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一百三十五、赤鬼

關燈
刺出的血刀泛著紅光,不偏不倚地直搗銀發上忍的心口,即使少女滿身傷痕也不影響她的準頭與速度,只要這把刀刃穿透卡卡西的胸膛,一切都可以結束。

怎知當那無堅不摧的刀鋒沒入卡卡西身著的忍者馬甲時卻微微一滯,左胸口的口袋似乎有東西阻擋了去路。

未等壬繼續使勁,意料之外的事就這樣猝不及防地發生了。

只見原本凝聚成型的血刃刀尖猛地散開,化為散落的血滴再也無法控制,這勢頭繼而隨著少女向前刺出的動作不斷向上蔓延,一瞬間接觸到卡卡西的血刃便分解了個幹凈。

“什麽?!”壬的冰塊臉終於裂開了痕跡,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然而之後的發展還遠超出她的理解,分解的血就和病毒一般順著壬手上的傷口傳染開來,少女只感到右手的血不受控制地亂竄,片刻不適感便遍布到全身。

“啊――!”

暴動的血液讓少女忍不住發出喊叫,密密麻麻的螞蟻順著血管啃噬著內臟與軟肉般,就連指尖也不曾放過,痛楚與癢意在體內交錯並行,架著卡卡西右手的忍刀都松開了手。

少女緊緊抓著雙臂向後退開,一邊顫抖一邊死死瞪向卡卡西。

“你做了什麽?”

那模樣像極淋了雨的落魄野貓,雖展現著獠牙卻又可憐得緊。

終於緩過神的卡卡西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死裏逃生了一會,喘著粗氣看向縮成一團的壬,下意識地想要抱著她,在踏出一步後又忽而清醒地剎住了步子。

銀發上忍伸手將右臂上卡著的忍刀拔下隨手丟向一旁,刀身碰撞在瓦片上,順著坡度咕嚕咕嚕地滾下了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手臂上的血很快被止血術止住,卡卡西深喘了兩口氣便探上心口的口袋,掏出一條小小的吊墜。

“不是我做了什麽,你只是踩上了你一直否認的,幻影的陷阱。”左手輕抖,一枚狼牙便搖晃著從卡卡西的手心中墜下。

“那是……”壬的瞳孔收縮,她大概猜到了什麽。

“雪大約早猜到會有這麽一日,在身體上留下了專門針對血的隱秘封印術,而這枚狼牙則刻上了鑰匙的術式,一旦你的血攻擊了它,它就會立刻啟動身上的封印術。”

少女的戰術從不讓人失望。卡卡西不由得掛上了一絲笑容:“根據我與她交手練習已久的觀察,將這枚鑰匙放在心口你會有八成的可能攻擊這裏的要害,果然成功了。”

雖然的確是九死一生,不過幸好一切還算順利,卡卡西瞇了瞇眼睛,看向幾乎被剝奪了所有戰鬥力的少女。

“她留下的封印會讓你不能控制血液,雖然有些難受,還請你先忍耐片刻。”卡卡西將狼牙塞回口袋,重新調整好態勢,彎起異色雙瞳向一直觀戰的戊伸出手指挑了挑笑道,“那麽,現在你的利劍已經不能用了,讓我們公平地一對一吧。”

鬼面沈默片刻緩緩擡頭,在場的人立時感到男子身上驟變了的氣場,與此前玩世不恭的態度截然不同,低沈的聲音向四周漫開。

“……真是令人敬佩,沒想到旗木上忍能做到這地步,原本我都已經給你指明最輕松的道路了。”戊反手取下臉上的面具,露出深埋於後的面龐。

“你還真是固執。”

“抱歉,我這個人向來比較貪心。”

卡卡西舉起手中的苦無,雖然身上大大小小的創口無一不在發出嘶鳴,查克拉使用過度的身體開始疲憊,寫輪眼周圍的刺痛已經逐漸麻木,右眼開始出現花影,面罩因過度喘息而凝結了水汽。

但他的動作依舊利落,印刻著深深刀痕的臉就像註視著獵物的頭狼,專註而蘊藏著力量。

兩匹惡狼相互試探著,誰也沒有輕易出手,此前的喧囂如同化開的糖,融入現時安靜得壓抑的空氣中,野獸的視線交鋒就連時間都似停止,刀刃接觸時便連天空也劃開痕跡,這二人的決戰唯有在一旁打抖的少女見證。

壬抱著雙臂坐在地上,犬齒狠狠地咬住下唇,渾身止不住地顫抖,體內胡亂掙紮的血脈讓她無力活動。

那個贗品居然敢對自己的身體下這麽重的手!

