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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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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

簡隱月不動聲色掃視一圈,發現只有兩個男人不認識,其中一個穿著十分個性,脖子和手腕都纏著哥特風格的裝飾品,左耳打著黑色耳釘和其他人明顯格格不入的男人站起身來朝他伸出手道:

“你好我叫梁柏,是川哥的朋友,百聞不如一見,你確實和川哥說的一樣漂亮。”

對方輕浮的語氣讓簡隱月遲疑一瞬,未等他做出反應旁邊的男人就開了口,聲音中藏著不易察覺的嘶啞,“這麽多吃的堵不上你的嘴嗎?需要我餵你吃點兒煤灰嗎?”

梁柏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就是想看看讓你魂牽夢繞的人是誰嘛,幹嘛兇我。”

鹿鳴幽摟上看起來有些“委屈”的人輕飄飄道:“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有主的,把你那些小心思收起來。”

“我可沒壞到這種程度。”

簡隱月靜靜地站在男人後面,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來。

而許久未見的關沁昕熱情地招呼兩人落座,“好久不見,小月有沒有想我?”

簡隱月點了點頭,聲音很輕:“當然啊。”

今天到場的人不多,加上樊聞川簡隱月兩位主角一共才九個人,大家都差不多認識,氣氛倒也不尷尬,但由於眾人在家都是嬌生慣養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公子哥大小姐,除了兩位主角外沒人會做飯這項技能。

於是本應該是“準新郎”的樊總暫時肩負起了這項責任,簡隱月想幫忙但被男人按回去坐著了,沒多久有幾位服務員上來,樊聞川“光榮退位”端著一盤肉回到了青年旁邊。

“你先吃,不用管他們。”

“不是吧,明目張膽的偏心到這種程度了?”Shirley盯著那盤肉半天,結果她哥壓根沒打算給她?

簡隱月不太好意思把盤中端到了桌子正中間,略顯尷尬地道:“還是大家一起吃比較有感覺,而且我剛剛吃過了。”

“你看看人家,你說你會做人嗎?”鹿鳴幽毫不客氣拿起一把遞給了旁邊帶著眼鏡從剛開始就沒說過話的男人,“嘗嘗吧,我們樊總親手烤的,平常人哪裏吃的到啊。”

“來,我敬你一杯。”鹿鳴幽舉起酒杯朝簡隱月道,“得虧有你,我們才能嘗到樊總做的菜。”

簡隱月看了男人一眼隨後拿起桌上的飲料和對方碰杯。

“說實話,我第一次聽到樊聞川下廚房的時候,我的驚訝程度不亞於我家破產了。”

梁柏附和道:“對啊,我當時還在想這和樊家垮臺了有什麽區別。”

“你家才垮臺了。”Shirley翻個白眼,“不過也差不多,我當時還以為他被鬼附身了準備找個大師來驅邪。”

此話一出,眾人哄堂大笑,就連簡隱月都揚了揚嘴角,而一直註視著他的男人也跟著他淡淡笑了笑。

幾人吃著東西聊著天,簡隱月偶爾被提問會說幾句話,其餘時間都保持著沈默,樊聞川則在一旁餵他喝水吃東西。

鹿鳴幽盯了他們半響然後喊樊聞川出來到旁邊有話要說,男人起身前拍了拍青年手掌,“無聊就玩玩手機,等我說完回來就走。”

簡隱月只是點點頭。

兩人走到天臺邊緣。

“我早就知道你會失敗,所以直接組了個局。”鹿鳴幽靠在欄桿上手上拿著一把燒烤,“人都沒哄回來居然想直接跳到結婚?而且人家法定年齡都還沒到,我說哥你平常這麽聰明,怎麽就這件事情犯糊塗呢?”

從口中吐出輕渺的薄煙緩緩升起,指尖的橘色光點忽明忽暗,樊聞川面色平靜地看著不遠處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的青年,“那我不是著急嗎?你懂什麽?”

“我當然不懂。”鹿鳴幽用嘴巴撕下鐵簽上的肉,邊吃邊道,“反正我喜歡的人喜歡我。”

“……”

“說真的,我之前還以為你是玩玩而已,沒想到你居然來真的,還哭了。”鹿鳴幽搖搖頭,“這比我和你家一起破產還可怕。”

樊聞川挑起眉毛偏過頭略帶疑惑看著對方。

鹿鳴幽扯起嘴角短暫地笑了兩聲,“我們認識二十多年了,我難道還不知道你哭了以後眼圈下面會泛紅很久都不消,和塗了眼影一樣的嗎?”

