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o.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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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1

“孩子都醒了。”陳姨說道。

“嗯……姨你坐下吧,你不是外人,我想跟你聊聊。”

陳姨挨著坐,看著可寶的大眼睛,說:“剛剛那聲響你聽到了嗎?我在樓上,差點把我嚇壞了。”

“聽到了,不過聲音不大,可寶都沒反應。”

“你知道在樓上我聽到了什麽嗎?”又驚疑又難以置信,“媽媽說爸爸有私生子,你是老人,你清楚嗎?”

陳姨沈思片刻,說了聲,“只知道大概的,其他的不清楚。”

李有容示意陳姨講下去,陳姨捏捏可寶的小手就繼續了,“我來陽家的時候陽付還在陽夫人肚子裏,那時候陽家也沒如今富,只是一家小公司,有業務做,也是有一天,我聽陽董和陽夫人吵架,說‘為什麽有女兒都不告訴我’,還說那個女孩是私生子,說她母親不檢點,因為常在宅裏,我是見過那位的,不年輕了,女孩也不是新出的,有四歲了……”

“是婚生子,不是私生子,就是不知道為什麽陽夫人不知道,連陽董都很震驚,後來才知道,原來陽董和那位離婚是因為孩子生病,沒救了,心如死灰離的婚,但是不知道女孩怎麽活了,那位養不活,才找的陽董,可自此,陽夫人因陽董未說明有孩子的原因心裏不高興,也一直認為陽董瞞一就有二,認為陽董家外還有她不知道的孩子,直到如今,都是這樣。”

李有容聽傻了,原來還有這麽一段隱情,深吸一口氣,捂住可寶耳朵,“爸爸有沒有其他的孩子我不知道,可付哥在外有其他的孩子,還是三個,最大的那個估摸比我嫁進來的年份還大。”

這下輪到陳姨震驚了,“三個?”

“還是三個男孩,”心裏覺著平靜,她不因陽付有其他孩子而難過,無難過亦無憤怒,臉上懶怠,連憤怒的表象都懶得表露,“今天是可寶的滿月啊!”這才有氣憤之實感,“可寶,你該怎麽辦啊?虧我才說相信。”

捏捏可寶的肉臉,“還是你小子好,吃穿不愁,還不用費心,要是我和你一樣就好啦!”她還註意到陽董眼神有點不對頭,但找不到原因。

陳姨擰眉,心裏計劃,後問:“這事陽董怎麽看?”

李有容聳肩,“老兩口在吵架,我不好繼續聽,只是見陽付跪在地上,瞧情形很不好,但到底如何也不知道。事到如今我也看清他了,坐月子時打我便也罷了,如今連兒子都不放在眼裏,我還真以為可寶是他的寶,現在看人家寶多著呢,不缺這一個。”

陳姨輕拍李有容的肩,寬慰道:“陽董把他當寶就行了。”

“希望如此吧。”

她平靜了,她覺得奇怪,想完後覺得並不奇怪了。她不如陽董面子重要這件事,好像是明擺著的,只不過她自己心裏不太願意直視。無奈地搖頭,註視孩子,三個已擺在明面的私生子,盡管她再不願意,又有什麽辦法阻止他們認祖歸宗?老宅裏的阿姨和她說的“那女人常來”她不懷疑,上輩子她就常來。

她視陽董如親父,哪怕在明確察覺到她並沒有面子重要後,仍是如此。上輩子的死她只恨陽付,對陽董並無恨意,全因陽董對她尚好,比如之前被打,也及時給出補償,她提的要求也盡力滿足。

只是這次,她要為自己爭取利益。

想到這一層,李有容的意識體不那麽固執地擋在孩子與陽董中間。以她對陽董的認知,三個孫子認祖歸宗是必然的結果,既然阻止不了,她願意在這上面增加鐐銬。

一聲巨大的聲響從頂上墜落,李有容即刻起身,按住也想起身的陳姨,“你看好孩子,我去看看。”一推門,發現育兒嫂站在門旁,李有容點下頭,腳步沒停,大步向前,讓大門的保安盡快到三樓。

到樓層門前,雖不見印助,可門是開好的,書房裏陽付已經站起來,身量比之陽董要高上不少,連帶身姿也健壯許多,拳頭握的緊繃,背後有衣影掠過,李有容定睛一瞧,是陽夫人,地上蜷身的是陽董。

她當機立斷扶起陽董,用自己身體擋住陽董,原本擋住陽董的印助立刻扶穩陽董,她臉也不偏,讓印助帶陽董看看,有沒有傷到哪裏,印助聽聞此話擔憂地望了李有容一眼,李有容趁握拳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厲聲催促。

其實她也有生理上控制不了的膽怯。眼神始終死死盯著陽付,移開讓她覺得不妥,察覺陽董安全離開,李有容才說:“媽媽,您想看爸爸和付哥反目成仇嗎?”

陽夫人探頭,最後是整個身體,“不想。”

“那您就安心待著,看好付哥,爸爸那邊您不用擔心,有我,我是付哥的妻子,一定會想辦法讓爸爸消氣的。”李有容十分誠懇地說完這句話,眼神中透露一種堅定,可陽付不聽,也不管身後緊拉著他的母親,一拳頭揮下來,目標是李有容的腦袋,並伴有:“要你管!”三字。

李有容把頭偏向一邊,眼睛緊閉,心想今天這打挨定了,估計疼死了。等了一會兒,沒有疼痛,睜開眼睛一看,是保安架住陽付。

“把他帶回房間消消火氣,沒有陽董的吩咐不許放出。”

“是!”

