鹿野每天準時回家,吃完飯會撫著蘇芒肚子和孩子說說話,哄大兒子睡覺,然後才趕她上床睡覺自己去書房工作,蘇芒以為,這就是他們以後的生活了。

宋鹿野一直以來的表現都堪稱模範丈夫,可是蘇芒沒有預料到,自己有一天還是會從他襯衫上看見口紅印,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而且前晚他還晚歸了,雖然是第一次出現那樣的情況,蘇芒以為自己理解他有必要的工作應酬,可是洗衣服的時候手搓著那口紅印子時,還是忍不住落淚。

還是忍不住和他冷戰。

蘇芒把這歸結於懷孕之後的副作用,小氣易怒,還動不動就掉眼淚。

大兒子被爺爺奶奶接走了,蘇芒挺著個大肚子一個人從C市飛到了G市,然後又轉車去了幾十公裏以外的鄉下。

市區距離小鎮有點遠,大巴車在中途休息了半小時,蘇芒雖然已經過了妊娠反應的那個階段,但是被車上那味道和汽油味一熏,還是忍不住幹嘔起來。

搖搖晃晃好不容易到了小鎮,蘇芒的臉色已經堪比白紙了,嘴唇上沒有一點血色,下車就扶著路邊的樹幹吐了。

吐過之後人精神好了點,提著給大家買的禮物,才慢悠悠的往二舅家走去。

蘇芒二舅家在小鎮盡頭,當初因為文化大革命沒能上到學,所以一大家子人中就他被耽誤到了,但是二舅這個人自尊心又強,從來不接受任何人的幫助,一家人堅持住在了鄉下不願搬走。

好在他的兩個兒子都很爭氣,大兒子考上了北京最好的大學,小兒子也考上了G市著名的重點高中。蘇志忠和何蓉退休之後,因為市區空氣汙染嚴重,兩人每年會到鄉下住一段時間,這次因為身體不好,所以在鄉下住了很久。

以前來這裏,平時下車都是打個摩托車過去,但因為交通缺乏管制,摩托車車速又快,所以事故頻發。

現在肚子裏還有孩子,雖然累得不行,蘇芒也不敢貿然坐車,寧願走走停停的走回去。

平時十多分鐘的路程,她走了將近一個小時,宋鹿野又打了好幾個電話詢問,蘇芒都一一接了,後面幹脆假裝沒聽見包裏電話響了,反正裝也是個累人活,幹脆眼不見為凈。

這個小鎮不大,一路上都是面熟的鄉人,他們熱情的和蘇芒打著招呼,帶著點艷羨的目光,轉頭卻和身邊的人聊起了八卦。

“你聽說沒有,蘇家那女兒不得了,聽說嫁了個當官的,要進城當城裏人了。”

“可不是,這女兒就要富著養還真沒錯,要不然容易走上歧途,我大侄子在L市呆了好幾年,聽說了不少她老公的事兒。本來他老公有喜歡的人,因為孩子才和她結婚的,現在也背著她經常和那女的見面呢,還說他老公是L市人,以前在大城市當警察呢......”

“真的假的,她懷孕了,看不出來啊。”

“所謂的母憑子貴,要不然你以為人家怎麽會娶她,還不是因為孩子。”

“那她以前那男人呢?”

“哎喲,肯定是看人家沒錢甩了唄,現在的女孩子啊,哪個不是撿著高枝就往上爬啊。”

“我得回去和我家閨女通個電話,別學她,丟了我家的老臉。”

蘇芒坐在拐角的石頭上休息,微笑著聽著兩人的議論,也不插話,歇夠了,錘錘腿準備站起來提著東西繼續走。

一擡頭,卻看到自己小表弟站在那裏,雙眼怒睜雙拳緊握著聽著兩人的對話。

“小弟,你來接我嗎?”

