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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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得知我的手可能無法完全恢覆後的第二天,三叔帶著低氣壓來了,他什麽話都不說,就這樣站在我的病床邊,王盟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他來的時候碰巧解雨臣被拉去檢查,所以兩人沒遇上。我在心裏稍稍緩了口氣,正想跟他撒個嬌順便幫王盟減輕點壓力,他一聲令下,說立刻回杭。

傷口還未拆線,醫生不建議坐飛機,所以我就被打包塞進高鐵,慢悠悠地返回了杭州。

那天甚至沒來得及跟解雨臣還有夏池塘告別。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被帶著跑遍了華東各大醫院,會診了不知道多少位專家。除了醫院和診所,王盟還帶我去寺廟求神拜佛,希望一覺起來,所有的病痛都消失不見。

等下了車,我才發現居然到了靈隱寺,這不是求姻緣的地方嗎?

王盟摸了摸鼻子,說,菩薩們有自己的圈子,只要我們心夠誠,所有菩薩都被感動了,也許就真的能出現奇跡。

我:“……”

我:“行,那你幫我點香吧。”

王盟動作十分利索,點好三支香遞給我,我左手小心捏著,右手虛虛的搭在上面。

我右手手掌的肌肉、血管、神經被利刃割成好幾截,雖然經過非常細致的手術縫合,但終究比不過原生的,除了沒有知覺,手指的血液循環也大不如從前,所以及時休養了一段時間,右手還是肉眼可見的蒼白。

另外一個比較鬧心的是,明明沒有了直覺,可我總覺得自己的手一直浸泡在冰水中,冷到手部的肌肉會無法控制地抽搐。

看來這個冬天會比較難熬。

上完香,王盟又帶我在各個大殿裏穿梭,每見一個功德箱,就往裏面塞現金。塞到後來我都覺得有些肉疼,就勸他悠著點,菩薩更看重的是誠心,而不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

王盟:“沒事,黑爺說可以找他報銷。”

我:“……”

你這可一點都不誠心啊,菩薩要生氣了!

所以我又默默從自己口袋裏掏出現金,好心供上,希望菩薩們別跟王盟計較,他還是有誠心的,只是,只是工資確實不高。

回去路上,我跟王盟說打算給他加工資,免得他再給我丟臉的時候,他激動地差點哭出來,說,果然菩薩們有自己的圈子,剛才除了許願我能早日康覆之外,也許願他能早日暴富。

我憐愛地看著他,說:“就靠這點死工資,怕是沒法真正暴富的。所以你得想別的辦法。”

“什麽辦法?”

“去搶銀行吧。”

“……”

王盟最終還是沒有時間去搶銀行。

除了日常工作,他還要犧牲周末的休息時間,陪我去做康覆訓練。

本來他是不用陪我去的,但由於最近幾次我都偷偷翹課不去康覆中心,那邊直接一個電話打到我三叔那兒,小報告可以說是打滿整整一頁A4紙。

三叔快氣死了,但是又舍不得揍我,只能安排王盟時刻盯著我,並表示如果我不能按醫囑去做覆健訓練,那就讓他自己去。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人身威脅,王盟一百個不願意,最後還是得乖乖地送我過去。

其實這事真不能怪我,主要還是這些所謂的覆健訓練太痛苦。

前面說了,我手掌的肌肉、血管和神經都被重新縫合過,但是總有那麽幾處地方是被遺漏的。

人的身體有極強的自愈能力,那幾處被遺漏的點會自己慢慢地分裂、生長,以一天一毫米的進度悄無聲息地開始連結。

不過這種生長還是有不好的地方,就是它會野蠻生長,這個時候,人為的幹預就非常重要。

所以我的覆健訓練內容之一就是做手部肌肉拉伸——手心朝上搭在一個現在一想起來就讓我渾身冒冷汗的模具上,五指各自束縛固定好之後,就開始緩慢的進行拉伸的動作。

一開始的幅度不大,我基本上感覺不到任何不適,但是一旦過了某個角度,一種肌肉被撕扯直至斷裂的劇痛就會開始。醫生說這樣的訓練是必要的,否則我的手指只能醜陋地蜷曲,到時候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我。

那一刻我算是懂了紫薇在地牢裏被皇後娘娘用刑的感受,什麽十指連心,五指就夠!

