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芒去醫院看了曹郁。

只有孩子媽媽守著她，曹宗明因為身份不方便，只能等夜深人靜時才能來看她，天沒亮又悄悄離開。

而對於自己爸爸不能陪在自己身邊，小孩子倒沒有多大反應，一開始鬧了脾氣，後來就像忘了這件事兒一樣，成熟懂事的不再提起。蘇芒去的時候，孩子還在裏間睡覺。

孩子的媽媽聽說蘇芒是曹宗明的朋友，聽到消息特意過來看望孩子，當即表達了最大程度的吃驚。但吃驚之餘，還是禮貌周到的對蘇芒的來意表示了感謝，並且將她迎進了病房。

“真是不好意思，這是第一次見到他的朋友，所以剛剛有所失禮，還望蘇小姐不要介意。”

孫韻邊倒茶邊歉意的開口，而蘇芒搖了搖頭表示人之常情的同時，也暗自觀察著孫韻，好奇這個已經為曹宗明生兒育女默默付出的女人是怎麽樣的一個存在。

因為曹郁住的是高級病房，所以房間裏不似普通病房那麽嘈雜。孫韻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衫，衣擺紮在牛仔褲裏，長發簡單的在腦後挽了起來，臉上沒有任何化妝品的痕跡，笑起來溫柔迷人的雙眼和曹郁很像。

而且年紀看去也就二十多歲的樣子，身材則高挑勻稱，外形氣質都神似曾經的一代女星，樸素平凡的打扮也平易近人。但是近距離細細觀察的話，會發現她美麗的眼角已經有淡淡的皺紋，熟練泡茶的雙手也不似同齡人那麽細白柔嫩，而且那粗糙的樣子應該是一雙平時慣常勞動的手。

明明長著一張二十多歲的臉，卻有一雙三四十歲的手。而且她身上那種超凡脫俗的沈穩氣質，像飽經風霜之後看破紅塵的出家人一樣，讓人不自覺的變得平心靜氣。

蘇芒不禁想，這樣的女人，曹宗明怎麽舍得放手呢？

“沒有提前打電話就突然過來拜訪，是我失禮了。”蘇芒接過孫韻泡的茶，客氣的說著，同時將自己帶來的禮物遞給她，“聽說孩子在學跳舞，這是我托朋友做的手工舞鞋，不知道她喜不喜歡......”

紅色的繡花芭蕾舞鞋，是蘇芒通過刑律的介紹，特意找當地的老匠人連夜趕制出來的，一針一線都工整異常，鞋面上的繡花縫得栩栩如生，鞋跟處還用金色的絲線繡上了曹郁的名字和匠人的代號。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這雙鞋子的價值所在，不是有心之人是絕對拿不出這樣別致用心的禮物。孫韻是當地人，自然知道鞋跟處的代號所彰顯的價值，吃驚之餘忍不住拿在手上細細端詳，並且不住的讚美做工的精美絕倫。

“孩子才五歲多，學跳舞什麽的都是鬧著玩兒，也不知道能不能堅持下去，蘇小姐還特意送這麽漂亮的鞋子，我都覺得是糟蹋了......”

“小孩子嘛，喜歡就成，談不上遭不糟蹋的......”

兩人隨意的聊了一會兒，話題基本都是圍繞孩子展開的，可以看出來，孫韻對孩子可以說是事必躬親，所以她的大小事項都能事無巨細的聊得津津有味，可當蘇芒有意無意的將話題扯到曹宗明身上去的時候，她整個人顯然變得沈默了許多，甚至很多時候都以微笑沈默帶過，一副不是很願意多談曹宗明的樣子。

“小郁這麽懂事兒，住院也不吵不鬧的，你們當父母的肯定也輕松了許多。”

“小孩子嘛，哪有不吵鬧的，只是現在已經鬧夠了沒力氣折騰了，所以你看她才會這麽懂事兒，很多時候皮起來比男孩子還難管束......”

說起孩子，孫韻總有說不完的話一樣，臉上淡淡的笑容也滿足幸福到讓人心生向往。

蘇芒坐了沒多久，看時間差不多之後，就起身識趣的告辭離開。畢竟是醫院，人來人往的地方，很多話說起來也不方便，而且孫韻一個人照顧孩子，也不好意思再給她添麻煩。

回到酒店之後，蘇芒打電話向宋鹿野打探顧維經紀團隊招募的情況，宋鹿野就一句話，“一切工作有關部門正按計劃有序進行著。”

“你不是答應給我一周時間嗎？不會到時候我把人帶回去你卻告訴我人選早已經確定無法更改了吧？雖然你當初親筆簽了協議，我心裏還總不踏實，總覺得你會出爾反爾......”