蘇芒坐在石頭上,仰著臉笑容燦爛的看著自己許久不見的小表弟。

可是何巖卻像沒聽到一樣,緊握著雙拳怒瞪著已經逐漸走遠的人。

蘇芒一把拉住要往前沖的何巖,不讚同的搖頭,“何巖,我們都是文明人,拳頭不能解決問題,她們喜歡就讓她們說去,又不少一塊肉。”

“可是......她們不能這麽詆毀小宴姐姐。”

何巖依舊憤怒,小臉憋得通紅,卻不敢大力掙紮,怕傷到了蘇芒肚子裏的小侄子。而那些人口中議論的對象,正是何巖鄰居家的姐姐,兩家人關系一直很好,蘇小宴和何家的兩兄弟從小一起長大,後來大學畢業之後簽了工作去了L市,每兩年就辭職開了自己的花店,人長得很漂亮還溫柔,身邊一直都不乏追求者。

“好了好了,那是他們嫉妒呢,姐姐累了,我們回家吧,你爸媽呢?”

“下地去了,姐夫打電話讓我來接你的。”

何巖一手提著東西,一手小心翼翼的牽著蘇芒手往家走,夕陽把兩人的身影拖得長長的,一大一小就這麽走著......

雖然兩人見面的機會不多,但是何巖從小最聽蘇芒的話了,也最黏蘇芒,只要是姐姐的話他都聽,所以即使心裏不痛快,蘇芒不準他理論他就不當著她面胡來,但是這個仇他一定會報的。

小孩子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蘇芒看何巖表情恢覆自然了,才開口和他聊新學校的事兒。

何巖乖巧的和蘇芒說著新學校,末了害羞的拉拉姐姐衣袖,“你明天會送我去學校吧?小宴姐姐昨天還給我打電話,說買了球鞋送給我呢......”

小鎮偏僻落後,重男輕女的陋習還沿存著,蘇小宴是小鎮上唯一一個女大學生,其他的像她一樣的女孩子,十五六歲已經出去打工補貼家用了。

蘇小宴爸媽雖然是農民沒什麽文化,但是對家裏幾個兒女卻是寵愛有加的,蘇小宴讀完高中已經做好打工的準備了,可是她爸不聽鄉人的勸阻,堅持送女兒進了大學。

當時那些人怎麽說的呢?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何必花那些冤枉錢,養再好也是別人家的。”“有那些個錢還是多培養培養你那兩個兒子吧,養老送終還得指望兒子呢,女娃子讀那麽多書幹嘛。”

當時蘇芒回家,聽見何蓉說起這件事,也是唏噓不已,同時也心疼並敬佩那個堅強的女孩兒,還囑咐何蓉和蘇志忠,蘇小宴要是有什麽困難就多幫忙照顧著,怎麽也算是蘇家的本家人。

聽說大學畢業的蘇小宴交了個男朋友,她以為那是她的歸屬了,爸媽也想看看人,於是蘇小宴將人帶回了小鎮,沒想到回去之後就沒了下文。

小鎮上的人沒事兒就喜歡嚼嚼舌根,哪家女兒又嫁的好了,哪家兒子考上大學了,哪家偷漢子被抓了......小鎮新鮮事不多,所以這些都能被他們津津樂道好一陣子。

倆姐弟回家的時候何巖爸媽剛從地裏回來,蘇志忠和何蓉坐在院子裏剝豆角,蘇志忠本來高高興興的說著話,看見蘇芒一個人之後臉色立馬不好了,蘇芒叫他也不答應,起身進了屋內。

何蓉嘆了口氣,努努嘴讓蘇芒哄哄她爸去,自己也故意高聲提醒他,“女兒不在家你不是天天念叨著想嘛,怎麽見到了反而發起瘋來了......你也是,挺著個大肚子還一個人跑過來,小宋也真是,什麽工作這麽忙放心得下你一個人,安仔呢,怎麽沒一起來?”

“被他爺爺奶奶接走了......”

