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走進警局是因為事發突然，第二次走進可不能再如此被動了，所以在去往警局的路上，蘇芒就聯系了她一直合作的律師。

可是卻被對方告知，因為她不再屬於景樂國際旗下的員工，所以律所將不再為她個人提供法律方面的幫助，但是他私人可以幫她推薦其他優秀的律師，至於代理費用，則由蘇芒和代理律師本人協商。

雖然這不是蘇芒事先預估到的結果，但是等到了警局，看到趕過來的是同行業鼎鼎大名的人物，至今保持零敗訴記錄的朱智峰律師的時候，著實讓蘇芒吃驚不小。

倆人簡單打過招呼之後，朱律師認真的給蘇芒交代了註意事項，按程序在律師的陪同下又做了一次筆錄，然後接受警方的詢問和求證，等完事兒出來的時候，竟然看到宋鹿野等在外面。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了，和陳銘交代的一樣，黑色正裝搭配同色皮鞋，頭發也是精心打理過，一看就給人很正式的感覺。此刻他坐在窗邊的休息椅上無聊的玩著手機，陳銘站在他面前，和一個身著制服拿著資料夾的年輕人在討論著什麽。

這種好似“愛情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的受寵若驚感，讓蘇芒沒有任何防備，不得不懷疑自己的認知。畢竟按常理來說，宋鹿野出現在這裏已經是不合常理了，再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那更是荒謬。

蘇芒的疑問還沒問出口，從她身後一前一後出門的朱律師已經上前打了招呼，而且看樣子兩人關系還非同一般，“小宋，等很久了吧？我這邊差不多快完事兒了，你再等我一下。”

“沒事兒，宋局也還在開會，你忙你的。”

朱律師剛打完招呼跟著刑律離開，隨後出來的宋怡也沒給蘇芒任何機會，徑直向宋鹿野走去，和站著說話的兩人熱絡的打了聲招呼之後坐在他身邊，撒嬌似的抱著宋鹿野手臂開口，“我還以為你逗我玩兒呢，沒想到真來了，老宋那顆六零年代的心怎麽突然看開了......”

蘇芒只來得及看到宋鹿野對著身旁的人寵溺的笑容，之後就帶著滿心的疑惑被刑律叫走了，“蘇小姐，這邊......”

“哦，好。”

那種揮之不去的怪異感藏在心頭，讓蘇芒很不舒服，幹脆再次給顧維打了個電話，很幸運這次傳出來的不是肖恩那尖細的嗓音。

日本時間是下午，顧維估計還在忙，一聲模糊的餵之後，周圍嘈雜的聲音湧過來，好一會兒，顧維的聲音才重新傳過來，“蘇女士，終於想到給我打電話了啊。”

想到電話那端面容疲憊，笑容卻始終溫柔幹凈似領家大男孩的顧維，蘇芒嘴角忍不住牽起了弧度，靠在墻壁的角落裏支撐自己松懈下來的身體，輕松高興的開口回答，“對啊，本來想欲擒故縱高冷的等著你聯系我的，沒想到沒繃住就破功了。”

“你就嘚瑟吧，明知道我贏不了你，還不開機故意讓我擔心，要不是從網絡上看見報道，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訴我了？”

顧維的輕松慢慢淡去，聲音也逐漸變得嚴肅低沈，一方面很擔心蘇芒目前的狀況，一方面又生氣出了這麽大的事兒她竟然一直瞞著他，而這個讓她又愛又恨的女人，他卻從來都割舍不下。

大概就像她說的，因為他上輩子欠了她許多，所以這輩子任勞任怨來還債的。

雖然很感動，但是蘇芒是口是心非的女人，很不喜歡這種氣氛，“哪像你說的那麽嚴重，不過就是一件小事兒而已，我自己能處理好，看把你嚇的。”

顧維沒有說話，有一瞬間的冷場，正在蘇芒琢磨自己是不是太冷漠自以為是的時候，顧維卻嘆了口氣，輕輕的開口叫她，“芒芒，別逞強。”

許久沒有聽到有人這樣叫她了，蘇芒苦笑了一下，世界上除了顧維，大概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為了不讓他擔心，蘇芒快速地調整好情緒，語帶嫌棄的開口，“能不叫這麽惡心嗎，說了多少次，叫我全名。”

“你還有心情介意這個，看來確實是沒什麽大礙。”估計是也覺得氣氛過於暧昧了，顧維也語帶輕松的開著玩笑。

“反正死不了，你演唱會順利嗎？什麽時候回來？”

“很順利，一個周之後回來，你到時候得來機場接我，航班信息過幾天我讓助理發給你。”

“嘖嘖，還想讓我親自去接你，你也夠厚顏無恥的啊。”

“沒臉沒皮所向無敵你不知道嗎？”

兩人你來我往的玩笑挖苦著，蘇芒終於放松了下來，這才是她和顧維該有的相處狀態，太過親近太過冷漠太過暧昧都不適合他們，只會把彼此越推越遠而已。

電話裏聽見肖恩著急的聲音，蘇芒知道顧維必須去忙了，猶豫了一瞬，還是打算問出口，“顧維，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拜托了宋鹿野什麽？我說直白點，你的合約期快到了，你是不是為了我和他做了什麽交易？”