蘇芒忍不住嘀咕起自己的顧慮，由於是接近中午午休時間，宋鹿野也比較閑，蘇芒消失快一個周的時間，沒有電話沒有短信，只有周雅靜的工作她還在通過助理遠程指揮著，其他沒有任何人知道她去了哪裏什麽時候回來。

宋鹿野也正猶豫著，該不該主動給她打個電話問問她是死是活，結果就接到了她的主動來電......

宋鹿野以為自己的聲音語氣足夠平常淡定，可不由自主松懈下來的身體，以及嘴角莫名其妙揚起的笑容，都讓他所有的面具偽裝頃刻間化為烏有。

“放心吧，我騙誰也不會騙你。倒是你，快一周了人影子都見不到一個，曠工曠得太明顯了可不好，要是人帶不回來也沒關系，大不了我當沒這回事兒，你也不要太灰心，機會還是會有的......”

“不是一周時間嘛，這還有兩三天呢，誰說我就灰心了，我倒是想提醒你，別到時候賴賬......”

“聽你這口氣，有戲？”宋鹿野淡淡的笑問著，輕輕關了休息間的門，半躺在床上，手裏的電話半秒鐘不舍得移開，“要不要匯報匯報你目前的工作進展狀況，至少得讓我知道你不是吹牛吧。”

“我去，你在質疑我的工作能力。”

蘇芒不滿的抗議著，不管宋鹿野如何威逼利誘，卻打死不願意透露有關於曹宗明的一分一毫，“一周時間到了你看到人就行了，其他的你知道再多也沒多大用處，反正顧維經紀團隊負責人位置你給我留著就行了，我保證將人給你帶回來。”

“挖不挖得到人是一回事兒，違法亂紀的事兒你可千萬不能碰，要不然到時候連累了公司和其他人，你可得負全責......”

對於宋鹿野的故意挖苦打擊，蘇芒已經無力反駁了，破罐子破摔的反嗆道，“要是我真做了違法亂紀的事兒那又怎樣，反正你也知道我現在是窮人，賣了我也沒那麽多錢賠你，所以你可千萬別逼我做啥違法亂紀的事兒，反正顧維經紀團隊我要定了。”

“你這是強盜邏輯。”

“強盜邏輯那也是跟你學的......”

得益於宋鹿野的好心情，蘇芒的話他總能接過去，並且一個話題一個話題的的串起來，所以平時見面三句話嫌多的人，電話裏竟然能夠像好朋友般聊了起來，每次蘇芒覺得差不多該說結束語的時候，也總能被宋鹿野一句話給打岔或者帶過去，他或讚美或挖苦或打趣的話語，也總能激起蘇芒的表達欲及好勝心。

兩人東拉西扯的說著，竟然也能聊一個多小時。蘇芒這幾天心思一直在曹宗明身上，使盡渾身解數去接近他，高度緊繃的那根線突然松懈下來之後，慢慢覺得困意襲來，在宋鹿野好聽的男低音的催化下，竟然握著電話慢慢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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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睡了一個安心覺，心滿意足的醒來之後，蘇芒去被窩裏找手機看時間，才發現手機還處於通話狀態，屏幕上宋鹿野三個字異常刺眼，而通話時長四小時五十二分鐘，秒鐘還在一秒一秒的變化著......

蘇芒整個人處於石化狀態，甚至有點像喝醉酒之後一樣，大腦一片空白，記不起睡著之前兩人聊了什麽。當她好奇的嘗試著將手機聽筒放到耳邊的時候，宋鹿野磁性沙啞的聲音清晰的透過電波傳了過來，“你可真能睡......”

這語氣聽著，總有種怪異的不適感，蘇芒腦海裏跳出的第一個詞是暧昧，嚇得她立馬手忙腳亂的掛斷了電話，也隱隱開始後悔，不該受宋鹿野誘惑的。

下午的時候，蘇芒接到了孫韻的電話，再次對她送的禮物表達感謝，並且說曹郁醒來看見鞋子後特別喜歡，還高興的穿著在房間裏跳舞。

或許蘇芒是孫韻見的曹宗明的第一個所謂的朋友，所以她的語氣雖然客氣禮貌，但是態度上卻對蘇芒多了一分親密，不排斥和她接觸聊天的感覺。

因為蘇芒是外地人，又是第一次來L市，所以對當地的風土人情，習慣習俗都不是很了解，當她趁機向孫韻了解的時候，她也很樂意詳細的幫她解答，而且兩個還約好了有空她帶蘇芒逛逛L市的大街小巷。

晚上蘇芒和曹宗明一起吃了晚飯，也聊了許多關於他身上的故事，以及他最終改變主意的原因。也聽他聊起，十歲之後才知道有家有家人是什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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