少女混沌不堪的大腦狠狠地想著,這封印術如此霸道,一有不慎便可能爆血身亡,她現在也只能勉強調整壓制,然而越來越疲憊的身體已經快要支撐不住。

“……成……功……”

恍惚間壬突然感到耳邊有些聲響,混雜在轟鳴的忍術聲中回蕩在耳廓裏嗡嗡作響。

“什、什麽人!”壬機械地轉動著脖子,但周圍除了戰得正酣的卡卡西與戊便沒有再發現任何人影。

“害怕了嗎?”那聲響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接近,就好像老舊的無線電慢慢修好,貼在耳邊播放。

“……不可能……”壬抓著手臂的力度越來越大,眼睛因恐懼而睜大,因為她察覺到這個聲音清冷而稚嫩,與她的音色如出一轍,“你怎麽可能還存在?”

“為什麽不可能,這具身體,也是我的身體。擅自動用自己都沒研究透徹的幻術,會出現副作用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終於,那聲音鉆進耳蝸,與腦海中的思考融為一體,二人便在腦海中交流起來。

“真是無謂的頑強,贗品。”壬腦門上滾下因疼痛而生出的汗珠,手指幾乎掐入肉裏,就連從喉嚨裏擠出的話語也如同蚊音般細小,“也不怕這身體直接撐不住,到頭來兩敗俱傷嗎?”

模糊一片的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瘦小身影,高傲地挺直了腰板站立著,俯視地望向跌坐在地上縮成一團的壬。

“要活下去就必須拼盡全力,這可是你教我的。”幻影淡淡地說著,就好像此刻幾乎在地上打滾的身體與她無關般冷漠。

“你倒是想得美,可惜這副身子,我可沒打算出讓!”只見壬用指尖點起傷口流出的血液,飛快地在身上畫起術式。

少女果斷地雙手結印,一瞬間身上的暴動被更強硬的手段壓制了下去,只是過於粗暴的做法讓壬感覺腦袋被十斤重的鐵錘狠狠砸過一般震蕩,擠壓在胸腔的血液一股腦竄上喉頭,“哇”的一聲從口腔釋放出來。

“咳、咳,不要小看我……”大喘著氣,壬隨意抹去嘴角的血漬,她已經再沒有戰鬥的餘力,“耍這種小手段沒有任何意義。”

“……是……嗎?”

手腕突如其來的刺痛讓壬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過於專註與幻影的對決以至於她並沒有多餘的精力時刻關註身旁戰鬥的情況。

臨近的屋頂幾乎都被掀了個精光,兩名精英上忍級別的忍者正面對決可謂聲勢浩大,勢均力敵。

然而戊終究不是一線戰鬥人員,擅長的幻術又被寫輪眼壓制,即使卡卡西因為查克拉使用過度而行動開始遲緩,他依舊被對方不要命的全力出手逼到了死角。

男子左腳後撤,險險避開卡卡西的風刃,就連腹部也被劃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

“真是兇猛啊,不愧是寫輪眼卡卡西。”戊將苦無上的殘血擦凈,那張玩世不恭的臉上逐漸沒了笑容,他開始考慮暫時撤退的方案,畢竟對面的銀發上忍可是卯足了勁要置他於死地。

卡卡西並沒有答話,而是壓低了身子,彎曲的脊背猶如準備給予獵物最後一擊的野豹,手上的短刀閃爍著日光顯得刺眼。

刀已刺出,快得如同白色閃電。

然而出現在眼前的不是戊,卻是渾身是血的少女。

卡卡西一驚,猛地收住了刀勢,利刃險險擦過少女的手臂,幸而沒有刺中要害。還未等銀發上忍松口氣,眼前已襲來數枚手裏劍,回擋間又被逼退了數步拉開了距離。

“卑鄙……”卡卡西咬著牙看向拎著不能動彈少女的戊,反手將紮入肩膀的手裏劍狠狠拔出。

“即使是失敗品,作為肉盾還是相當好用啊。”戊倒是對將壬扯來做肉盾這件事毫無羞恥之心,反倒是頗有些得意洋洋,“廢物也是應該物盡其用才對。”

眼見壬低垂著腦袋,雙手無力地掛在兩側,一副毫無行動力的模樣,卡卡西忍不住握緊了手上的短刀。

戊能毫不猶豫地用少女擋在身前,但他卻做不到刺穿少女的身體――那是他本該萬般呵護的身體。

“不過來了嗎?旗木上忍,那我可是要過去了?”戊因為看到卡卡西明顯動搖了的表情而恥笑道,單手結印就要進攻。

“噗。”

是利器穿透肉體的聲音,是血液噴出的聲音,一時間清晰地在空曠的屋頂間傳開。

“誒?”

戊不可思議地低頭,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何事。

只見他的腹部深深刺入了一把血刃,那刀從被他當成盾牌的少女腰側刺出,狠狠地,毫無迷茫地穿透了他的身體。

“是我贏了……”

少女微微擡頭,還掛著血漬的嘴角向上勾起,一雙明亮的眼睛反射著天上的日光,就像有了靈魂。

“地獄的赤鬼,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