蘇芒和二舅二舅媽打了招呼,讓何巖把禮物提去,自己跟著蘇志忠進了屋內,端了個小凳子坐過去,“爸,你身體怎麽樣了?明天我和你們一起送小弟去學校吧?”

“小宋怎麽沒和你一起回來?”蘇志忠不接蘇芒話,卻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讓懷著他孩子的女人一個人坐飛機回來,他竟然也放心得下?以為輕飄飄的打個電話來就沒事兒了?

“他工作忙。”

蘇芒剛回答完,勉強的笑容還掛在嘴角,院子外頭卻響起了汽車的鳴笛聲,父女兩一同轉頭看去。

那熟悉的車牌慢慢馳進視線,駕駛座上的男人車剛停穩,就拉開門跳了下來,身上的衣服還沒換,微笑著朝兩人走近。

“爸,媽,二舅,舅媽......”

番外二

晚飯蘇芒二舅特別高興,嚷嚷著讓她舅媽加菜,把自己珍藏了好多年的好酒也拿出來招待外侄女婿了,因為蘇志忠不能喝酒,還請了隔壁的伯伯作陪。

家裏好久沒這麽熱鬧了,大哥在北京上大學,暑假也要打工回不來,何巖每天都盼望著他最喜歡的姐姐能夠回來玩兒,這樣的話爸媽會很高興,他也會很高興。

五十多度的白酒下去,宋鹿野酒量再好也扛不住二舅的熱情,臉上早已通紅,蘇芒在桌下拉他手要他別喝了,他反而將她手抓到手裏握著,回頭對她眨眼微笑。

當著長輩的面,蘇芒有點不好意思,要抽出被他緊握著的手卻怎麽也動不了,只好隨了他去。

“二舅,你們也少喝點,差不多就得了,再喝該醉了。”

“哎喲,你二舅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比你爸可好太多了,這是心疼老公了吧?”

伯伯用筷子敲著盤子打趣,蘇芒沒喝酒臉頰卻酡紅一片,偏偏宋鹿野還故意捏她手心,讓她更是尷尬不已。

“伯伯,我是擔心你,喝醉了明天大娘該找你算賬了。”

“大娘進城了不在,嘿嘿。”何巖在一旁插嘴,咧著嘴笑得特別高興。

二舅媽和何蓉一邊給大夥兒夾菜一邊勸蘇芒,“你別管他們,你二舅高興就喜歡喝幾盅,你趕緊吃了休息去。”

兩層樓的房子,蘇芒住在何牧的房間裏,聽著樓下的勸酒聲翻來覆去睡不著,擔心宋鹿野喝醉了明天又得不舒服了,他很少喝醉,逼不得已才喝兩杯。

樓下大廳裏的圓桌上已經是殘羹冷炙了,何巖和何蓉都已經睡下了,何巖第二天要去學校,早早就被她媽趕上了樓,宋鹿野陪兩個長輩聊著天,酒也沒少喝。

打著電筒扶伯伯回家睡下之後,宋鹿野才返回家裏,二舅還強打著精神等他回來。

看他進門,趕緊招手讓他坐過去,給兩人又滿上了一杯酒,“小宋,沒事兒吧,要不我讓你二舅媽給你熬得解酒湯啊......”

“二舅,我沒事兒,睡一覺起來就好了。”

“行,那你早點休息,平時雖然工作很忙,但是還是多照顧芒芒一點,她畢竟懷著孕呢,脾氣難免大點,你多包容包容她,別讓她受委屈了......”