我疼得逼出了眼淚,到後面實在是受不了,開始鬼哭狼嚎,可並沒什麽卵用。

還是疼。

每次覆建完我都要過好久才緩過來,每一次都像是酷刑。

所以我才會翹課。

廢了就廢了吧,老子就是不去,能把我怎麽樣?

我看了眼時間,還有半小時,王盟就會準時出現在我家,然後開車陪我一起去。

現在這個月份,天已經很熱了,我站在陽臺上,眺望遠處,在心中盤算著逃跑計劃。

反正今天我是絕對不會去做那傻逼覆健。

我從衣櫃裏翻出大學時候常用的小包,檢查了一下包裏的東西,又從玄關櫃裏挑了一頂鴨舌帽,換好鞋子,從小區後門溜出去,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浙大。

我摸著包裏的校友卡,心說今天我要重返學校,自由地徜徉在知識的海洋中。

是的,我去了圖書館,即使是周末,浙大學子的學習勁兒還是很嚇人,我根本找不到空位。盲選了一本書之後,我挑了個絕對不會被人打擾的角落席地而坐。

另一個保證不被人打擾的步驟是關掉手機。

事實證明,學習氛圍真的很重要。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翻完最後一頁,懶腰伸到一般,身後突然傳來人聲。

“呦,學霸。”

我嚇得一個哆嗦,手裏的書沒拿穩,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我沒去撿掉在地上的書,而是顫顫巍巍的回過身,看到黑瞎子正咧著嘴對我笑。

被人抓現行的感覺,真的很虛啊。

我抖著聲音問:“你怎麽在這兒?怎麽進來的?”

“只要我想,上天也不難,更何況這兒還是地球。”

我咽了口唾沫,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麽話。

“沒別的要問了?沒有的話那就輪到我來問。你怎麽在這兒?”他擡了擡手腕,戳了戳手表,“這個點你不應該在康覆中心嗎?”

好吧,果然是為了這件事。

“不想去。”我慢悠悠地撿起那本書,掃了掃並不存在的灰塵,“我還沒問完,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他又笑了一下,指了指我的口袋,說:“手機定位啊。”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手機定位,我明明關機了啊……

等等!

我摸出手機,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還把手機殼拆出來看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你……”

“對,我在你的手機裏做了手腳,即使是沒電的狀態,也能追蹤到。”他攤了攤手,“沒辦法,誰叫你是我那兩位老板的命根子,你要是再出事,我就要切腹謝罪了。”

“……倒也沒這麽嚴重。”

“王盟說聯系不上你,抽抽噎噎的,話都講不清楚。”

“……他就是愛胡思亂想。”

黑瞎子不想跟我廢話,像拎小雞仔一樣拎了我一路,毫不客氣地塞進車裏,把我送回家。

我很感激,就當是打了一輛免費的滴滴。只可惜請神容易送神難。

黑瞎子毫不客氣地把我家當做自己家,攤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就在我以為他睡著的時候,他突然開口問:“吳邪,你到底怎麽想的?”

一般他直呼我大名的時候,心情都不怎麽美麗,我挺直了腰板,反問:“什麽怎麽想的?就是不想去唄。”

“為什麽?”

這個問題實在是有些難回答,不過他好像確實不怎麽了解我的覆健訓練內容,於是我就大概跟他說了一下,意思就是那過程太痛苦,我受不了,所以不想去。

我想使點苦肉計,又伸出手給他看。

他盯著我的手看了很久,說:“是不是現在我們都管不了你了?”

我一楞,趕忙搖頭:“不是這個意思,除了這事,其他都好商量。”

他點點頭,也沒說什麽,拿出手機,像是在翻找誰的聯系方式。

我心頭一緊,問:“你想幹嘛?”

“打電話給解雨臣,告訴他你這傷是怎麽來的,然後讓他來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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