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關燈
“申姐,宋總,我叫黃茜,是蘇芒姐的助理,我敬你們一杯。”

黃茜端著酒杯的手有點發抖,臉上帶著惴惴不安的神色,眼睛裏卻鋪灑著熱切而奇異的光芒。那種迫不及待豪情萬丈和野心勃勃,蘇芒再熟悉不過,在昏暗的燈光下暗自微笑著搖了搖頭,目光轉向了臺上陌生的歌手身上。

申智和黃茜有過幾面之緣,但是並沒有如此正式的打過招呼。看了看對面神色各異的兩人,一口吃掉了手裏拿的零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爽快的和黃茜碰了一杯,一飲而盡。

對面的宋鹿野沒有任何動作,黃茜尷尬的端著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申智一副渾然不覺的樣子專註桌上的零嘴,最終還是蘇芒察覺到氣氛的冷凝,在桌子下踢了宋鹿野一腳,他才端起酒杯,淡淡的說了一句,“還養得起助理,夠可以的。”

黃茜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也明白大概是因為自己表現得太急功近利了,所以喝了酒之後連忙不好意思的解釋,“以前有幸做過蘇芒姐助理,因為太崇拜她了,所以一直跟著她。”

“做這一行,盲目崇拜可不好......”

宋鹿野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在場的幾人都裝作沒聽見的樣子,申智招了招蘇芒,湊上去問她,“哎,剛剛唱歌那小姑娘,你覺得怎麽樣?”

“還行。”

申智不甘心蘇芒如此評價,略顯著急的四處搜索著,“這裏的人應該都認識她吧,找個服務生問問叫什麽名字。”

“叫李蕾,木子李,花蕾的蕾。”蘇芒很滿意申智的反應,微笑著回答她。

“哈,我就說怎麽會突然約我出來喝酒嘛,還約在這麽一個四六不著的地方,原來是早有預謀啊。”申智反應過來,佯裝生氣的瞪了蘇芒一眼,而後立馬高興的端起酒杯和她走了一個,彼此臉上的笑容告訴了對方一切。

兩人興致勃勃的討論著李蕾,黃茜插不上話,宋鹿野卻完全當自己是局外人,壓根兒沒打算參與她們的話題,一個人默默的喝著酒。

兩人越說越興奮,說著就要起身去後臺找人,黃茜抓起自己的包跟了上去,宋鹿野看著角落裏蘇芒隨身攜帶的包落在那裏,只得也拿上跟了上去。

後臺不見人影,她的同事說她今天不舒服和老板請了假剛走,四人追出來,在上次蘇芒攔著她的地方看見了她。

和她男朋友在一起,兩人看起來似乎在吵架。

申智不喜歡介入人家的私生活,看見這不和諧的一幕,洩了口氣拉著蘇芒轉身,“看來時機不對,我們回去吧。”

蘇芒原本安排李蕾住在她的房子裏,就是希望能給她一個私人空間,讓她能暫時遠離譚優,冷靜下來想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和以後的安排,可是兩天之後,李蕾就給她發了短信說搬回去了,因為她怕譚優找不到她胡來。

蘇芒當時雖然略有失望,但也理解這是人之常情。

昨天蘇芒還看見她更新了狀態,兩人似乎已經和好如初,回到了你儂我儂的二人世界。卻沒想到才過一天,又故態覆萌。

說實話,李蕾這樣猶豫不決的態度,讓蘇芒多少對她失去了一點希望。一個甘願被生活打敗從此一蹶不振的人,即使她再天賦異稟,那也只是一個平凡人而已,註定成為不了世界的王者。

雖然可惜,卻也讓蘇芒萌生了放棄的念頭。

兩人的爭吵越來越激烈,黃茜眼神兒好,即使隔了遠遠地距離也發現了李蕾的異常,有點著急的想讓蘇芒拿主意,“蘇芒姐,我們......”

