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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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譚優身上還有傷,李蕾也打算平心靜氣的和他說清楚,所以宋鹿野和申智兩人開車送了他們回去。

蘇芒宋鹿野和譚優坐一車,申智載著李蕾和黃茜。

路上譚優依舊不依不饒的威脅著,要是宋鹿野不道歉的話就要去警局告他。蘇芒不想事情鬧大,忍著勸了譚優兩句,還替宋鹿野給他道了歉,可譚優不依,硬要宋鹿野親口道歉才罷休。

一路開車的宋鹿野並沒有把他的話當回事兒,直到蘇芒代替他道了歉,他才終於有了點反應,手臂長拉方向盤,一個急轉彎車子刺啦一聲停在綠化帶邊上,堪堪撞了上去。

不僅是譚優,蘇芒也嚇了一跳。申智剎車不及,差點撞了上來。

“發生什麽事兒了?”申智頭伸出車窗問停在路邊的宋鹿野,因為深夜車不多,所以並沒有造成什麽大的影響,不過這樣危險的方式,還是讓眾人嚇出一身冷汗。

“沒事兒,你們先走。”

譚優驚魂未定的躲在座椅下面,等確認沒事兒了才擡起頭,不滿的埋怨宋鹿野,“你有病吧,怎麽開車的。”

宋鹿野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幹脆熄了火,將手機扔到後座,“不是要告我嗎,我給你機會,我就在這裏等著警察來抓我。”

“你,你以為我不敢嗎?”

“呵。”宋鹿野嘲諷了一聲,“是個爺們兒你倒是報啊,嘰嘰歪歪給誰看呢,我倒要看看這警察來了是先抓我還是抓你。”

宋鹿野這幾天似乎都心情不好,譚優是撞在了槍口上。雖然他嘴硬的叫囂著,但是也僅限於叫囂而已,誰都知道他不敢報警。

畢竟這個層次的打架鬥毆相對於吸毒販毒來說,算不上什麽大事兒,頂多批評教育幾句賠錢完事兒。

蘇芒覺得兩人僵持下去不是辦法,只得出來打圓場,“行了行了,一人少說一句吧,譚優,你我都知道報警對你不會有好處的,你又何必一定要和他對著幹呢。還有你也是,再怎麽生氣也不能動手打人啊,而且你知道你剛剛開車有多危險不?”

宋鹿野斜眼看了蘇芒一眼,顯然不認同她的指責,蘇芒也只能眼神示意他忍一忍。

到了兩人住的地方,時間已經不早了,蘇芒讓申智先送黃茜回去,她留下來看著兩人。臨走時候申智不放心,怕譚優沖動之下再動手,讓宋鹿野等在了樓下。

李蕾是鐵了心要分手的,讓蘇芒先走,她和譚優說清楚之後再去找她。蘇芒哪裏放心這兩個人呆在一起,可是看李蕾堅持要單獨談,只得退一步,“那我在樓下等你,你談完了下來找我,中途要是譚優敢亂來,你打我電話或者叫一聲,我能聽見的。”

“你真覺得他們分手這事兒就能解決完的?”宋鹿野看見蘇芒上車,淡淡的問了一句。

蘇芒其實心裏也沒底,雖然她向李蕾保證譚優不再有機會騷擾她,可現在是法治社會,一個大活人她也不能讓人憑空消失,就怕譚優什麽都不怕不管不顧,那才真是棘手。

“都走到了這一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再怎麽,譚優也必定有自己的弱點吧,總能想到辦法的。”

宋鹿野不再嘗試開口勸說蘇芒,兩人之間不再交流,折騰了一晚上也都累了,雖然都勉力撐著,卻熬不過困意來襲,慢慢的相靠著睡了過去。

**

淩晨四點,車窗被篤篤篤的敲響,坐在副駕駛的蘇芒最先被吵醒,而後宋鹿野也揉著酸軟的脖子醒來。

車裏車外一片漆黑,小區的路燈也因為年久失修早已處於淘汰狀態。宋鹿野阻止蘇芒降下車窗的動作,先將車內燈光打開,看到玻璃上的點點汙跡時心裏暗叫不妙,等找到了後座的手機之後,才降下了車窗。

李蕾站在黑暗中看不清臉,只看見腹部的衣服上有一些深色的痕跡,而那一股刺鼻的鐵銹味,還是讓車內的兩人相互對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吃驚和不可置信。

“你坐著,我先下去看看。”

蘇芒掀開身上不知何時多出來的男士外套,跟在宋鹿野身後下車,用手機電筒照著,兩人才終於看清了李蕾的狀態。

頭發淩亂,衣衫破敗,滿手是血,衣服褲子和臉上也染上一些,而她頎長的脖頸上,烏青的一圈淚痕看起來尤為刺目。

“發生什麽事兒了?譚優人呢?”

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蘇芒急不可耐的詢問整個人看起來平靜的反常的李蕾。

李蕾手上的血跡還未凝固,滴了幾滴在她白色的鞋子上,看起來鮮艷異常。夜風襲來,那刺鼻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宋鹿野下意識的將手按住了鼻翼一側,身體悄無聲息的擋在了蘇芒前面,“你殺了他?”