二舅已經醉了,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然後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宋鹿野一口飲盡杯中的酒,對著空了的酒杯呢喃一句,“好不容易能夠娶到她,我怎麽舍得讓她受委屈。”

將二舅扶進樓下的房間裏睡下,挽著袖子收拾了桌子,在樓下快速沖了個澡,宋鹿野才躡手躡腳的上樓。

這裏的傳統,夫妻回娘家是不能同房的,雖然這裏不算蘇芒真正意義上的娘家,但是二舅媽已經有了根深蒂固的思想,更何況蘇芒還懷著孩子,所以給宋鹿野安排的房間是一樓的空房間。

經過小舅子房間門口的時候,裏面傳來何巖說夢話的聲音,不知道嚷嚷著要揍誰,宋鹿野被嚇出了一聲冷汗,這輩子都沒這麽偷偷摸摸過,要是讓丈母娘知道他偷溜上樓了,他這幾年樹立起來的好女婿形象就要被毀了。

好在蘇芒並沒有鎖門,宋鹿野剛進門轉身把門關上,蘇芒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你怎麽上來了?”

“吵到你了?”

宋鹿野撫著被嚇停了一刻的心臟,摸黑走到蘇芒身邊去。

“不是。”蘇芒搖了搖頭,轉念一想反正他也看不見,“你快下去休息吧,等會兒我媽看見得說我了。”

“等會兒,今晚還沒有和我家公主說晚安呢。”

宋鹿野不聽,徑自爬上了床躺到蘇芒身邊,帶著體溫的大掌附在蘇芒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心滿意足的嘆了口氣。

蘇芒失笑,推了推他手臂沒推開,“孩子才多大啊,哪兒聽得見你說話,你快出去。”

“老婆,我頭疼。”宋鹿野耍賴的往蘇芒身上蹭,耳朵貼在她小腹上,可憐兮兮的自言自語著,“寶貝兒,爸爸被外公罰了,因為惹媽媽不開心了,寶貝兒快出來幫爸爸求求媽媽,讓她不要生氣了......”

蘇芒被他頭發弄得癢死了,那毛茸茸的腦袋鉆進衣服裏,可比他平時只是手放在上面過火多了,“我沒生氣,你快點出去,等會兒天該亮了。”

“老婆,真頭疼,沒想到二舅酒量這麽好,我可從來沒喝過這麽烈的白酒。”

“活該,誰叫你逞強的。”

蘇芒埋怨著,雙手還是附在他太陽穴上,打著圈幫他按摩起來。

聞著蘇芒身上的馨香,享受著她小手輕柔的按摩,宋鹿野滿足的閉上了雙眼,喃喃自語,“老婆,有你真好。”

蘇芒頓了頓,沒說話繼續動著。

酒勁上來,宋鹿野很快就睡著了,蘇芒弄不動他,又小心翼翼的怕傷了孩子,所以幹脆把他弄醒了。

被捏著鼻子不能呼吸醒過來,宋鹿野抓著蘇芒手握在自己手心裏,“謀殺親夫啊,差點被你憋死了。”

“你醒了就快出去,我要睡了,明天一早還要送何巖去學校要早起。”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你不上班?”

“請假了。”

最終,蘇芒還是沒有把宋鹿野趕下去。

宋鹿野總算如願以償的抱著老婆身子了,天知道昨晚睡書房的日子有多難熬,雖然平時也只是抱著不敢做其他的,但也總比沒得抱好啊。

宋鹿野決定,這次回去就把書房那長椅撤了。

夜很深了,本來懷孕之後瞌睡就多,前半夜一直擔心他喝醉也沒睡著,蘇芒說不過他,被他抱在懷裏很溫暖,困意更是襲上來,拍了他胸膛兩下,呢喃著睡了過去。

但是在一旁的宋鹿野卻反而睡不著了,腦海裏走馬觀花的回憶著以前相處的種種,至今也沒想明白,什麽時候就這麽非蘇芒不可了。而且嚴格意義上來說,蘇芒算不得溫柔的女人,也不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女人,身上缺點和毛病還一大堆,是宋鹿野從來也沒想過要相伴一生的那種類型。