顧維沈默了一下，肖恩著急上火的聲音越靠越近，顧維才快速的開口，“沒有啊，只是我這幾天一直打不通你的電話，又在網絡上看到你的新聞，所以拜托他幫我去看看你而已，怎麽，發生了什麽事兒嗎？”

“那朱智峰律師你認識嗎？”

“認識啊，我們公司的法律顧問，昨晚因為你的事兒我還打電話咨詢過他，他說不是什麽大事我才放心，正想著晚上給你打電話讓你去找他，只要有他出馬，那就肯定不成問題的。”

蘇芒正猶豫著顧維話裏的真偽，他打趣的聲音再次傳來，“幹嘛突然問這麽嚴肅的問題，要是我真和宋鹿野做了什麽交易，那也是為了我自己，你可別自以為是的以為是為你啊，下不來臺我可不幫你。”

在肖恩發火之前，顧維笑著和蘇芒道了別，可即使已經向顧維求證過了，蘇芒心裏的怪異感並沒有絲毫減少。

朱律師和刑律談完出來，看見在角落楞神的蘇芒，周身散發出生人勿進的疏離感，兩個男人面面相覷，生怕開口打擾到了她。

最後還是蘇芒自己反應過來迎了上去，盯著外形俊朗的刑律由衷的惋惜，“刑警官，你的條件不混娛樂圈真是可惜了。”

刑律因為外貌被不少人誇過，但是像蘇芒這麽赤裸裸的盯著他打量，好似盯著獵物的猛獸一樣的人，他倒是第一次見。而且對於異性，特別是蘇芒這種氣質強硬的異性，刑律覺得自己招架不來，只得尷尬的笑了笑，“好的，如果我打算改行，一定找蘇小姐幫忙。那兩位先聊著，我去交一下材料。”

刑律匆匆走了，剩下兩人站在走廊裏，朱律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讓蘇芒邊走邊說。

“昨晚顧先生給我打電話，我還略微擔心蘇小姐的狀態，今天一看，完全是朱某多慮了，蘇小姐是一個堅強的人，說實話這點我很佩服，我不喜歡我的當事人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那會影響我工作的心情的。”

“你來之前我估計也和你以為的狀態差不多，但是一看是朱智峰律師，那還有什麽擔心的呢，所以應該謝謝你，給了我信心。”

“關鍵不是我，關鍵是蘇小姐本是無辜的，所以無需擔心。”朱律師嚴肅的申明之後，猝然咧嘴一笑，瞬間讓氣氛輕松了許多，“不過有蘇小姐這句話，這案子朱某心甘情願的接了。”

既然聊到了案子，蘇芒此時最關心的，那就是如何最快的為自己洗清嫌疑，畢竟娛樂圈都是無情善變的，時間拖得越久對她越不利。

“警方都有自己偵查程序，這個還真不好說，我回去詳細的研究下你的材料之後再和你討論，你現在需要做的事兒就是保持好此刻的狀態，其他的交給我就行了，當然，最重要的是要充分的相信你的代理律師。”

“既然朱律師這樣說，那我就放心了，謝謝你。”

蘇芒真誠的道謝，朱智峰笑了笑，挑了挑眉認真的看著她，“希望待會兒我助理將費用詳表發給你的時候，你還能有這個想法，哈哈。”

“那是一定的，我相信朱律師對得起任何價碼。”

兩人聊得很愉快，至少相互認同。期間蘇芒也碰見了蘇郁，她被一個女警帶著從二人身邊走過，景樂國際的法律顧問跟在她身後。她面容看起來憔悴了許多，甚至不敢擡頭看蘇芒。

朱智峰還不知道蘇郁和蘇芒的關系，還和她說著案子目前的進展，“其實涉及案子的幾方警方都已經做過筆錄了，證據也提取了，目前的關鍵是要調查清楚這是不是打著飯局的幌子其實是進行有組織的賣淫活動，還有就是調查證人證言的可信度......對了，以你對證人的了解，再加上你們這個行業的特殊性，大概也不難猜出她前後證言不符的原因吧？”

“那是當然，我雖然曾經是景樂國際藝人開發部的總監，但是說白了，也不過是拿著別人工資的打工者而已，決定權始終掌握在更高的人手中。”

朱智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那蘇小姐今天先回去，稍後我們再聯系，我這邊還有點工作要忙......”

蘇芒還沒來得及道別，宋鹿野一行人就談笑風生的走了過來。除了他和陳銘，剩下的幾人都穿著警服，而且和他並肩而行的男人，年約五十來歲，身材健碩，走起路來鏗鏘有力腳步生風，肩章上有一枚四角星花，看來官職也不小。

幾人是往會議室的方向走的，朱律師還和帶頭的男人打了招呼，“宋局看來今天心情不錯。”

男人腳步停頓，爽朗的笑了笑，“哈哈，抱歉，臨時開了個會，讓朱律師等久了，這邊請。”

朱智峰和一行人走進了會議室，蘇芒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宋鹿野拉了她一下，但是很快放開了，將車鑰匙扔給她，並且小聲的告訴她，“去車裏等我。”

“哎......”蘇芒都沒有拒絕的機會，看宋鹿野進去後，一個女警將會議室的大門關上了，也隔絕了蘇芒的目光。

所以這一行人到底所為何來，她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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