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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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對於解雨臣的突然出現,可以說是意料之中,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麽幼稚。

我好言相勸多次,讓他回自己的病房休息,但他總是拒絕。每次我說,他就會露出萬分痛苦的表情,兩眼一閉,意思就是不想聽。

他都這樣了,我也不敢再說狠話,於是就把矛頭指向夏池塘,讓他趕緊把他老板拖走,總這麽可憐兮兮地趴在我這邊,不利於身體康覆。

但顯然,夏池塘也拿他沒轍,我一說,他就一臉抱歉的表情。

有次黑瞎子又跑回來看我,一見到解雨臣,他就不開心了,態度十分強硬地借來一輛輪椅,讓夏池塘把人拖走。

人是走了,但是黑瞎子一離開,解雨臣又自己滑著輪椅出現在門口,然後慢悠悠地回到之前他趴著的位置。

而且神奇的是,離開時還是那種隨處可見的輪椅款式,再見到他時,就換成了電動控制型的,這大大方便了他的活動。

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也能高效地搞到一輛電動輪椅。

我看著這樣下去也不行,於是在護士給我換吊瓶的時候問,能否再安一張床位,給解總休息。護士面露難色,說這兒是高級VIP病房,只能擺下一個床位。說完又看了看解雨臣,估計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換做是普通病房的病人,估計護士早就一聲怒吼把人趕回去,但解總不是普通人,他是能在段時間內購置電動輪椅的霸總。

行吧,反正我已經很體貼地建議他回去休息了,他回不回是他的自由。

就這樣大概過了有兩天的時間,解雨臣後腦勺的傷口恢覆地不錯,換完藥之後,原先一圈圈纏起來的紗布被取了下來,只留了一大塊醫用創口貼黏在腦袋上。傷口周圍的頭發被剃光,所以即使沒了紗布,看起來還是很滑稽。

我半開玩笑地說了句,等出院了估計得剃個板寸來平衡一下頭發長度,解總的顏值怕是要下降幾分。

他一聽,表情有些委屈,他一向註重自己的外在形象,要真剃了個寸頭,估計之後的很長時間都不願意出門見人。

終於輪到給我換藥了,大概是我手掌的傷口比較覆雜,來了兩個護士一起處理。

紗布一點點拆開,我只是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心想疤痕肯定很猙獰,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視線在病房裏亂瞟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落在解雨臣臉上,我們兩個就這麽沈默的看著對方。他輕柔地捏著我的手指,酥麻的感覺從指尖一直傳遞到心臟,讓我一時忘了周圍發生的事情。

我總感覺哪裏不對勁,目光死死地盯著他捏著的手指,又轉頭看向正在忙碌的兩位護士小姐,心跳猛地跳動了一下。

“等等!”我跟正準備重新包紮的護士說道,“不好意思,稍微等一下。”

護士有些詫異的看著我,謹慎地問:“還疼嗎?要不我跟醫生說下,再開點止痛藥。”

我搖搖頭,看了眼解雨臣,跟站在一旁“監工”護士換藥的王盟說:\"你先送解總回去。\"

突然被點名的王盟先是一楞,有些不解地看著我,問:“現在?”

“對。”

解雨臣也有些莫名其妙,但這會兒他沒法開口說話,皺眉看著我,手上捏我的勁道也大了些,想借此表達他的疑惑。

病房裏的四個人齊刷刷的看向我,似乎都在問,怎麽了?

但現在我不想說,至少不想當著解雨臣的面說,只能繼續命令王盟趕緊送解雨臣回去。

解雨臣當然不肯,之前就算我怎麽趕他回去,都不是現在這種堅決的態度。他大著膽子握住我的手,無聲抗議著,

“吳先生?”護士有些焦急地叫了我一聲,“是哪裏不舒服嗎?”

王盟已經站到解雨臣身後,準備推著輪椅走人,可解雨臣不肯配合,一手握著我,另一只手牢牢地抓著病床的護欄。

王盟也不敢太暴力,有些局促地看著我。

看來這個艱巨的任務是沒人能完成了。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保持鎮定,小聲問其中一個護士:“剛才換藥的時候,你碰了哪裏?”

那人被我這麽一問,整個人都緊繃起來,以為哪個步驟做錯了,抖著手大概比劃了一下,答:“整只手都消了毒,所以……”

所以,剛才她夾著醫用酒精棉,碰觸了我的整只右手,可是,我卻只接收到手掌以及拇指傳來的微涼的感覺。剩餘的四根手指,好像不屬於我了。

我的喉嚨開始發緊,下意識地看向解雨臣,他正瞪著眼睛盯著我,似乎也是想問我怎麽了。

“我好像感覺不到,你再碰一下試試,嗯,就食指。”

解雨臣身體猛地一顫,然後掙紮著想起來,我一把反握住他,模仿他之前的動作,輕輕捏了捏他,試圖安撫他。他掙紮了半天,才剛擡起頭,又立馬跌了回去,閉著眼緩解不斷襲來的暈眩感。

王盟也懵了,舌頭打結一樣,磕磕巴巴地說道:“老板……你,你說什麽?”

幾分鐘後,病房裏擠滿了白大褂,他們圍著我醜陋的手研究了很久,低聲交流著什麽,我聽不懂。接著我又被拉去做了全套檢查,等我再回病房的時候,原本相看兩厭的黑瞎子和解雨臣正整整齊齊地並排坐在一起,面色凝重。

這簡直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景。

他倆不吱聲,我也不主動開口,直挺挺地往病床上一趟,閉目養神。

現在我已經緩過來了,心想右手廢了就廢了吧,大不了再把自己鍛煉成左撇子。

關於手受傷的具體過程,應該沒人知道吧?我想了想,終於記起來那會兒好像被攝像機錄下了全過程,以黑瞎子的專業水準,他肯定是發現了那臺攝像機,也肯定檢查過裏面的內容。

也就是說,黑瞎子知道我這傷是怎麽來的,所以之前對解雨臣的態度才會那麽惡劣。

可是現在,他們兩個居然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不吵不鬧,不知道在我來之前發生了什麽。

黑瞎子不會跟解雨臣說了什麽吧?

我有些緊張地看向黑瞎子,這個時候我也不好開口問,眼神在他倆之間游蕩。

結果這倆人依舊像是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的,盯著我的手。

算了,折騰了半天有些累,我還是先睡會兒吧,他倆愛咋咋地。

但睡覺的時候被人註視著,還是感覺很不爽,連帶著做的夢也不爽。

我夢見有一年暑假,我和小花從倉庫裏偷了三叔的漁具,跑到離家很遠的野河裏釣魚,那個時候我皮得很,還總愛在小花面前炫耀,仗著自己會游泳,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近河岸,結果可想而知,我一個腳滑,從雜草叢生的岸邊跌了下去,倒下之前我還把小花也拉下水。

等我們兩個從河裏爬上來的時候,就看到三叔一臉怒氣的跑了過來,把我狠狠揍了一頓,小花是客人,而且不用想也是我慫恿他過來的,所以才免遭毒手。

我雖然被揍了,但全程都忍著沒哭,等回到家收拾完自己,發現小花腿上被魚鉤剌了道口子,雖然不深也沒怎麽出血,但在我看到的那剎那,我竟忍不住哭了出來。

小花一臉莫名其妙,說又沒傷你身上,哭什麽?

我嗚哇嗚哇的解釋著,雖然沒我沒傷著,但卻覺得疼。

小花說他自己都不覺得疼,問我又是哪疼了。

我楞了一下,說,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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