“請媽媽回房稍歇息。”

兩個人都被帶走,李有容終於有時間去看陽董,問了人才曉得陽董正在客房,印助看到她隨即起身,陽董正呆坐著,一聲不吭,她招手叫出印助,問怎麽樣?

“少夫人,醫生說沒什麽大事,只是陽董……”

李有容看一眼房間,也嘆口氣,“老人家摔一跤不是小事,你和陸助這些天務必小心,行走坐臥之類也要多註意,至於其他,我試試看。”

“你也去休息吧,我去看下爸爸。”說完悄聲進去,在陽董身旁輕喚了聲爸爸,“爸爸,身體怎麽樣?要不要好好休息一下?”

陽董搖搖頭,問三樓情況,李有容:“我讓媽媽和付哥回房間休息了,您別擔心。”

陽董流下一滴淚,那是顆晶瑩分明的淚珠,沿著臉龐滑下,那一刻,李有容註意到老人家的皺紋橫豎密布,心裏有許多心疼,化作幾聲安慰。

能完成陽董心願,好像也還不錯。如果能借此達到自己的目的,那就更好了。

陽董收回外洩的情緒,鎮定下來,“小容,今天的事你做的很好,你是個好孩子……”

李有容笑笑,有意開解陽董,“爸爸還說我是個好孩子,好孩子另有其人,您看今天這麽多事,可寶不哭不鬧,這才是名副其實的好孩子呢!”

陽董也抽動嘴角,勉為其難地笑,“是啊,”轉頭問李有容,“今天事太多,沒顧得上可寶,他怎麽樣?”

“他呀!吃的好喝的好,現在正在房間裏睡大覺呢!”

“那就好,今天原本是他的好日子,也不知是撞了什麽邪,今天居然發生這麽多事!”

“今天的事著實有點多,”腦子裏突然想到要不要找天師看看,可想到某些事,又擔心了,“爸爸要不要去看下可寶,他剛剛醒了,估計現在也還醒著。”

“不了,你多留心照顧他。”

“嗯,那爸爸您休息,我去看下可寶。”李有容轉身離去,在手放上門把手的時刻,陽董發聲,“小容,只要有我在一天,家裏只會有可寶一個孫輩。”

李有容聽到這話,眼淚倒有下來的意識,許多委屈不平,都有宣洩的出口,“爸爸,我想請問一下,您之前的那個女兒過的如何?”

陽董疑惑她為什麽會問這麽一個問題,但看著李有容的眼鏡,也是說出口了,“你都知道了,那個孩子是我和我前妻的孩子,原本以為她活不了,就沒跟你媽媽說,沒想到有一日她竟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我有錯!我不該早早放棄她,我更不該欺瞞你媽媽,都是我的錯。”

李有容聲淚俱下地反駁陽董,“爸爸!您為了這件事受了多麽大的委屈!我不該小肚雞腸,我聽您說,她過的並不好,我便想到付哥流落在外的三個孩子,必定也是日子難過,於是我想把孩子帶回來撫養。”

陽董被這番話打的措手不及,心裏面上都十分詫異,但仍舊說:“不行,家裏只有可寶一個。”

李有容握住他的手,淚眼婆娑,“爸爸!您全心全意地愛護可寶我感動極了,可您看今日鬧事的女人,這樣的女人教導您的孫輩您放心嗎?您女兒好歹有個愛她的母親,可那三個孩子的母親是什麽樣您知曉嗎?”

陽董照舊搖頭,可李有容看出陽董因血脈關系有所動搖,她趁熱打鐵,假裝為陽董考慮,“爸爸要是擔心,我可以出面認作幹兒子,只是住在老宅多有不便,恐怕那些親朋好友會多想,再說您剛給我三幢別墅,空著也是空著,把孩子接進去,您有空也可以去看看,最主要的是他們不必流落在外,能承歡您的膝下,是他們的造化!”

陽董沈默不語,李有容試探問道:“爸爸是在擔心什麽?擔心小容做不了一個好母親嗎?”

“不,我是在想你說的對,他們的生母我著實不放心,交由你撫養再合適不過,等有一日認祖歸宗才是正道。”

李有容也附和,“等外邊人將這些事都忘了,我們再把那三個娃娃往家裏一接,對外報少幾歲也是了,總之孩子都是陽家的種。”

陽董點頭稱讚,“你是個好孩子,今天的事苦了你,現在你還要為了那不爭氣的打算,這件事就交給你,我不許其他人再過問。”

李有容放松面孔,“爸爸,今天那麽多事我也想過了,我不能再待在家裏,付哥看不慣我,恐怕您一走就會打死我!”面色緊張害怕,“爸爸,您出去以後他握起拳頭就想打我,要不是……您現在都看不到我了!”神情動容,俱是害怕擔憂,眼淚直直的流成小溪。

“我想和您待在一起,您可以時時刻刻地保護我,我也想進公司。”

陽董神色猶疑,李有容繼續說:“爸爸,我進公司並不為了別的,一是自保,我打不過付哥,也怕他打我,二是出了月子,可寶有陳姨她們照料,閑著無事,三我也是為了我自己,我到底是名牌大學畢業,也想自己學到的東西能用,”

“爸爸,我不需要什麽副總,我打算自己面試,能面上哪個就去做哪個,您當作不知道這件事就行,把我當成一個找工作的普通人。”

“你有這番心,不知道比陽付強出多少,可恨你不是我親生,既如此,那便照你所說,自己面試,好好幹!”

李有容:“好的陽董!”

兩人轉淚為笑,李有容扶陽董躺下,想去看可寶,可天色暗暗,終於平覆靛青,李有容一看時間,半夜三點了,一堆破事,耽誤她看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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