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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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離

我仿佛能猜到發了什麽,倘若一切都那麽美好,言秋不會在深宮變成這幅了無生機的模樣,但作為一個聽者,我什麽都不必問。

言秋並沒有停頓太久,便接著說了下去。

公子王孫從來最看不起我這樣的人,卻又最愛利用我這樣的人。用來討好上位者,用來殺害對手,用來彰顯自己的權勢地位……

那日是皇帝相邀,也是聞溪第一次帶我入官。皇帝邀聞溪議事 留我們在宮中宿一宿。我在房中等聞溪回來,卻有宮女來請,說太子殿下請我過去一趟。

太子怎會註意到我這等無功無祿的人

我雖心中生疑但也不能推脫。

隨後我見到了一個做夢都想不到的人。我在青樓見過那人四次,次次出價最高,他告訴我他是太子.

無暇思索那些往事,他只告訴我不要出聲,便將我拉到了禦書房外。

不知他用了什麽法子,禦書房外一個人都沒有。我窺見皇袍加身的天子同所謂的肱股之臣議事,我聽見他說蠻族犯境動蕩不安,最後我聽見了功高蓋主四個字。

我恍惚間被太子拉回東官,只明自了一件事,他們要聞溪死。

我無法想象為什麽堂堂天子為了除掉一個他認為有威脅的人會想出斷人軍糧的法子。

也是這個法子,救無可救。

明君愛民如愛子,可昏君只愛他自己.

我頃刻間方寸大亂,卻聽太子問我:

“你想救她嗎”

他讓我做他的側妃。

我懂了。

想要捉住一條毒蛇就要抓住它的七寸,而我是聞溪的軟脅,也將成為困住她的牢籠。

我曾想過這是一個人圈套,但那即使是一個圈套,我也必須往下跳。我不能賭聞溪的命,更不能讓一個將軍身上的傷變成笑話。

所以我應了。我只求他救下聞溪,只希望聞溪出征後再入宮。

我只相和聞溪好好道個別。

聞溪走的那日下了大雪,她還是那麽恣意張揚,一身紅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的馬在原地不停踏步,擾亂我的思緒.我只道聲望君安,卻不道待君歸。

她翻身上馬,漸行漸遠。

不知再見是合適,但那時我們中間一定已隔著千溝萬壑。

我一個人慢慢往回走,在凍結的北水岸邊,發現了一只被凍死的鷹。

突然的心悸。

我倉皇目頭,不見一人,連馬蹄印都被大雪覆蓋。

白雪紛紛揚揚,像是葬了整座山。

言秋眼角帶著淚光,竟笑起來。

“大夫,我的故事講完了。”

“原諒我講的這麽倉促,我實在無法用言語形容我們在一起的美好。”

我頓了片刻,問她:“陛下待你好嗎?”

“很好,”她道,“但愛過聞溪那樣熾烈的太陽,眼裏怎麽還容得下別人。”

“那你是否需要一味藥,讓你忘掉她。”

“不用了,”言秋拒絕的幹脆,“我只是需要一個聽者。”

“聞溪不是我的病,她是我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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