蘇芒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要過怎麽樣的生活,外人強求不來,算了,回去吧。”

黃茜跺了跺腳,卻還是跟著蘇芒轉身。

始終作為局外人的宋鹿野,卻反常的想要多管閑事,大踏步走了過去,讓身後的三人不得不折了回來。

宋鹿野的速度越來越快,蘇芒心裏暗叫不好,申智也看出了不對勁,兩人默契的追了上去。

可到底晚了一步,譚優被宋鹿野一拳打倒在地,他卻還不甘心,又連著揍了他幾拳,像發洩著什麽一樣,拳拳生風,帶著慣有的力道,雖然不是要害位置,卻足以讓譚優疼得睜不開眼。

離得最近的李蕾一開始被嚇到,反應過來之後也沒有出手阻止,而是站在一邊,冷漠的看著地上挨打抱頭鼠竄的曾經的愛人。

“宋鹿野,你瘋了,快松手。”

宋鹿野身材高大,平時又經常健身,蘇芒拉不住失去理智的他,只能雙手從後面抱住他腰,將他整個人往後拖。申智和黃茜也加入拉架的行列,好不容易才將兩人分開來。

宋鹿野用了勁兒,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之後雙手撐在膝蓋上微微喘氣,蘇芒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失去理智的宋鹿野,怕他再沖過去,抱著他的雙手不敢有絲毫放松。

而躺在地上的譚優,掛了彩的臉上因為皮膚過於蒼白而看起來稍顯猙獰,顴骨高高的腫起,嘴角帶著血,額頭和眼角都有些微紅腫和淤青,躺在地上抱著頭哭喊著。

“你瘋了你,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這麽喜歡多管閑事呀,下手也沒個輕重,這人要是被你打殘打死了,算你的還是算誰的呀。”

蘇芒也是被嚇著了,忍不住出聲斥責宋鹿野,他倒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滿不在乎的啐了一口,抹了把額頭的汗,喘過氣之後坐在路邊的花臺上休息。

“餵,兄弟,還能說話不?能的話就答應一聲。”申智蹲在譚優面前,伸手拉開他抱住頭的雙手想要檢查他的傷情,黃茜本在一邊幫忙,後被蘇芒叫過去看住宋鹿野。

作為當事人的李蕾反倒如局外人般一直沈默的站著,沒有移動分毫。眼睛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情緒,如一潭死水般毫無波瀾。

“昨天看你更新的狀態不都好好的嗎,現在這又是怎麽回事兒啊?”蘇芒將她掉在地上的錢包撿起來遞給她,可湊近了才發現,她的樣子並不比譚優好到哪兒去。

舊傷未痊愈又添新傷,特別是臉頰上,那鮮紅的五個指印,還帶有絲絲血絲,顯然是剛才造成的。錢夾掉在地上已經被拉扯壞了,想到剛剛她同事的評價,大概也能猜出事情發展的分毫。

也難怪宋鹿野會沖過來,譚優確實做得過分了。

“他被追債的逼得沒有去路,威脅我要給我家裏打電話,我不想父母擔心才答應他見面的,誰知道他搶了我手機不還我,又跪下來哭著求我,那狀態也是他自己更新的......”

蘇芒本不想再插手這件事兒的,可她始終見不得李蕾一副世界末日的樣子,將她拉到了一邊小心的問她,“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你就給我一句話,到底能不能舍得下他?只要你說能,這件事兒就交給我解決,我保證他以後不再去騷擾你,但是他是死是活我也希望你別再過問,因為我不可能一直幫你解決新麻煩。”

“我和譚優認識十年了,兩家人離得也不遠,高考的時候他成績比較好,完全可以去一個很好的二本院校,我卻只夠上一個大專。而且我執意要來C市,他勸不了我最後為了我改了志願,跟著我來C市讀了我的學校。畢業之後工作也不順利,雖然時有爭吵,但是想到他為了我放棄自己的前途,我覺得很內疚就更加倍的對他好。漸漸地他交了許多狐朋狗友,經常把我們兩人的工資拿去接濟別人,為此我們吵得更兇了,但是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分手。可後來不知道怎麽的,他卻染上了毒癮,不僅丟了工作,還每天和一幫不良少年混在一起,有時候為了錢,甚至會對我動手。他第一次打我的時候,我憤怒的提了分手還搬了出來,他事後也內疚不斷給我道歉,我當然沒有原諒他,卻沒想到他會去自殺,幸虧發現及時才撿回了一命......”

李蕾表情平靜,像講別人的故事一樣絮絮叨叨的講著兩人之間的糾葛,蘇芒也不打斷,當一個安靜的傾聽者。

申智一直嘗試去攙扶譚優,卻好幾次被他推開,嘴裏嚷嚷著要告宋鹿野,送他進去蹲局子......

李蕾平靜的述說著,三五分鐘就似乎講完了兩人的十年。可當她擡起頭對著蘇芒說,“蘇芒姐,我們已經回不去了,不管我願不願意。”的時候,還是傷心的淚流滿面。

蘇芒無言地擁抱這個令人心疼的姑娘,想說點什麽開導她,最終卻只能蒼白的安慰著,“想開了就好,沒事兒的,你們都還年輕,生活還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