李蕾沒有否認,自然下垂的雙手還在微微顫抖著,眼神空洞的看著遠處,“我只是來通知你們一聲,我已經報警了,警察在來的路上,你們快走吧,我不想連累任何人,謝謝你們對我這麽多的幫助。”

“媽的。”蘇芒看她樣子也和她說不通,幹脆自己上樓看個究竟。

宋鹿野不放心,隨即跟了上去。

一路上樓,都可以看見清晰的血跡,一直延伸到門內。房門大開著,除了玄關處的拖鞋雜亂無章的擺著,客廳整體還算整齊幹凈。

宋鹿野將蘇芒拉在自己身後,兩人順著血跡走到了浴室門口。門一推開,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而眼前的景象一片慘烈。

洗漱用品散落一地,淋浴大開著,花灑因為水流的沖擊而四處亂竄。而譚優,小腹處插著一把水果刀,倒在了角落的血泊中。

因為他的位置堵住了唯一的排水口,所以自來水混合著鮮血積了一地,甚至快要越過高處漫進客廳。失血過多的他臉色煞白,全身都被淋濕了,薄薄的T恤緊貼在身上,整個下半身浸泡在血水中。

蘇芒想去關了不斷亂竄的花灑,卻被宋鹿野一把拉住拖了回來,“你這剛洗脫個組織賣淫罪,又想牽扯進一樁命案裏不成?”

“好歹是一條人命,總不能置之不理吧。”

蘇芒執意要進去,宋鹿野看她眼神裏的堅定和認真,知道自己勸不住,雖然不願,此刻也只能不管不顧,“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喜歡多管閑事呢,站這裏別動,我去。”

“那警察到時候不會找你麻煩吧?”

“至少我在警方的信譽度比你好很多。”

宋鹿野先墊著腳尖關了花灑,才踩著一地的血水走到了譚優身邊。在他身邊蹲下之後才發現,他嘴角有著可疑的白沫,因為水流的沖刷只在嘴角流下一點點,所以隔遠了是完全不會發現。

試了試鼻息幾乎沒有,頸部的脈搏跳動也很微弱,仔細觀察了一下傷口,水果刀是斜向下插進小腹的,看起來應該不是致命位置,可水流的沖刷讓血液不易凝固,所以失血過多的譚優狀況比預想的糟糕許多。

“怎麽樣,還有氣兒嗎?要不要先做一下急救措施啊?或者我們先打120報警吧?”

宋鹿野剛進去不久,蘇芒就從客廳裏找到了醫藥箱,此時李蕾也跟了上來,失神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警方會通知120一起過來的,我們不知道傷口的具體位置,還是暫時別碰他的好......”

宋鹿野冷靜的分析著,蘇芒著急上火著,李蕾卻如局外人般安靜的靜坐著。

不一會兒,警報聲呼啦著由遠及近,一陣腳步聲後,身著制服的出警人員帶著醫生沖了進來,被這動靜吵醒了的鄰居睡眼惺忪的起來看熱鬧,被警方的隔離帶攔在了外面。

“看這血流的,不知道死了沒。”

“嘖嘖,我就知道遲早要出事兒,看吧,還真被我說中了。”

“不知道是情侶還是小夫妻,搬來之後就三天兩頭的吵,上次那男的不是還把那女的打了嗎,警察都跑來了呢......”

“那男的那張臉白的就不正常,反正打女人的男人不是什麽好東西。”

警務人員有條不紊的分工協作著,兩人留在門口維護現場,兩人負責協助醫生將傷者送往醫院強求,一人留下采集現場證據,一人被鄰居的議論聲吸引了拿著筆記本過去問情況,一人留在客廳問話,“誰報的警?和傷者是什麽關系?”

“我報的,他是我男朋友。”李蕾低著頭,像小學生一樣舉高了自己右手,乖乖的有問必答。

“你們兩個呢?和傷者是什麽關系?”女警將目光轉向了一邊的蘇芒和宋鹿野。

李蕾卻不等他們回答,呼啦一下站了起來,高了女警幾乎半個頭的搶著回答,“他們是我朋友,和他沒任何關系,人是我殺的。”

女警看了一眼李蕾血液已經幹涸的雙手一眼,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人是不是你殺的我們會調查清楚的,不過按照程序,三位都必須和我們回警局配合我們調查。”

“不關他們的事兒,你們抓我一個就好了,為什麽要牽扯無辜?”一直平靜異常的李蕾顯然誤會了女警的意思,激動和她辯解著,甚至急出了眼淚。

“小姐,你冷靜一點,只是配合我們調查而已,這是一個公民的基本義務,不關他們的事兒我們也不會冤枉他們的......”

蘇芒拉著李蕾坐下,給她倒了一杯水,讓她先冷靜冷靜。宋鹿野前段時間拍了警方的官方宣傳片,為此惡補了許多相關知識,所以也耐心的給李蕾解釋著,希望她情緒不要太激動。

“刑隊,這裏,你來看一下。”這時負責現場采集證據的警官在浴室喊了一聲,正在門口詢問情況的刑律和維護現場的同志打了聲招呼回到了室內,同樣看見了蘇芒和宋鹿野的身影,頓了一步,還是走去了浴室。

叫他的年輕警察將一個裝了針管的塑料袋遞給他,還用鑷子夾著小心翼翼的將針頭也放了進去,同時起身去角落的垃圾桶裏翻找著什麽。

“怎麽樣,發現什麽沒有?”刑律觀察了一下四周,問著一邊蹲在垃圾桶旁的人。

過了一會兒,那年輕警官才如獲至寶一樣,用鑷子小心的夾起一可疑物品,轉身放進刑律手裏的袋子裏,略帶興奮的回答他。

“應該是冰毒。”

刑律點了點頭,讓他繼續調查,然後起身走到了問話的年輕女警身邊,“怎麽樣了?”

“報警的人和傷者是情侶關系,並且承認人是她殺的,另外兩位據說是報案人的朋友,事發之後才趕來現場的。”

女警話音剛落,刑律的手機響了起來,他走到一邊接通了電話。

掛斷之後他折了回來,遺憾的告訴李蕾,“剛剛是我同事的電話,傷者在送往醫院的途中搶救無效死亡,具體死亡原因還要等我們的法醫做了屍檢之後才能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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