可是感情這東西,有時候似乎能條理分明的說出個所以然來,可是大部分時候,它又是那麽不可理喻沒有什麽道理可講的。在一起的時候歡喜雀躍患得患失,像一場拉鋸戰的角逐,誰也不服輸的相互試探著對方的底線,等到所有的不滿和委屈積累到一定程度爆發之後,總有一人會先離開。

當分手那句話終於說出口之後,一瞬間的如釋重負會讓人得到自我安慰,可是一轉頭,心如刀絞的痛苦會蔓延整個靈魂,等到夜深人靜之後,那痛苦不會有絲毫的緩解,反而排山倒海般襲來,直至擊垮整個的你。

少不更事的時候,再深得情也抵不過自以為是的自尊,所以才會造就這麽多的悲歡離合。七年的時間,到底是讓宋鹿野想清楚了也釋懷了,也幸好,結果盡如人意。

低頭看著懷裏睡得安然的女人,宋鹿野慶幸自己鼓起勇氣邁出了那一步,要不然以蘇芒的性格,別說向他走近一步,可能眼裏壓根兒都不會看到他的吧。

番外三

第二天一早何巖來敲的門,看見是宋鹿野來開的門,疑惑的要把頭探進去看個究竟,被宋鹿野給擋了回來。

“我姐呢?”

“還在休息,你先下去準備,待會兒我開車送你去學校。”

何巖鼓著腮幫子站在原地不走,顯然生著氣呢,“姐姐答應送我去學校的。”

宋鹿野頭疼,小舅子還是小孩子呢,少兒不宜的事兒可不敢告訴他,而且結婚之後宋鹿野才知道,蘇芒向來疼這兩個弟弟,要是何巖事後告狀,吃虧的還是自己,中和了一下想法,宋鹿野將手搭在何巖肩膀上,好兄弟一樣帶著他下樓,順手關上了房門。

“這樣吧,姐姐什麽時候醒我們什麽時候走?”

何巖勉為其難的點點頭,和這姐夫還不怎麽親近,說話都是客客氣氣的,“我媽說早飯在廚房裏,讓你起了就去吃,他們和姑姑他們去鎮上買菜去了。”

結婚兩年多,宋鹿野雖然來了好幾次,但每次舅舅舅媽都特別熱情,總要特意去鎮上雞鴨魚肉的準備許多,然後請有名望的叔伯作陪,好吃的總會往他面前端,像親生兒子一樣對待他。

但是宋鹿野心裏還是有點隔膜,他希望他們像對待何巖何牧一樣對他,而不是還將他當一個客人,總是小心翼翼的,怕惹惱了他一樣。

相比之下小舅子就好攻破得多,兩人吃過飯宋鹿野主動洗了碗,何巖搶著要洗,“你這樣爸媽回來我會被揍的。”

宋鹿野滿手洗潔精,只能用手肘低著何巖肩膀,俯身和他平視著,“你說你叫我什麽?”

“姐,姐夫啊。”何巖被他突然嚴肅的樣子嚇到了,大著舌頭回答,樣子呆萌呆萌的,特別惹人喜愛。

“那不就結了,既然你叫我一聲姐夫,我們就是一家人,你這麽客氣是不把我當家人?”

這頂帽子扣下來何巖哪兒承受得起,急忙擺手澄清,“我沒有。”看宋鹿野懷疑的眼神,又強調了一次,“我真沒有。”

宋鹿野依舊沒講話盯著他,這孩子沈不住氣,挫敗的嗷嗚一聲,酷酷的扔下一句話跑出了廚房,“哎呀,隨你怎麽想吧,愛洗你就洗唄,反正我最討厭洗碗了。”

宋鹿野滿意的微笑,手腳靈活的快速搞定,白色襯衣挽了上去,露出蕎麥色的小臂,堅實的肌肉看起來特別有力量。

擦著手出來的時候何巖在客廳打游戲,那還是第一次宋鹿野過來拜訪的時候送給他的禮物,一整套的游戲設備,他這個年齡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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