“也是。”男人笑道。

“得了,慢慢追吧,又跑不掉。”鹿鳴幽拿掉男人手中的煙把剩下的肉串塞進他手裏,“吃點兒你妹的傑作,我先過去陪我家小男朋友了。”

“……去吧。”樊聞川看著那些糊掉的烤串眉頭緊皺嘗試了一口,然後他的眉更皺了。

到底是怎麽做到外面糊掉裏面還沒熟的?這確實是門技術。

樊聞川咽下食物走到簡隱月旁邊喝了口水,“感謝各位今天願意過來幫我的忙,照顧不周,下次再見應該會吃頓好的了,我就先帶著隱月回家了,你們接下來的消費Shirley記個帳就是了。”

“行行行,回去吧,等你下次的好消息。”

“借你吉言。”

“再見。”

“再見。”

短暫告完別,樊聞川開車回到家,他已經吩咐傭人將隔壁房間收拾好了。

“接下來的時間你自己安排吧,去哪裏做什麽也不用告訴我,我也不會再安排人跟著你。”兩人站在寂靜的二樓走廊面對面,“好好休息,晚安。”

簡隱月淡淡“嗯”了一聲轉身進了房間,靠在門上摩挲著兜裏的戒指然後拿出來看了看,鬼使神差地往中指上一戴,尺寸剛剛好。

“唉,搞不懂……”他把戒指取下來抽了兩張紙墊著放到了床旁邊的抽屜裏。

他搞不懂樊聞川也搞不懂自己,對方明明說了只要拒絕他就不會繼續再糾纏,為什麽不拒絕?為什麽要拿戒指?為什麽又變得糾纏不清?

就算男人說話不算話,但這和自己拒絕他有什麽關系?

為什麽?不應該這樣的不是嗎?簡隱月癱坐在沙發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突然想到了樊聞川在天臺上哭的那一幕……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那幾滴淚確實輕易地澆滅了心中翻騰的怒火讓他瞬間平靜了下來,或許只是心軟吧,簡隱月想,等過段時間就把戒指還給他徹底結束這段關系。

再等幾天吧。

於是這一等,就等到了大二開學。

簡隱月沒有回家,放假期間一直住在別墅裏,期間樊聞川再也沒有做過強迫他的事情,兩人之間的相處甚至稱得上是客氣,肢體上的接觸基本沒有,就連交流都隨著男人恢覆正常工作後減少。

不過他依舊會親手準備好簡隱月的早餐後再出門。

他們之間的作息並不吻合,只有在晚飯時間才會坐在一起,而男人也總是會在這個時間段回來,吃完以後可能再出去忙工作又或許留在家裏。

開學那天樊聞川親自開車把人和行李送到學校門口,早晨九點多的太陽已經很耀眼了,兩人下了車不約而同瞇起了眼睛。

“行李我已經讓人給你搬進去了,好好享受新學期吧。”樊聞川垂頭看著青年露出淡笑,“我就不陪你進去了,不過……晚上能一起吃飯嗎?”

簡隱月舉手擋住太陽光,思考了會兒道:“我不知道晚上有空沒有,萬一有事情呢?”

“那我能過來陪你做事情嗎?”

“……”

樊聞川和之前完全是兩個極端,現在不管他做什麽都要尋求簡隱月的意見,有時候青年倒是想他不必事事都問。

人這個東西很難說……

“你願意來就來吧。”簡隱月悶聲道,“我先走了,謝謝你幫我搬行李。”

“我搬走的肯定要搬回去啊。”樊聞川聲音溫柔,“那就晚上見。”

“嗯…”

簡隱月快步往學校裏面走,樊聞川如同一開始那般註視著那道背影遠去。

等他都差不多快收拾好的時候,寢室才有人來,彭錦和吳楓止同時提著行李箱進來。

“欸!你怎麽這麽早就到了。”彭錦朝坐著休息的簡隱月打招呼,“秦驕還沒來啊?這都快十二點了。”

“他可能要晚上才來吧。”

“正好,一起吃個午飯,我都快餓死了。”彭錦把行李箱放到自己床鋪下面,“等回來在收拾。”

“好啊,吃什麽?”

“火鍋吧。”

“行。”

三人邊吃邊聊,不可避免地提到了樊聞川。

簡隱月隔著衣服摸了摸胸口,小聲道:“他在重新追我。”

“什麽?!”彭錦一筷子插進鵪鶉蛋裏,“重新追你?脅迫還差不多吧,他還真狗皮膏藥啊。”

“其實也還好吧。”簡隱月聲音更低了,“他現在挺尊重我的意見的。”

“所以你動搖了?”吳楓止問。

“那倒也不是,就是怎麽說呢。”簡隱月放下揉搓胸口衣服的手,“我覺得我不應該原諒他,因為他做的事情沒辦法改變,我心中始終有芥蒂,但是我每次一看到他……”

他停頓下來一直用筷子攪拌油碟低垂著頭,“看到他很溫柔對著我笑,又或者是露出那種悲傷表情快要哭的時候,我總是會忍不住會心軟。”

“我就會想他是不是是真的改變了,那我這樣對他是不是太過分了,我一直都很怕別人因為我不開心難過什麽的,雖然說出來有點兒那啥,但我確實不想他難過,我會很愧疚。”

“如果他一如既往我會毫不猶豫分開,但是他現在讓我很糾結,我也不知道我該怎麽做了……”

彭錦和吳楓止對視一眼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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